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紅酒,喝的適量。
話題卻也全打開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故事。
每個人也有每個人最珍貴的記憶,觸動。
周成渝道:“我是四歲就記很多事了,六歲那年以爲是最普通快樂的一天,孤兒院裏有孩子過生日,好心人捐了個七層的大蛋糕。捐贈者還親自動手幫我們切了,分了,一塊唱生日歌。我第一眼就特別喜歡他們,說不出來的喜歡,又遙遠又親近。後來知道他們是來挑選孩子去收養的……可能是我最可愛,最特別,只對視的緣分,成了一家人。
我剛到我爸媽家裏就挺妒忌我嫂子,她比我大十歲,氣質好,又漂亮,我爸媽還格外喜歡她。明明不近視,戴個當時挺稀罕的,防藍光的眼鏡。可倒好,現在近視了吧……”
於蓁:“說你白眼狼真不冤枉你,還沒怎麼樣呢就想喧賓奪主。”
周成渝:“那沒辦法,就這種性格。我那會最大的夢想就是你們家趕緊搬走,離我家越遠越好,省的天天看到你堵的慌。
吵沒法吵,鬧沒法鬧,家裏人也都偏心你。於是有崽崽後,我就想着千萬不能讓他變成你這樣……所以帶孩子我有時間就搶着帶,爸媽也希望多見到他,沒事就喊:渝兒,去把你侄子抱來……”
於蓁跟着她進入了回憶,不禁笑了笑。
她不排斥小時候的周成渝,脾氣古怪點也不樂意去計較,差着年齡呢,丟份兒。
是她搶完她兒子還想搶她老公,忍無可忍了。
稍稍跟丈夫公婆溝通了下,搬了家。
總覺過不去的事,過去後倒是沒了絲毫痕跡芥蒂。
因爲於蓁很清楚,周成渝對那個家比她還要熱愛的多。周成渝心裏的那個家,只有爸媽跟哥哥。
周成渝泯了口酒對周野說:“你陳詠叔叔見過吧?聽說兒時就是你老媽身邊的跟屁蟲,每次來都是找姐姐,纏着姐姐不肯回都城……後來還刻意託人來打聽過你老媽結婚沒,準備放手一搏開追了……”
周成渝笑問:“後悔沒?人現在都單位一把手了,權勢滔天……嘶,崽崽,你老媽又踢我,簡直蹬鼻子上臉,對董事長一點不尊重。”
周野舉杯:“你話癆啊,喝酒。”
雲箏陪着舉杯,心裏有些羨慕這種氛圍,羨慕周成渝無意帶出來的那些感情。
她的家庭跟周家一點都不一樣。
事實上週家便是不如雲家,也差之不遠,周野爺爺做了很多年經濟大省的首富,從事的還是實體製造業,省商會的會長。
當年的雲家,未必就比周家強哪去。
別人家其樂融融,回憶都是有溫度的。
她家裏勾心鬥角,奶奶時刻擔心自己跟哥哥會遭爺爺毒手!
雲箏最愛說話,但也不說話了。
聽別人說也很有意思。
她沒見小姑這麼開懷健談過。
這種狀態,顯是隻在這個家裏纔有。
她酸溜溜盯了眼周野。
覺得自己就算再討好小姑,在小姑心裏怕也比不了這貨的一根手指。
“看我幹什麼?”
周野轉頭直問。
雲箏:“看你帥的掉渣!”
周成渝:“箏兒真有眼光,崽崽確實又帥又掉渣。不過得抖一抖渣滓才能掉出來,平時根本不掉!”
周野:“你一會擠兌我媽,一會又擠兌我。你小心啊,等會把老太太惹急,又把你給說崩。”
於蓁:“你說誰老太太?”
周野:“誰年齡小我說誰。”
於蓁白了一眼:“聽說你陳爺爺身體最近也不太好,過年休假期間想再去看看他。我都沒想到,以爲沒關係的人一接觸,還一直拿我自己人看……每次看到他,心裏都不好受。”
周野:“我陪您一起去。”
周成渝的私人手機這會響了。
她隨手拿起來聽了幾句後,臉色微微有變化。
不過她並沒表現的太明顯,推說工作上有急事,招呼厲軍過來匆匆離開了。
第302章 老人
車裏,厲軍得知是去天河市局,眼中有些異色。
老闆這身份,大過年的被人叫到市公安局裏,顯見是有大的事情。
周成渝路上還在撥電話。
得知更具體的事情後,心頭像是被纏了什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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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十年前的三條命案。
犯罪事實詳盡。
她買兇僱人剁了那娘三個。
周成渝不意外她做這些事,在猜測她自首的目的,爲什麼連過年這幾天都等不了。
周成渝很快見到了一臉陰沉的雲景安,並在局裏見到了已經交代完畢的呂彘拧�
她八十出頭的年齡。
此刻眼神卻鎮定又溫和。
只在看到周成渝後,呂彘拍抗庥行┒汩W,內疚:“成渝,連累你年都過不好,要趕來這……”
周成渝打斷:“你非挑這個時間來這?”
呂彘牛骸斑@件事困擾我幾十年了,現在他也已經去世,我也不再擔心有誰再威脅到你哥他們……還有,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好買,老東西的財產我也不想分下去,只有把雲建斌跟那些被收養的人全部變成狼心狗肺,同流合污的伲@件事纔有變數。
我八十多歲了,案子也已是幾十年前發生的。就算我自首,證據鏈也根本不可能完善,哪怕完善了,我最多也不過是換個地方安度晚年……一切都是值得的,媽不後悔。媽就是內疚,剛剛把你找回來,沒能多一些時間陪你。
雲建斌的財產是你哥的,媽的財產也不少。遺囑寫好了,全都給你……”
門口的雲景安目光雜亂。
老母親做這事都沒跟他商量過,透過信。
呂彘呸D目看向了他:“景安,你會理解我對不對?”
