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方楠考慮他是病患,還是主動笑道:“哥,我又怎麼惹你了,一點好臉色都不給我。”
周野:“你再叫我一聲哥,我就請護工,不用你再陪護了。”
方楠心道毛病,心裏吐槽着,嘴上還是很順從:“嗯嗯,要不我也叫你崽崽好了。不行,崽崽我叫着彆扭,像喊自己大兒子,叫小崽子好了……”
方楠話沒說完,翹臀捱了一腳。
被踢的不疼,可她腳疼。
踉蹌着差點沒站穩,她捂着羞怒:“你發什麼神經!”
周野這才記起來她腳傷了,過去扶了一把,攙着往病房走。
方楠怨念瞥了瞥他:“衣服都給我弄髒了。”
周野聞言順手在她臀上拍了拍,拂去微塵。
第347章 頹然
讓方楠坐下後,周野隨手彎腰脫了她邉有m。
方楠本能的躲閃:“沒,沒事。”
她剛從網球館回來不久,擔心腳會很髒。
周野卻並不在意。
伸手拿住她小腳,摸了摸她足腕,稍稍活動了下:“疼不疼?”
周野抬眼:“沒傷到骨頭,我給你拿點跌打藥。”
他離開病房門之前先接了盆溫水叮囑:“提前泡一下。”
方楠神情奇怪的看着他背影消失,跟着就聽他叮囑趙崇文去拿藥。
周野再回來之時手裏就多了瓶外用藥物。
方楠見他已在自然的幫她擦腳,由上而下注視着男人低垂下去的視線,失真。
近些天這貨可會折騰人了。
特別是晚上。
剛剛還給了她一腳。
此情此景,不真實。
要說是睡前甜點,這不還沒到晚上的麼。
這麼個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幫她洗腳擦藥,沒觸動是假的。
方楠腳也洗乾淨了,見他小心翼翼,小腳不受控制的有些不太老實。
不疼也是真的不疼。
她腳趾蜷了蜷,繃緊:“我腳漂亮不?”
周野忙碌間認真觀察着。
漂亮是肯定很漂亮,三十幾碼的小腳。
近年養尊處優,腳上肌膚細膩白嫩。
周野想到兩人剛回租屋的那一天。
這姑娘自卑的厲害。
明明哪都漂亮,本能的很多表現騙不了人。
她怕沒那麼漂亮,怕他嫌棄,很多無以形容的怕。
往後很多天還在怕。
周野也是成熟一些才摸清楚她那會的心態。
周野耐心細心,彎着腰不疾不徐的幫她擦藥,一如她這陣子耐心照顧他一般。
一兩分鐘後周野問道:“還記不記得咱倆那一晚就因爲我開個燈,把你給急哭了。”
方楠記憶遊走,饒是過去那麼多年,臉也微微泛紅。
是啊,連感情基礎都不足夠,就到了暗戀很久男孩的牀上。
她自信之餘何嘗不會自卑至極。
周野:“你很美,哪都美,不然我也不會纏了你一晚上。”
方楠低聲:“別煽情,扛不住。”
周野擦好藥,也沒放手,把玩着,拇指細細摩挲着。
方楠想縮腳,又不捨得。
不縮腳,不自在。
周野沒讓她糾結太久,坐直,拿毛巾擦了擦手:“剛認識之時,你對我什麼感覺?”
方楠仔細的回想:“就覺得你看上我是我榮幸啊,處處想表現的好一些,跟場美夢一樣,怕醒,想把夢維持的久一些。
就一晚上,我的人,心,還有性命都被你給拿走了。
也幻想過灰姑娘的故事,想着自己跟別人不一樣,想着在你心裏我跟別人不一樣。
總之那三年時刻在夢跟現實中游離。
有時候美好的像夢,有時候不得不認清楚現實。
就像你說的那樣,你是省首富家的公子哥,我家庭就是一灘爛泥。身份地位階層所有,我能在你身邊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可能會喜歡我。”
周野:“是喜歡啊,每次想劈腿都能忍住。嘴上行動上拿你不當回事,實際你對我影響很大。不管你信不信,跟你一起的時候能抵禦外在誘惑,主要就是知道租房裏有人望眼欲穿的在等我,太過火會有很嚴重的負罪感。
你對當時的我來說就是一面鏡子,純粹的人,總能讓別人看到自己的不純粹。所以你找我要錢,提出一些要求我能滿足你的時候,還挺爽的。
我的觀念裏戀愛這個過程就是我開心的源頭不會是基於你的不開心。”
方楠刺他:“只是過程?”
