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方楠:“不提他,給我講講你剛結束被罵的這案子。”
“家暴嘛,女方性格比較木訥,被逼急後砍了男人兩刀。對方比較陰險,利用一些斷章取義的截圖,相關證據提前發小作文佔據了主動。輿論裹挾實在是恐怖,我身份又比較敏感,被造謠說我跟女方當事人有交易……開庭我給女方做了正當防衛辯護,可法院還是判了緩。財產分配上也因此佔據了極大的劣勢……唉,一場官司下來,跟着也想拿刀,就這麼憋屈!”
方楠:“是在林城的法院麼?”
“對,本來我想上訴,女方累了。家庭受輿論影響太嚴重,沒心力再爭個黑白。”
方楠:“上訴,我捐給你的錢,就先打這官司。搞不定的人你跟我說,只要是合法流程內,我幫你找人搞定。”
陳瀟又咳了咳。
方楠瞥了一眼:“你肺炎啊,咳個不停。”
魏然沒忍住笑:“陳總是提醒你別趟這種渾水,容易影響到公司。”
陳瀟尷尬,但還是硬着頭皮說:“輿論是不講道理的,把公司做好無形就是在幫更多的人。個人事件,還是順其自然的去解決比較合適。”
方楠也不再糾纏於此。
陪着魏然喫飯把捐款細節落實後,親自送了對方出門。
陳瀟見對方車子都不見蹤影之時才撇撇嘴道:“隨便來個同學,你捐兩千萬。改天再來幾個,我看你有多少能捐。”
方楠:“我掏自己腰包,跟你有關係沒。我自己沒學好,想讓學好的人一展所長,你這種鑽錢眼裏的人不會懂的。”
陳瀟嘖嘖了兩聲。
方楠:“偷什麼懶,回去工作去。”
“你呢?才下午兩點,下班了?”
“我報了個瑜伽課,忙完還要去美容院洗臉做做指甲。晚一會,你帶着我媽來找我匯合,請你喫大餐。”
陳瀟拿過她纖長白淨的小手。
之上美甲前兩天剛做的。
更襯的這雙手美若其人。
陳瀟惋惜:“這麼個妙人,可惜無人欣賞。”
“美是自己的事,自己欣賞就行了。”
陳瀟:“我要是男的就好了,肯定在你身邊做一輩子的忠犬。”
“你是男人我也看不上你啊,長的還不如我一指甲蓋漂亮。”
方楠笑着跟她一塊回廠取包,讓司機把車開了過來。到車後排開隱私模式後,一時興起把右手照片拍了過去發微信:“好看不?”
“這不在直播裏刷到我哥了,隨便搭個訕。”
“你早倆小時聯繫我,高低請你喫頓飯。剛上車,在去天河的路上。”
方楠:“猜我碰到誰了?魏然,來我公司應聘法務主管的。”
“然後吶?”
“然後我發現人還挺帥,之前從沒注意到。”
“再然後呢?”
方楠:“沒了,你去天河幹什麼?跟鬱明珠約會去?我看她新車銷量不咋滴,所有宣傳渠道都用上了,你這如日中天的知名度,女粉還尤其的多,不幫她宣傳宣傳啊。”
“賣挺好的,預訂七八千輛了。六十多萬的車,這銷量已經很牛。”
“我有錢了,把地錢先給你吧!”
方楠:“賣貨上個月淨利潤一億兩千多萬,分期給你行不?”
“你留着吧!”
方楠:“留着將來萬一還不上怎麼辦。”
“以身抵債,三年一千萬。”
“我這麼不值錢?”
“你給我開的不就這價格,玩的還格外花。”
方楠抿脣笑了笑:“還記仇呢。”
周野車上無聊,陪她閒扯:“你在忙什麼?”
“報了個瑜伽私教課。”
“教練男的女的?”
“你希望是男的還是女的?”
周野:“聊的有點曖昧了啊,方女士。”
“我身份證名字改了,現在叫霍思沂。”
周野:“沂字代表着性情溫和,包容,有水如一,這名字一聽就是霍老師取的。”
方楠:“還真讓你蒙對了,就是我爸取的。知道我肯姓霍,把家裏老爺子都高興壞了。”
周野停頓了片刻:“你狀態蠻亢奮的,有喜事兒?”
“要結婚啦,家裏給安排個聯姻對象。”
周野:“祝你幸福。”
“你就一點沒反應?滿眼都是你的小綿羊,眼裏要沒你了。”
“真的假的?”
“假的啊。”
“什麼挺好?”
“開心點挺好的,我牽掛的孩子終於長大了。”
“對啊,喫我N的娃娃終於長大了。”
“你說這話對得起你剛起的名字不?”
“那你就是喫了呀,你都能做,我還不能說?太虛僞了吧你。”
周野繃了繃,沒繃住。
“等我回林城,請你喫飯。”
“喫飯還是喫什麼,說明白。”
周野打了一連串省略號。
方楠:“咱倆有過約法三章,正常聊,正常做朋友。見面你也給我省省那點心思,不伺候你了!不然總耽誤你尋找真愛。”
周野:“我尋思我也沒說什麼,你給我腦補完了。”
方楠正經了點:“周老師,你說話是真有水平,看直播我都代入那些周城居民了。聽的心潮澎湃,彷彿能聯想到美好的未來,難怪你這麼受歡迎。”
周野:“真绽u是必殺技,關鍵我在做事呀。正常開發一年半都是不可能的,我給強行把工期縮短到了一年半之內,二三期同時起。交付欠房的同時也要賣,不營銷怎麼辦?我還指望能從中賺點錢呢!”
