作者:酒卒
演唱會,直接開始。
一首所有歌迷都熟悉的歌,慢慢的開始有人跟唱。
音響明顯壓不住這麼多人的合唱。
鄭茜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了聲浪中。
歌曲的力量,似乎在這一刻被具象化了。
大屏幕上,一張張歌迷的臉閃過,有的雙眼中都沾滿了淚光。
火了十六年的歌。
不知曾伴隨着多少人的青春。
身邊雲箏也跟唱,同樣被感染到了,很投入。
歌名【客廳裏的人】。
歌詞寫的很含蓄,是寫母親。
周野對這歌本來挺陌生。
但聽着歌詞,腦海中還是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八九點鐘的夜晚。
爸爸工作加班沒有回家。
孩子出去聚會沒有回家。
只有一道身影在忙碌完家庭瑣碎後,孤零零的坐在客廳,守在電視前等待着家人。
她燒好了熱水,準備好了醒酒湯,會看手機,會織毛衣,會去做一切能看到的家務。
歌詞裏的母親可能是作詞者母親的縮影。
周野從中找到了共鳴。
他記憶裏也無數次看到老媽孤零零一個人待在客廳中。
他回到家第一時間看到的人多數是她。
家裏有不止一個保姆。
她也總愛下廚做飯。
說想讓他兒子長大了也能記起來家的味道。
周野視線有些發直,看着熒幕上那一張張的臉。
演唱會開始就是王炸,把很多人情緒不知不覺間就帶了進去。
雲箏唱着唱着,發不出聲音來了。
低着頭,只見晶瑩飛濺。
周野懂她爲什麼會這樣。
雲箏母親是她十二歲那年除夕前後去世的。
十幾歲的孩子,生命裏最離不開的人就有母親。
周野年幼就曾傻傻的祈哆^。
只要他老媽身體能好,健健康康的不再生病,他願意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周野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面紙遞了過去。
雲箏忙亂接過,遲遲的緩不過勁兒。
這種情況持續了許久。
直到一首歌完,換了一首歌后,現場那股壓抑的氛圍才漸漸的散去。
雲箏紅着雙眼,不再跟唱,也沒了剛來之時那種活蹦亂跳的勁頭。
周野靠近了些:“你猜寧姐會唱什麼歌?”
雲箏嗆了嗆鼻頭:“應該是鄭茜的歌吧。”
“打個賭,我猜會是那首在終點處等你。”
雲箏:“你提前知道?”
周野:“我是瞭解她,她屢次提到一首歌的時候,就意味着很喜歡,大概率會演繹出來。”
“賭什麼?”
“你輸了以後就別故意跟我作對,我輸了工資給你翻倍。”
周野跟她擊了下掌:“誰耍賴誰是狗!”
雲箏眼裏淚漬猶存,卻被他幼稚的發言逗的有了笑意。
跟這人在一塊雖偶爾會拌嘴。
卻也着實的輕鬆舒服。
有點懂鬱明珠那些話的重量了。
就是情緒價值。
拉滿了的情緒價值。
他似很容易就能碰觸到別人的想法,喜樂。
哪怕他包的臉都看不到,眼睛裏又像能映出他整張臉的表情。
又幾首歌過去。
衣着樸素低調的裴思寧隨着聚光燈從後臺走出。
開唱拉爆了的情緒,此時再度爆開。
沒有提前宣傳過,鄭茜更沒拿裴思寧當作噱頭去吸引更多歌迷。
她就這麼突然出現了。
最常見的穿着,最不常見的人。
海嘯一樣的呼聲如同浪疊,隨着她站在光下,一浪高過一浪,足足三分多鐘都未曾安靜下來。
雲箏捂住了耳朵,既驚歎又羨慕。
就如男兒何不帶吳鉤這種熱血主義,女孩子又何嘗不憧憬這種全場唯有自己是中心,被無數人歡呼喜歡的場面。
夢裏的畫面,人近在眼前。
裴思寧抬了下話筒。
喧囂便消失了。
歌詞的前奏亦在此時響了起來。
雲箏不可思議:“你真是猜的?”
