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當阿姨的年齡。
被人臻姐臻姐的喊。
周野被幾個女孩纏的實在沒辦法,跑廚房下餃子去了。
他老媽抽空包的。
每次抽時間包幾個,攢了大半個冰箱。
三鮮的,墨魚餡的,羊肉餡的……
做飯也不安靜。
紛紛來廚房幫他。
就燒個水,下個餃子,來了五六個人。
周野都被擠到外圍,靠近不了竈臺了。
“周野哥,你跟裴思寧是發小麼?”
“你的那部電視劇是我今年最期待的了,什麼時候播出啊?”
“你有女朋友沒?看我怎麼樣?”
“我,我,我,我也沒對象。”
“你給我滾一邊去,什麼都要跟我搶!”
“我認識南清婉誒,我爸找她做過代言,她確定是女一號麼?怎麼感覺花絮裏都沒多少存在感?”
“我跟南清婉還一個小區呢,現實中老漂亮啦。”
“幹嘛呀你們,討論周野哥前女友禮貌不,那都是過去式。”
周野手機這會響了下。
微信又有新春祝福。
鬱明珠發來的。
看文字編輯顯不是羣發的那種模版。
祝他明年周城順利收尾,醫院開遍全國。
是明年,因爲今天是年三十。
周野回了幾句客套話。
下一刻門鈴聲響了。
於蓁過去開門的同時,周野轉目看了過去。
以爲是周成渝去串門回來了,不想是兩個女孩。一個穿着黑色大衣,手裏拎着包。另一個挎着對方胳膊,身上穿着輕薄的羽絨服。
一個身姿修長,面貌清麗驕傲。一個古靈精怪,眼睛不笑都像是在笑。
鬱明珠跟雲箏。
周野半晌沒反應過來。
雲箏出現在這不奇怪,過年了,以這丫頭的情商來拜年很正常。鬱明珠家在江城,不該在家過年嗎?
周野迎了上去。
“明珠,雲箏。”
雲箏個子略低,微微仰頭:“我來給蓁姨拜年的。”
周野:“大中午來拜年?”
“蓁姨不會計較這個的。”
鬱明珠雙手抓了抓包鏈:“我也是來拜年的。”
周野簡單給老媽介紹了下鬱明珠,指了指地毯:“拜吧,別用嘴說。”
雲箏噗通就跪下磕了一個頭:“蓁姨,新年好!”
房裏其它人頓時被逗樂。
於蓁也是反應不過來,哭笑不得的上前扶:“你還真跪,來來來,紅包!”
鬱明珠給弄不會了。
她哪有云箏臉皮厚,自來熟,膝蓋說彎就彎。
於蓁看出她什麼情況,主動熱情抓住了手腕:“來,正煮餃子呢,一塊喫。”
雲箏對周野眨了下眼:“哥,明珠是專程過來給蓁姨拜年的,等會就得馬上回江城。”
周野沒作聲。
只感精神上加了些負擔。
鬱明珠這人他一直知道在外名聲不怎麼樣。
但她還真沒對不住他的地方。
要錢給錢,要面子給面子,受牽連不當回事,被利用也沒生氣。
午飯熱鬧非常。
好在下午陸陸續續都散了。
眼看雲箏在陪老媽說話,周野遞了杯水給鬱明珠:“建廠進度還滿意不?別因爲他是我表哥就不便多說。兩回事,別當一回事看,有不滿的可以跟我談,也可以直接跟他談。”
鬱明珠:“這個我交給人做了,應該合作挺愉快。對,聽雲箏說你分手了?”
周野不知被多少人問起來這個。
還是不厭其煩,解釋了一遍。
鬱明珠笑道:“這麼說真是空窗期?”
周野陪着也笑了笑:“幾點回江城?”
“不耽誤晚上團圓飯,兩點左右。誒呦,這都十二點半了快。不行,我馬上得走。”
周野:“我送你!”
“不用啦,你在家好好陪阿姨,過年也忙,我司機就在門口。”鬱明珠話落,對於蓁禮貌又道:“阿姨,我有事就先回去了。”
雲箏:“慢走,不送,過完年早點來天河!”
