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的我,耀眼的她 第27章

作者:酒卒

  方楠回神,記起周野說家裏收拾好能住人了。

  很想很想馬上過去,又不想去,她這幾天都在有意識的躲着,忙着,等着。

  等周野那邊來好消息,等親子鑑定結果。

  她拿到了那一家人的頭髮,截斷分別發給了兩家鑑定機構。

  剛剛取到第二家機構給出的結果,如出一轍。

  她跟她以爲的家人竟真的沒有血緣關係,一絲一毫都沒有。

  方楠想笑,想哭,又感滑稽。

  別的孩子是生活和童年,她是活着和賺錢。

  五六歲跟在奶奶身後,一塊去翻垃圾,那種臭味至今似都好像能聞到。

  不撿不行,父親鬼混不賺錢,母親所有精力都放在她兒子身上,還需要去打零工補貼家用。奶奶沒工作能力,只能靠撿垃圾一點點的幫她積攢。

  方楠一邊撿着,一邊看着身邊同齡人說說笑笑的揹着書包從她面前走過。

  小學被人欺負,被人起外號破爛王。不是學習成績好,老師護着,她也讀不下去了。

  初中寄宿,總算離開了那些骯髒的垃圾堆,骯髒的同學,爛糟糟的家,可過的也很難受。因爲好心的班主任知道 她情況後,在全班幫她發動捐款。

  沒幾個人捐不說,還有家長來質疑老師,像上彙報,方楠又成了惺钢蛔h論的對象,再一次體會到了被另眼相待……她開始排斥所有人,習慣遠離人羣,默默的熬着。直到,碰見周野。

  那時有太多人要幫她,想追她,方楠盡皆退避三舍。

  她不需要幫助,更不喜歡那些想“拯救”她的男孩。

  她只看上了周野,喜歡極了他眼睛,舉止,行爲,外形,氣質,思想不受控去靠近的那種喜歡。

  他連耍流氓都耍的更像真性情,真铡�

  他帶她真正進入了人的世界,卻也不願意好好當個人。

  她爲他做什麼事都不覺得委屈,並心甘情願,可人生中唯一的一束光還是消失的毫無徵兆。

  真信他有女朋友了,因爲有那麼多人喜歡他,他又特別愛玩。

  真信他是膩了自己,想換人。

  真信他三年來當她是玩物,不然不會丟的那麼隨意……

  她死過一次,沒死透,被救活後就不想死了。

  方楠現在知道他有苦衷,只沒辦法全心全意去信。她也不恨他,狠下心想給他點教訓,結果至今都還不知他要不要坐牢。

  人跟人是不一樣的,忍耐度也不同。

  她能忍的委屈,周野半點都忍不了。當然,什麼都忍更不是他。

  “把車停一下。”

  等停穩後,她自己走了下去。

  林城是個多水的城市,有小河,有湖泊,郊外還緊鄰着大海。

  夜晚的湖泊被霓虹染的色彩豐富,更遠處一道橋樑掛滿了霓虹,如星空中的銀河。

  風輕,周邊無人。

  方楠拿手當擴音,竭力喊了幾聲。

  聲音迴盪,消失,她淚水突如雨墜。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來自何處,她也不知道今天二十五歲的生日是真是假。不過真假似乎不重要,真假都沒過過任何一次,從來沒有。

  周野想幫她過,提前說完,她懷揣着忐忑等待驚喜之時,他忘了。每年都說幫她過生日,每年都忘。

  手機震了下。

  周野微信問她下班沒,想請她喫宵夜。

  方楠抹了抹遮擋視線的霧氣:“諒解書拿到沒。”

  “我姑媽剛給我消息,說諒解書已到蘇世安手中,沒事了。”

  “那恭喜,不用坐牢。”

  “你在哪呢,住哪?住酒店不方便也不安全……”

  方楠:“你住哪?”

  周野不懂,謹慎:“我聽你的。”

  “那你把門鎖密碼發我手機,滾回自己家睡去。”

  周野:“怎麼啦?千方百計的逼我籤合同,簽完睡一覺就把我晾這了。是不是,那晚不太滿意……”

  方楠:“你是想我翻供把你送進去嗎?案子取證期跟案子定性後的諒解書性質可不一樣,現在好像是沒定性。”

  “別別,給我發個位置。不喫宵夜,我好歹帶你認認門。浴缸我換了新的,健身房是根據你愛好添置的……你給的錢都沒夠,我還墊了十多萬。”

  “回頭我轉你。”