雲景安:“你這是何苦。”
周成渝面目沉沉:“先回家過年再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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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立完案再過來。”
呂彘艙u頭:“別讓接警的爲難,走了不合規矩。”
周成渝胸口微微的起伏:“你做這些都是無用功!”
呂彘牛骸拔艺埩巳蜃铐敿壍穆蓭煟挥羞@樣,纔有可能不用花錢或者花更少錢去買那些股份。我有他精神障礙的實證,那一百個收養的孩子在事實上有悖邏輯,倫常。那些人是仗着他不清醒,哄騙他簽訂的合法收養協議……成渝,我已經決定了。你真的心裏不舒服,就配合你哥把這場輿論好好操控好,讓全國都知道他雲建斌是個沒有自主能力的精神病,一切都是他的律師跟人有金錢往來,操作……相關證據我也掌握了一部分!”
呂彘耪f着說着就笑了,渾濁的目光有些銳意:“我就只想他死了,都難以瞑目!他不愛我的孩子,我偏偏要把一切都給我孩子搶過來!”
周成渝沒能說通呂彘烹x開公安局。
他跟雲景安站在市局門口,低頭點了支女士煙,遠處厲軍跟雲景安的司機原地等待。
雲景安吐了口氣:“你不用想太多,咱媽在哪住都是一樣的,這年齡基本跟最高刑罰沒有關係。而且她決定的事,沒人可以改變。
就是太委屈她了,忍辱負重,沉悶了一輩子。在孃家低三下四,在雲家擔驚受怕……”
雲景安聲音發哽:“這年齡了還在替我們着想,心裏真是挺難過去這道坎。我這當兒子的,感覺像是個廢物!”
周成渝:“別說這些了,就按照她交代的做吧。你準備好證據,說辭,大年初二吧,我讓這樁祕聞火起來。”
雲景安招手讓司機過來,接過來一份清單:“這是媽名下的所有財產詳細,她讓給你的。”
周成渝不用看也知道有多少。
幾千萬,幾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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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家亦曾是龐然大物,僅呂老爺子去世後,遺產因爲內疚,據說就留給呂彘挪畈欢喟俜种�
她接了過來:“這部分錢我可以跟你保證是雲箏或者雲琛的,希望你不要有多餘的想法。”
雲景安低眼遮住模糊的視線:“沒必要保證,是你的就是你的,我只會尊重媽的意思。我懂她,她生在一個一碗水端不平的家裏,在她這裏,凡事都想端平。我不會因爲錢去做出讓她無法理解,並傷心失望的事情。”
周成渝沉靜半晌:“回去吧。”
她說着,轉身上了車。
雲景安看她車子消失好一會兒,才又轉道回了公安局。
他怎麼能讓老母親孤零零一個人在這過年。
她不肯走,他陪着就是了。
家裏,於蓁是最晚回房的一個。
她幫留下的傭人一塊收拾着家裏,擔心的看了眼門外。
直到瞧見周成渝拿着一個文件袋回來,她才舒了口氣:“成渝,出什麼事了?”
周成渝看她滿眼的關心,失態抱住了於蓁。
先是沉靜,進而哽咽的無法說話。
於蓁第一時間聯想到是呂彘庞惺颤N問題。
可想想雲箏在這裏住,問題肯定不會有多嚴重。
她溫聲安撫了幾句後才從周成渝斷斷續續的聲音中瞭解到了所有。
於蓁骨頭縫裏都冒着寒意,可又很理解呂彘诺淖龇ā�
理解她當年,理解她現在。
誰要是對自己孩子有生命上的威脅,於蓁也會瘋的。
每個母親都會瘋。
於蓁扶着她在沙發上坐下:“你這麼想,老太太以自由去換取兒子順利接管雲氏……八十多歲了,該想通的早就想通。你跟雲景安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別讓她白白的付出,爭取做到她想看到的。
換成是我這年齡還能幫到自己孩子,只會特別自豪,滿足。”
周成渝吐了口氣。
於蓁挽住她胳膊往樓上走:“先休息,明兒一早我陪你一塊去公安局給她拜年。我起初對這老太太還有戒心,擔心她對我兒子怎麼樣,現在看來是我狹隘了。奇人一個,生平罕見。”
年初一,現實中熱鬧,網絡上也熱鬧。
無數跨年截圖。
各地除夕夜的盛況。
有意思的家庭氛圍。
團圓感動的無數畫面。
以及,各種名人花式拜年所發的博文,參與的活動。
周野計劃今天應酬結束後,準備是帶老媽還有姑媽出門去一些氣溫比較高的城市度假幾天。
醒得早,洗漱準備出門感受年味之時意外見到了桌上丟着的一個文件袋。
他好奇打開看了一眼,竟是一份公證過的遺囑。
簽名是呂彘牛�有幾個公章。
兩棟市中心的大廈所有權,價值相仿的現金資產,各類呂彘藕炦^字的股權轉讓合同,以及天河外郊一塊三百多畝的地皮,還有更多零碎的房產等等……
周野粗略心算了下。
這些遺產足足價值上千億不止。
這麼重要的遺囑丟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