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狂言養着周野,又怕被他瞧不起。
錢不夠,遊艇遲遲的沒去買。
當時的周野大概是真的想跟她過一生。
因爲這人性格她太瞭解。
他從不會對別人開口的順理成章。
裴思寧有錢,他姑媽有錢都沒去借過,要過,只找她要。
他對她毫無遮掩,不屑遮掩。
再後來幾場事發生,兩人的身份境遇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處的再也不如剛重逢之時那麼特別。
方楠再回憶大學的三年,值得記住的畫面已不是很多了。
反是重逢後歷歷在目。
他確實變了。
脾氣變好,性格棱角變少,也較爲內斂。
方楠掩去心底倦意,澡都沒洗,換睡衣拿着手機側靠在了牀上。
房間過於安靜。
靜的孤零零的。
他要真的喜歡別人。
這麼多年,分分合合,冷戰矛盾,該看淡的已能看淡。
可方楠看不出他到底有多喜歡。
連喜歡裴思寧都如霧裏探花。
膽怯不敢追?
周野的性格不存在。
官宣後心虛,這官宣又算怎麼回事?
今晚他確實是傷到了。
先是她不再請他代言,再是裴思寧改劇本主動拖時間……
應該是不準備讓他再演了,亦或者劇本需要大調整。
爲什麼非要官宣呢?
真是出於約定期的責任?
相處到時間後,鬱明珠有那麼簡單就放過他?
方楠即便不是很瞭解對方,也能看出那是個思想狹隘,唯我獨尊的性格。
現在或許是真喜歡周野,可以演一演。
“楠楠,還沒睡啊?”
門口老媽謝丹晴的聲音響了起來。
方楠看看時間,人都感受到了些暖意。
她肯定是不放心她晚歸,遲遲不睡的等待。
老媽睡眠最規律了,四五十歲的人還能顯得如此年輕,就是因爲作息很好,晚上思想很少。
方楠放下手機:“媽,門沒鎖。”
她欠身往裏挪了挪,扯了個被子放在牀邊。
娘倆經常一張牀,兩牀被,什麼都聊。
謝丹晴進房後嗅到了些酒味兒:“喝酒啦?”
“就喝一點點,剛剛還有一些暈,這會暈都不暈了。”
謝丹晴拉過被子,隨手關燈:“我真怕你晚上不回家……”
方楠:“你怎麼知道我是跟他在一起?”
方楠:“他喝醉了,真醉。要不是送他回家,早就回來了。”
謝丹晴苦笑:“這小子是真貪,明明有了別人,還不願意放過你。”
“沒你想的那麼複雜,我倆之前約好了他來代言,喫飯就是講這個。”
“講的怎麼樣?”
“不讓他代言了,怕被流量反噬。他可能都沒想到他有多大的流量,平時也不愛關注這些……”
謝丹晴側過身,黑暗中枕胳膊面對着女兒:“該斷啦,人總習慣性的不甘心,非等到死心那一刻才罷休。大多數情況下,改變不了什麼。”
方楠:“斷不斷的就隨心嘛,有他能過,沒他一樣能過。是您想的多,在我這,我倆早斷啦。上次國外能在一塊是因爲他沒確定的女朋友,現在有,那我倆就只能是朋友,不會有多出格的事兒。不爲我自己想,也要爲公司想。那麼大一公司萬一傳出老闆當小三,基礎盤再穩也得崩!”
謝丹晴:“我是真看不懂小周,說他人不行,一些小誤會他就能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去洛城,比你爸都上心你。說他好,心又漂浮不定……唉,別說你,我沾上這種人都頭疼。”
方楠被她無奈的口吻逗笑:“對啊,用心的時候是真用心,細心,給人一種彷彿是他全部的錯覺。不用心的時候翻臉特及時,跟小孩過家家一樣。
我現在跟他在一起多了種知心朋友的感受,他不藏着掖着,或者說藏的不多,我也懶得管他怎麼想,該懟懟,該聊聊。”
謝丹晴:“平時還是要注意分寸,走太近容易暴雷。你倆知名度能比一比,一點風吹草動在你們身上都是驚濤駭浪。”
“所以我回來了,出鏡我都讓他保鏢跟着一塊,避免被惡意截圖。”
“他真喜歡那姑娘啊?”
“說不上來,也就那麼回事吧。他要真喜歡她到骨子裏,今兒根本就不會來找我見面談代言。”
“你爸剛剛還煩的跟我擡槓,說你又被他給洗腦了,催我給你打電話。我說我閨女肯定沒那麼傻,一定會回家,還是媽瞭解你對不。”
方楠:“什麼洗腦不洗腦的,喜歡一個人是心甘情願被洗腦,實際他很多話我都當在胡咧咧。我也給他洗過腦,總結就是個形勢問題,形勢比人強,弱者就沒話說,沒道理。
像大學,不被欺負才不正常。一堆女孩子對他虎視眈眈,當我是眼中釘肉中刺,這種情況下我自然是只要能在他身邊就好,他不甩我都該燒高香了,哪還有資格跟傲氣去爭取什麼。如今我倆是平等的,他再想欺負人也行不通。這人聰明着呢,慣會察言觀色,隨機應變。
看出我底線有提高,他就不越線。”
謝丹晴打聽:“除了他,你就沒對別人動過心嗎?”