  方楠不再理會,隨手發位置。

第46章 怎麼理解

  周野是二十分鐘後開着自己車到的方楠所發位置。

  路燈下,車子孤零零停在幾米遠的路邊,她孤零零的站在湖畔的欄杆前。

  秀髮輕舞,清麗孤冷。

  薄薄的邉友澅伙L吹的貼在了修長勻稱的腿上,亦添了些性感和溫度。

  周野這次跟方楠重逢就感她人不正常。

  她就一直沒正常過。

  常人G到的怒點她不怒,比如相處期間周野一度把她使喚成了陀螺。只要他願意回家,怎樣都觸不怒她。

  常人G不到的怒點她很容易有情緒,比如他在朋友面前有可能不小心忽視了她。

  這三年裏都經歷很多。

  處起來周野更找不到東南西北。

  只知討好一些,順着一些,準沒錯。

  他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方楠轉頭,隨即對着車裏的員工擺了擺手,讓其離開。視線掠過周野,毫不停駐,眺望着夜空湖景。

  周野跟她並肩,側目看她:“在這幹什麼?冷不冷?”

  方楠不答:“江天咴鯐@麼痛快給你出諒解。”

  “我媽跟姑媽去找他的見的面,不是很清楚。”

  方楠:“過程確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值得高興。你不用坐牢,我不用太內疚。”

  周野試着碰了碰她小手。

  方楠本能觸電般躲閃。

  周野被她影響的有點尷尬,肢體略僵。

  “怕你冷,試試手的溫度。”

  “我不冷,你這話很冷。”

  周野不知她在看什麼,順着她眼光,定在了橋樑燈帶上:“去橋上走走?”

  方楠腳步自然邁動,身體代替了語言。

  周野沒忍住又瞥了眼她白生生的小手,厚臉皮去抓。這次抓的牢,軟軟的,涼涼的,像抓了團有溫度的水晶泥。

  他稍用力握了握,靜靜感受着。

  三年前方楠的手就很好看,僅限於好看。內側很多不明顯的繭子,兼職所致。

  他翻過她手面,細細找尋,繭子沒了。

  方楠看他低眉的樣子,煩躁和悸動交替,抽手:“你有毛病啊,在我手心撓什麼呢!”

  周野抬頭瞬間看清楚了她眼睛。

  長睫掛露,朦朧異常。

  周野本能抬手幫她擦了擦,急問:“怎麼哭了?”

  方楠快被他表現出的反常給影響到。

  這人極聰明,不聰明不會在高考前最後一個月努努力,輕易考上了985。出身讓他眼界開闊,心玲瓏,偏涼薄。

  他一定是看出來她讓他籤合同沒惡意,看出來她對他沒惡意。這導致他跟見面那會完全不同,敢關心她,調戲她……

  方楠拉開一定距離:“想起我前男友了,我對他比對你還要深情,結果也是個沒良心的。”

  周野:“你倆發展到哪一步?”

  “成年人,問這麼幼稚的問題。”

  周野不戳穿她,她前男友可多了,說起來一會六個一會八個。

  上次接吻,共夜。

  周野就完全看出她在騙人。

  接吻快忘了怎麼接,正事都快忘乾淨,哪可能是女海王。

  他是那一晚之後對她觀感有不同,忌憚少說散去了十分之九。

  這是不一樣的。

  她談六個八個,周野是其中之一。

  她談他一個,周野就是她唯一。

  走動着,周野試着攬住了她腰肢,把人摟近。

  方楠抗拒,不敵他力。

  彆彆扭扭的就也順其自然。

  周野解釋:“你穿的薄,我給你擋點風。不用感激,助理的職責所在。”

  方楠嗅着他身上隨風而來的淡竹香,還沒嗅夠,就覺腰側有毛毛蟲在爬。

  她一手摁了上去:“別動!”

  “你經常不讓我動,那晚上也是,不動你還撓我。所以我該怎麼聽,怎麼理解……嘶。”

  正口嗨的周野倒抽涼氣,彈簧一樣被擰的躲出去一米遠。

  方楠臉上氣色一閃,燦如朝霞,只無人見。

  她冷冷看着他:“當員工就有個當員工的規矩,別蹬鼻子上臉。”

  周野揉着腰,跟上她。

  再想牽手摟着也不敢了。

  他只能跟她並肩,左右觀望:“到底哭什麼?有人威脅你改口供啊?”

  方楠:“人家智障還是你智障,我一千多萬粉絲,手底下還有一家企業,誰會沒事來威脅我。我是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人,事。”

  方楠:“走累了,沒勁說。”

  周野察言觀色的本事很厲害,這會拿不準。

  明明覺得她喜歡被摟,被調戲,下死手擰他。明明覺得她人有溫度,轉瞬涼。

  方楠:“停步,彎腰。”

  周野這次懂了,在人到他背上,輕巧托住了她雙腿,背起了也就一百斤左右的她。

  藕臂繞頸,幽香縈繞。

  周野悄然吐息:“可以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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