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我手裏確實有一些,給你的話怕被你揮霍一空,還賬又怕你娶不上媳婦。明天打你卡上,你看着用,買房子做生意都行。”
周野愣了下。
他這一兩年都在爲老媽每月的保健藥體檢費等等精打細算,省喫儉用。
冷不丁的聽到她有這麼多錢,失真了。
老媽說給他錢,買房子都行。
這是藏了多少?
於蓁被他這樣子給逗笑了,隨之心酸,心疼。
她留的錢就是給兒子應急用的,生活苦點累點,不叫急事兒。
周成渝的出現,加上兒子這幾年的轉變,錢就沒留在自己這的必要了。
輕輕揪了揪周野耳朵,於蓁笑着把他帶到沙發上坐下,言語招呼躲儲物間佯裝看書的厲軍一塊喫飯。
周成渝道:“不用叫他,他不會上桌。”
於蓁並不堅持,分別拿了一瓶白酒跟紅酒過來:“喝哪個?”
於蓁擰開:“得有十幾年沒喝白酒了,今天破例喝點,這一瓶咱仨應該夠了。”
周成渝:“你兒子自個估計都不夠。”
“那就讓他少喝點。”
周成渝動筷先給周野夾了菜,自己才嚐了嚐:“你這手藝還是沒長進。”
“家常菜,喫的就是個家味兒,比山珍海味好。”
周成渝罕少的認可她:“對。”
話落,她沒找誰碰,一口喝了半杯。
於蓁放下酒瓶陪了些道:“成渝,不結婚,對象總該有吧?你侄子都快有對象了。”
周成渝:“你就愛關注這事。”
於蓁聽出些一語雙關,笑笑,斂去了傷感。
她早年勸她找對象是有私心,怕她一直惦記自個老公,怕她賴家裏總添亂。時間流轉,倒是抹去了一切無關緊要的。
周成渝看她一眼:“明天帶你染染頭髮,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你這形象都影響崽崽結婚。”
於蓁:“愛打扮,你說我矯情。不打扮,你又嫌棄。”
周成渝:“女人愛美跟年齡無關,連美都不在意,就只剩活着了。嫂子,活這麼累給誰看?除了給崽崽看,誰還能看到!”
於蓁:“別以爲有點錢,我就要處處讓着你。”
周成渝:“你最喜歡自我感動,哪怕討厭我,也會忍着不表現出來。因爲,我疼崽崽。”
於蓁莞爾:“我做這麼多年兒媳,妻子,母親。領悟最深的就是,我丈夫,我兒子,我公婆在意的人,我不喜歡,我也不能討厭。真正討厭誰裝不出來,在他們身邊的氣場一定是負的。”
周成渝信,語氣也和氣許多:“想工作不?記得你大學是教金融相關。幫我打工去好了,多幫崽崽賺點錢,我公司有用到你的地方。”
“我離不開我兒子怎麼辦。”
“這是理由?”
“你還是跟我兒子商量好了,他要是嫌棄他老媽沒本事,非想讓我幫她賺錢,我只能聽他的。”
周野:“等我這邊沒事,你跟姑媽去天河市散散心挺好的。能工作更好,碰到不嫌棄你年齡的老闆多不容易。”
周成渝見於蓁錯愕,樂了:“我就說他嫌棄你……”
“姑媽,你別挑撥行不。我主要想讓我媽換個心情,天天呆在這小房子裏做飯,回憶,太累啦。”
周成渝:“真不是想帶媳婦回家住,嫌她礙事?”