“嗯,感情比較遲鈍,經常會帶着偏見和警惕去對人對事。加上我嘴比較笨,人還比較冷淡,跟異性接觸聊一塊的機會不多。”
謝丹晴認可:“是有點嘴笨,每次直播出鏡基本不說話,就只當個稱職的模特。對員工除了工作安排也沒別的話,應酬更沒耐心,一聊就容易聊僵。像昨天找你帶貨的那個陳耀,換個情商高的拒絕肯定不會讓人這麼下不來臺階,一板一眼的只講自己公司規矩。他父親跟陳書記是堂親,真正的堂親。”
方楠:“我一不缺錢,二遵紀守法,三稅務一直是免除狀態,公司還是省重點。想給我穿小鞋,只要資委那邊願意穿,我無所謂啊……單合作我肯定沒那麼反感,眼神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閨女,你飄了。”
方楠:“有嗎?”
“飄挺高,跟咱娘倆剛相認之時判若兩人。”
“那會就很飄好不好。不,一直都很飄,眼高手低。”
謝丹晴本來擔心周野官宣後女兒的狀態。
一聊,半點不擔心了。
這豁達勁兒,明明白白不會再爲情所困。
有煩惱也是稍縱即逝。
次日,方楠醒了個大早。
習慣性的跑完步,洗去一身晦氣後帶爸媽正常的去公司上班。
比老廠要大了三分之二,足足一百畝地,工廠區,辦公區,電車棚,停車場等等規劃的極爲細緻。
到辦公室後她先就打開了手機。
昨晚跟周野喫燒烤的畫面被人傳到了網上。
倒沒什麼惡劣的節奏,全被周野跟人合影刷屏了。
儘管看着沒醉,眼睛紅的明顯。
她也沒興趣多看這些瑣碎,只要她注意分寸,被圍觀猜測的就只有周野。
緋聞惡評對這貨來說只要不形成大的規模。
他性格不會受到絲毫困擾。
忙碌着,方楠微信裏催促設計部經理抓緊幫周野定製幾款夏裝出來。
穿一款很容易就爆一款。
她這方面對周野還是很有信心的。
披麻布都帥的人,更別提穿定製的衣服,廉價他都能穿出不廉價的效果。
交代完,方楠掃了眼微信對話框,手指跳動:“醒了沒?”
消息發過去,暫無回應。
方楠丟下手機,整理完資料後正要去設計部溜達一圈,針對性開個晨會,助理敲響了門。
“方總,陳先生想見您。”
陳先生,陳耀。
那個不知具體跟書記有多親的食品廠老闆。
方楠眉頭緊鎖。
她上次就沒留餘地的拒絕幫對方帶貨了。
大早上的又來添堵。
方楠:“跟他說我不在。”
助理爲難:“陳先生應該是看到您車子進公司才挑這個時間……”
方楠遲疑了下。
只覺這人麻煩且無賴。
產品滯銷是質量問題,品牌問題。
她直播間是肯定賣的動。
可也不能賣垃圾去坑人。
方楠親自檢查過對方送來的幾款食品。
質量審覈標準都沒問題,就是品牌跟質量都一言難盡,模仿的不倫不類,上不了檯面。
本來便宜點也沒關係,對直播間裏的人坦招彤斒琴u個人情給對方。
偏偏,死貴。
方楠明眸半轉:“無論他有沒有看到我進公司,你就跟他說我不在……”
交代一半,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着牛仔T恤,身材略胖的年輕男子從外徑直推門走了進來。
“方總就這麼不待見我?”
陳耀笑容中帶了些玩味。
方楠並不尷尬,讓助理斟茶倒水,主動去了辦公室的待客沙發入坐。
陳耀跟過去坐在對面,翹起了二郎腿,看助理倒好茶水後道:“不用在這瞎忙活,你先出去。”
霸道的口吻,像他是老闆。
助理本能的去看方楠。
等方楠擺手後,才退出辦公室,順手虛掩上了門。
只剩兩人,陳耀目光更不遮掩,直直定在方楠那張無暇的俏臉上:“方總,我覺得很多細節我都沒跟你聊清楚,咱們有必要中午約頓飯好好再聊聊。價格上我聽你的,你開口,我絕無二話。”
陳耀往後靠了靠,坐的更悠閒:“我跟你們其它股東全部打好招呼了,無論是人情還是別的丟出去不少。方總,做事別那麼死板,對你來說直播間一句話的事。”
方楠不適應對方的目光,避開:“既然這樣,那陳先生就把樣品再送來一次,可能上次我們對質量評估有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