幾人把鬱明珠送到門口,看她上車走遠後才又回了家。
雲箏嘖嘖嘆道:“蓁姨,你說我周野哥魅力大不大。過年呢,人家來回浪費七八個小時,就只爲了個禮數。”
於蓁瞥了兒子一眼。
雲箏跟着四處看了看:“我小姑呢?”
“應酬,晚上纔回。”
雲箏:“那你們年夜飯帶我一個,我哥那個沒出息的晚上會去他未婚妻家裏喫,我爸跟我奶奶肯定都有事,就我孤零零的……”
於蓁幫她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誒呦,你這說的也太可憐了。沒事,不就多雙筷子,在阿姨家裏喫,阿姨親自下廚給你做。”
雲箏:“我不挑食,什麼都喜歡喫。”
周野:“你倆聊着吧,我去樓上補個覺。昨晚喝多了,到現在還沒緩過勁兒來。”
再睡醒,天已經黑了。
鞭炮聲時而傳來,落地窗外一朵朵煙花綻放着。
天空本是暗的,偶然間就被映的多姿多彩。
周野也買了些煙花。
起牀後見周成渝也已經回來,仨女人在廚房裏洗手做羹湯,他招呼着管家幫着把煙花放在了外頭。
過年,買菸花都成習慣了。
最無聊的三年,每年他也會順手買一些。
堆在小區裏跟大家一塊熱鬧一下。
雲箏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遠處是孤零零的一道身影,偌大的院落裏,就只有他一個人。
點幾個煙花,離遠點,抬頭看一會兒,再過去點幾個。
雲箏目光有些奇怪。
渣男也有煩惱麼?
她覺得周野屬於那種心胸豁達,不拘小節,不該跟憂鬱掛鉤半點的性格。
演電視也不過是外形表現的比較憂鬱,骨子裏很灑脫向上豐富。
她站在了比她高大半頭的周野身邊:“哥,你看着天空發呆的時候在想誰?”
周野沒留意她,聞言才轉頭笑了笑:“沒想誰。”
雲箏:“我不小心把你分手的事說漏嘴了……”
周野無言掃了她一眼:“我也沒指望你嘴有多嚴實。”
雲箏熱情:“我陪你放。”
周野隨手給了她一個火機。
瞧女孩蹲着,謹慎至極的開始點火,他失態驚呼:“快跑,要炸了!!”
雲箏一哆嗦,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尖叫着起身轉頭就跑。跑出很遠,雲箏才從周野古怪的表情上看出端倪來。
她臉漲紅,跑回來就想找周野算賬。
周野陪她鬧了下:“你沒放過這玩意兒?”
“放過,我以爲是你點的那個快炸了!你這人是真壞。”
周野彎腰點了最後一個大煙花,也不管髒不髒,坐在門前的臺階上仰着頭看。
雲箏稍稍猶豫,也坐下,同樣仰着頭怔怔的看。
她不知周野這一刻在想誰。
她想她老媽了。
老媽在她十二歲那年因爲淋巴癌,滿世界求醫無果,在國外去世了。
雲箏跟着哥哥奶奶一塊急匆匆去國外看她的時候,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她也沒來及說:老媽,我永遠都愛你。
當時遺體被送回國內的第三天就是過年,一輩子印象最深的一個新年。滿天的煙花,家裏死氣沉沉。
周野收回目光:“怎麼了?”
雲箏雙手忙亂擦了下眼角:“我,我去看看飯做好沒。”
周野看了他背影一會兒,拍拍屁股也站了起來。
剛進門,於蓁目光就有些不善:“你是不是欺負箏兒了?”
雲箏已經走出了情緒,忙告狀道:“周野哥嚇唬我。”
周成渝:“怎麼嚇的?”
“反正就是把我嚇哭了。”
周成渝苦惱:“我身邊怎麼那麼多戲精……”
雲箏摟着她胳膊不放:“還有誰戲精啊?不對,我不是戲精。”
說笑逗樂着,開始了八個人的年夜飯。四人一桌,另一桌是管家還有厲軍他們。
於蓁從不輕易喝酒,還是配合喝了一些。
觥籌交錯,很大的電視屏幕上春晚也如期開始。
周野發現春晚好不好看完全就取決於心情。
無聊好幾年的節目,今兒看起來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