周野抿了抿酒,不接話。
他會因爲纏身沒結論的案子有雜念,也會因爲兩個女人聊的和睦親暱而放鬆舒心。
挺難得的一頓飯,這幾年裏最難得的。
他喝了四兩,給姑媽倒了差不多四兩,只讓老媽喝了二兩。
他老媽不能喝酒,身體不允許。是這麼多年難得想喝一次,周野不想掃她興致。
一瓶酒罷,他給兩人泡了壺茶。陪在身邊聽着聊天,偶爾插話倒水。
女人間話總是很多,尤其是倆加起來一百歲整的女人。
一些往事,雞毛蒜皮,聊起來他也聽的津津有味。
眼看時間不早,姑媽要住家裏,周野準備去把儲物間收拾出來。
周成渝道:“我跟我嫂子一個房間就行,你該休息休息,讓厲軍住客廳沙發。”
周野答應,跟過來的厲軍一塊收拾餐桌。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動靜。
本就破損的門被人重重踹了一腳。
醉醺醺的聲音,尖銳刺耳。
“你個賤人,偷,偷人,老子砍了你……”
邊說,邊踹,邊砸,房門搖晃。
周成渝酒醒大半,順手攔住要開門查看情況的周野,眼神冷淡看了過去。
還能是巧合麼。
第39章 雷厲風行
砰的又是一聲巨響。
本來就有破損的門被踹開了。
門口站着個酒氣沖天的光頭,右手裏拿着一把不知從哪臨時撿來的銳器。
一米八多的身高,身材健壯。
緊身的T恤下各種紋身密佈。
這種人走在街上都夠讓人膈應,何況凶神惡煞的站在這裏。
光頭在踹開門的同時,醉濛濛的眼裏有一瞬間清明。
在意外房間裏會有這麼多的人。
於是,對視着,詭異安靜了那麼一秒鐘。
只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厲軍走上前,一腳將體重足有兩百斤的光頭重重踹了出去。同時間,門再度被關上,隔開了厲軍跟那個光頭。
門關着,慘叫聲也能聽見。
約三分鐘後。
動靜戛然而止,厲軍重新進了房內。
似怕自己因跟光頭近距離接觸被嫌髒,厲軍離了三步說道:“周總,對方是受指使故意來這鬧事,知道房主獨居,被人交代每天晚上都要過來恐嚇,找麻煩……”
周野雖沒聽厲軍提到僱主名字,但基本確定了。
就是那個舍友,跟在周野身後當了幾年小弟的童敬之。
周成渝擺手讓厲軍出去等警察,問周野道:“你認識?”
“聚會上我一共揍了倆人,不確定是他個人行爲,還是跟江天咭灿嘘P係……”
周成渝聽完,表情如常:“這麼多年朋友,你還是他恩人,幫他不少。因爲打一架,他趁你被關來報復你老媽?這種朋友好,替咱打了禍及家人的樣。”
讓周野跟於蓁先回房休息,周成渝在客廳陽臺上站了會。
繁星甚多的夜空。
她抬眸看去,彷彿能看到自己過去的家。
哪怕家裏多了於蓁這個礙眼的人,也還是溫馨的,從沒感受過的溫馨。
後來她因經常跟於蓁明爭暗鬥,哥哥帶於蓁搬出去單住了。
那會是覺得哥哥爲了老婆不要她了。
現在,只剩對當年無知的苦笑。
自己就是個養女,真不要她,直接也就斷絕收養關係把她趕走了,而不是哥哥需要搬出那個共同的家。
“周總,警察來把人帶走了。”
身後玻璃隔門被敲了敲,拉開了些縫隙。
周成渝沒回頭,只問他道:“連江家的小跟班都敢這麼欺負我嫂子跟侄子,你說以後麻煩會不會更多?人在暗,我在明,一直防備着不是事對吧。”
厲軍不接話,等她繼續說。
周成渝:“你明天替我跟張書記的司機接觸下,把人全挖出來,我等下把聯繫方式給你……”
交代完厲軍,周成渝翻了翻手裏的私人手機撥號:“我這有個漏網多年的大魚,一直都逍遙法外。”她想了想:“跟婁建明應該有些親戚關係,至於多親說不了。”
對面是個很渾厚的中年男性聲音:“怎麼惹到你了。”
“我家幾代單傳,他想讓我爸媽斷子絕孫。”
男人稍稍思考:“提供點蛛絲馬跡,我這邊好做事。”
“婁建明這人麻煩不?”
“破傘一把,自己遮風擋雨都費勁。”
周成渝:“我這邊儘快,你也儘快。”
男人乾脆答應。
周成渝放下手機,看了眼樓下慢慢遠去的警車,關於江天咴缒甑膫髀劚M數浮現。
別人半真半假的傳。
周成渝身在林城這個圈子裏是確切知道很多事的。
登上新聞的命案有一樁。
跟江天呋蚨嗷蛏儆兄苯雨P聯。
之外早年天呒瘓FKTV事件,酒吧違禁品流通事件,休閒中心的一些真相……
人做天看,時間早晚。
現在去掀開冰山一角就正當時。
周野在市局一夜沒睡好,精神各方面壓力都重。
在家喝點酒睡的很香,一覺睡到了中午。
打開手機看時間當口才注意到銀行卡收了兩筆轉賬。
一筆是老媽轉的,兩千五百萬。
一筆是方楠轉的,一千萬整。
都是讓他買個大點房子用的。
周野拍了拍腦門。
卡里三千五百萬的餘額,數幾遍都沒錯。
老媽轉錢不奇怪,昨晚就說要給他錢換房子。
方楠轉錢之前同樣有明示,突然轉來好像也不奇怪。
主要是拿老媽的錢沒負擔,拿方楠的心裏總不那麼得勁兒。
一千萬一收,他籤的那合同豈不法律條款徹底成了鐵打的事實。退回去都沒用,入賬記錄已存在……
微信裏有方楠留言。
看在他案子纏身,需要陪家人的份上,給他暫時放假了,讓忙完扯出頭緒再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