“等結果的太多了,哪裏給的起。”
方楠盤膝,跟他面對着:“是不甘心纔對吧,不甘心爲一個人停下腳步,想着下一個會更好。”
周野笑了笑:“何必挖掘這些。”
方楠:“假如你家裏當時沒出事,會想娶我不?”
周野諔骸安恢馈!�
“你就這麼敷衍我?”
“真不知道,但如果不是家庭變故即將把我壓垮,不捨得跟你分倒是一定的。以我的性格來說,你要是跟了我那麼久還在苦苦等結果,我不給結果都不會忍心。
咱倆重逢的前一年就經常容易想你了。
結婚了沒,戀愛了沒,有沒有碰到不好的人……
你在我身邊太順從,以至於我一直認爲你這人好欺負,傻白甜,鑽牛角尖,純愛,拿不起放不下。”
方楠陪着笑,有些苦澀:“你在叔叔去世的陰影中煎熬了快兩年,我也在生不如死的心態中熬了兩年。我想不通,爲什麼我用盡了力氣,你還是不要我,非要甩我。我明明什麼都不要,不介意……搞不懂自己爲什麼會這麼遭人厭棄,嫌棄。
在一起除了你幫我買的東西,我什麼都沒捨得買過,買也都是幫你買,找你要的每一分錢都好好的存着。我用三年換了一張銀行卡,想還給你,你隨手就丟在了地上,只是要分手。卡的重量才幾克十幾克,撿起來的時候重若千鈞。
八百多萬,普通人幾輩子的存款。
你不要那張卡,我也在撿起來後丟進了垃圾桶。大腦空白,負面佔據了我全部,劃手腕的時候就覺連血液都是負擔,流出去一些,身體跟心理重量就輕了一些。
這都不怪你,是我命該如此。
從出生有記憶開始就沒得到過什麼,好不容易得到,無論怎麼安慰自己都害怕失去,怕的要命。
再見面後,我也經常反思啊,該何去何從。
直至見到你在寧姐身邊的狀態,我才醒悟,物質可以強求,人不能。我只是你身邊的過客,是你追逐成長路上的點綴。我應該感恩遇見,祝福你可以過的很好,得償所願。”
周野起身,把輪椅推了過來:“快傍晚了,帶你散散步去。”
方楠坐上去,轉頭懷疑:“你體力行不行?”
周野:“全恢復了,就是把人給養懶了,總覺缺了那麼幾分力氣。”
進電梯,下樓,走到空曠處。
周野在她沒注意的時候點了支菸:“我對寧姐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喜歡,從小就想娶她當老婆嘛。中間那麼多年生疏,沒見,再相處的時候那種下意識就又出現了。
是下意識的想靠近,帶着無數濾鏡的欣賞。因爲她這人你也知道,對人對事沒得說,挑不出毛病來,因而她形象在我這就一直沒破滅過。
美不見得比你更美,加上思想和懵懂時期的心思吧,在我眼裏就有些過於獨特了。談愛是褻瀆了她,談不愛又總想靠近。”
方楠看向赤紅的夕陽。
接近傍晚的天色,豔麗的美不勝收。
院落人少,遠處卻也能看到紛紛擾擾。
救護車來往,醫患家屬步伐匆匆。
她走神着,隨口說道:“把見色起意都能詮釋的這麼藝術化,我哥真牛。”
“又叫哥。”
“叫你小崽子你打人啊。”
周野盯她一眼,推着走出了院落。
平時散步都侷限在這個小院裏,怕麻煩,很少離開。
走出一百米左右就是住院部。
二十來層的住院部。
外科,內科,兒科,腎病血液科……
有家屬好奇的看着兩人,久久注目。
有醫生無意一瞥,也是出神,
形貌太優越的一對兒男女。
在一起,跟周遭環境,人,都格格不入。
“是周野和方楠麼?”
“原來他真的是住這裏,我以爲早就轉院了。”
“被刺殺的不是周公子嗎?輪椅上怎麼坐着的是別人?”
“真好看啊。”
“方楠也比直播間裏好看。”
方楠:“他們是在看你?”
周野:“看你呢。”
方楠:“趕緊往回走,被拍到的話你那臨時的豬豬女孩怕是要炸毛。”
“別談其她的人。”
方楠:“掩耳盜鈴?”
周野:“對,得過且過纔是人生的真諦。”
方楠轉臉看他。
周公子明明很花心。
花的自然而然。
沒有圓不過去的道理。
心思邏輯自成體系,無懈可擊。
只見有人說他風流,沒人說他下流。
花的還挺有魅力。
就跟大學裏一樣,每談一段戀愛,私下裏不知多少女孩盼着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