方楠:“有時間來替我給員工畫畫餅。”
周野:“注意安全啊,霍清清最近想作妖,每次直播都被封。走投無路的人,容易惹出來麻煩。”
方楠:“她早就聯繫過我,倒像是想求我給條生路,恨意惡意是一點感覺不到。身份差距太大,她怕,怕再給弄進去就出不來了。周公子鼎鼎大名,誰沒事惹他前女友對不。比起我這種小透明,你更需要注意,你得罪的人海了去,聽說仇家還有升遷的。”
周野:“先不說了,我休息會兒,昨晚招待朋友忙大半夜。”
“哪個朋友?”
“阿奎,你應該有印象。找我借了兩千多萬,專程來感謝我的,想請我去H省參觀一下,介紹了幾個比較靠譜的項目。”
“他不是張湛的朋友嗎?”
“朋友跟朋友不一樣,我有分辨能力,挺靠譜的人。”
“那你睡吧!”
“思沂妹妹,拜拜。”
周野發最後一條消息,結束了聊天。
第327章 權衡
天河市,點金大廈內部餐廳。
已經八點多了,餐廳也沒多少人。
桌上的菜也沒怎麼動,周成渝晃了晃面前的紅酒杯,看了眼對面的詹玉書問:“確定要空降CEO對吧?”
詹玉書沒了之前那種意氣風發。
小叔出事是意外中的意外。
多年前的經濟案在入職審查期間出的問題。
很蹊蹺,事卻已既定。
詹玉書帶着三分醉意苦笑:“下一步可能是衝你來的,沒辦法干涉的陽帧!�
周成渝帶着譏諷:“這麼說我還不如現在讓位呢!”
詹玉書無聲,疲態盡顯。
他整個家族的希望都寄託在小叔詹東磊身上。
一切都成了泡影。
不被秋後算賬都已耗費了無數心力糾纏。
點金這邊的事,實際也是默認的條件之一。
周成渝紅脣沾了沾杯沿,思緒飄走:“詹總,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十三年,第一次見面是在天河國際峯會上。當時只感你這人親切,與胁煌抑鲃诱夷闼饕拿!�
周成渝:“我來天河之時就是個有點錢的小商人,這麼多年你捧着我一步一步走到現在。能做到互利共贏是我目標,做不到我也不可能因而埋怨你什麼。不就一家公司麼,幾個月前我說你只要幫我解決張明洋,股份權利我都可以無條件給你,這句話現在也奏效。
知道你在爲難什麼,擔心我不配合新上任的CEO,怕沒辦法息事寧人把近月事端平息下去。放心,我會手把手的教他怎麼掌控點金,怎麼去工作!
我周成渝贏得起,也輸得起。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就跟我說,人這一輩子就是輸和贏,贏了剋制,輸了也要坦然。他老人家厲害,周家到他那裏已經接近家道中落無法翻身,他用二十年重新讓周家在省裏恢復顯赫。謹小慎微的喫多少苦啊,最難的時候外面拖欠了二十多億,愁的一個月瘦了十六斤。那是四十年前的二十多億啊,還是靠着努力跟邭夥砹恕o論是我還是我哥,跟他老人家比起來,提鞋都比不上。
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詹叔出事後,我這幾個月也想的挺多。我擔心我侄子跟嫂子,怕連累到她們,有人會找她們麻煩。只要你跟我說把點金交出去,不會波及到更多的人,我只會感謝。”
詹玉書很久沒有說話,只是喝酒。
意思就是他現在什麼都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點金未來的歸屬和走向,更控制不了別人。
靜默坐了會,詹玉書點了支菸:“你不要考慮太複雜,我只能說牽連她們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你最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周成渝:“詹總也有家人,碰到事你是擔心你,還是擔心她們?人之常情,關心則亂啊。”
詹玉書點頭:“點金是你親手做起來的,被人這麼輕易拿走,不失落嗎?”
周成渝:“拿走的是權利,或許也因爲權利能蠶食掉我一些股份,沒關係啊。我早就想放權,一度想培養我侄子過來接班。幸好不捨得累到他,沒走這一步,不然他怕也要被捲入進來。”
詹玉書:“你對他比我對你侄女都還上心。”
周成渝並不遮掩:“除了親情還有虧欠,欠我爸媽,欠我哥嫂,更欠他。”
送走詹玉書,周成渝上了厲軍開到門口的車子。
她先發微信詢問周野到哪後,便讓厲軍開車回家。
噪音輕,車廂靜。
周成渝拿手指揉了揉側額,不免又想起來很多事兒。
她最遺憾的就是離開林城的那八年。
再回頭,物是人非。
最想回到的是六歲那個階段,見到她哥哥的第一面。
如果她沒動什麼歪心思,用什麼過激的歪手段。
一家人本可以同心協力的去面對一切。
周成渝摁下接通,聽着對面鮮活年輕的聲音,眉間也有了笑意:“崽崽,到家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