周野:“不用崇拜我,就這麼聰明,天生的。願賭服輸啊,以後少給我再故意唱反調。”
雲箏感嘆:“寧姐人氣是真恐怖。”
“那麼多年被無數人誇讚捧着,她在很多人眼裏根本無可取代。”
雲箏:“你說她要是哪天戀愛嫁人,得多少人心碎成渣?”
周野想象着那種場景,人亦沉進了她的歌曲中。
他寧姐如果不做演員,一定也是天后級別的歌手。
那次在遊艇上清唱他就聽出來她唱的有多好。
高音毫不費勁,低音娓娓道來,聲如珠玉墜地。
雲箏悄悄觀察着難得沉靜的男人,細細品味着歌詞。
她記得周野也唱過這首歌。
網上還火了很久。
眼看裴思寧連着演繹兩首歌后鞠躬退場。
周野就再也聽不進去演唱會了,拿出手機無聊打發時間。
網上最近熱搜一直都是他跟鬱明珠官宣等相關的事。
在裴思寧登場後,話題正在迅速躍升。
#鄭茜演唱會#
#神祕嘉賓#
#全場大合唱#
雲箏碰了下他肩膀:“咱們去外面等寧姐吧!”
周野:“你不是挺喜歡她,多聽會唄。”
“情緒都用盡了,再聽也沒了感覺。太吵,吵的耳朵疼。”
周野點了點頭:“別等她了,她帶的有司機跟保鏢。咱倆回去再喝點,來前沒喝過癮。”
雲箏:“正合我意,不過你爲什麼突然又想喝酒?”
“我想我媽了。”
周野:“我想我爸媽了。”
雲箏又揉了揉眼角:“你自暴自棄了很久嗎?”
周野牽着她胳膊側身往外走:“也沒有,就是覺得很無助,孤單,也不再敢犯錯耍脾氣。沒人再能保護你,幫你兜底,你需要換個身份去替他保護他想保護的人,去接替他的責任……他活着的時候我經常闖禍的,二十幾歲了還過的沒心沒肺。他走了後,別人指着我鼻子罵,我都只敢打了對方一耳光,打完還後悔了。怕啊,怕我媽委曲求全爲了我去求人,怕體面了一輩子的人因爲我沒了體面……
傷心他離開的同時何嘗不是替自己難受,從小到大哪遭過這些罪。”
他說的很慘,雲箏不厚道的想笑。
她聽小姑說起過周野那幾年的情況。
於蓁阿姨演他演到讓他以爲家裏幾十萬塊錢都拿不出來了。
以身作則,天天忙於賺錢。
“你不怪她騙你?”
周野:“她得能承受我怪她纔行,明知她精神緊繃到極限了,她殺了我也不敢再對她有怨言啊。母爲子計之深遠,藏着那點錢準備讓我一輩子衣食無憂,每月固定支取一些……這樣就算我真是個廢物,她也放心了。”
雲箏:“蓁姨可真是用心良苦。”
周野帶她回車上後,點了支菸:“文哥,回寧姐家,不等她了。”
第360章 生日
兩人卻默契找了個背街的燒烤店。
蘇城的夜,有種別樣的魅力。
這家小小的店裝飾亦顯得截然不同。
價格是平價的。
喫食看着也比較衛生。
深藍色的主色調,K歌屏幕很是顯眼。
點好東西,周野讓服務員取了市面上賣的比較好的小瓶白酒。
五六瓶,每瓶二兩左右。
服務生在他摘下口罩之時眼就有點發直。
周了半天也沒周出所以然來。
周野笑着隨便擺了擺手,對方手忙腳亂就往外趕。
更多燒烤一股腦的端了上來。
雲箏笑問:“你現在去哪喫飯,玩,應該都不用給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