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輕易都不能在視野不好的地方下車。
方楠看他去啓車,忍着困頓坐到了副駕駛笑道:“你還怕同類呀?”
周野看了眼後視鏡:“出發九寨,此行最後一站。”
方楠溫溫柔柔拿住了他的手,捧在掌心:“到底在跟誰打電話?”
周野:“跟誰打電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果劈腿,你離開我不?”
在她心裏周老師劈腿無數次了。
戀愛期間無數個夜不歸宿,無數次見到他跟別的女人在一塊喝酒言歡,還有傻X拍牀照給她看。
那會的方楠難受,絕望,失落,痛苦。
只知道離不開,不想離開,把一切委屈都往肚子裏咽。傻傻的等他知道疼她,愛她,尊重她。
周野:“雖然說女人是水做的,可也不能全是水,怎麼又掉眼淚。”
方楠擦眼睛:“眼裏進水了。”
“哪難受,說說,我改。”
“你之前總在我面前跟別的女人摟摟抱抱,是個啥心態?”
“故意搞你心態,你總懷疑我劈腿,我用行動告訴你不用懷疑,就劈了,咋滴。愛走走,愛留留,別掃我興。年輕嘛,管你是誰,愛誰誰。”
方楠:“你現在不年輕了,骨子裏也沒變多少。”
“變了啊,變更愛你了,變得知道你有多珍貴難得……”
方楠打了他一下,頭轉向窗外。
周野放了首她喜歡聽的歌:“你想讓我改什麼?”
方楠:“別改了,這兔子一樣的性格挺好。我搞定的困難,別人想搞定同樣很難。”
“你爸媽在新城不?”
方楠:“問這幹什麼,你又不想見。”
“趕上了還是見一面吧,不然你在中間挺困擾。”
方楠:“我一點也不困擾,她們喜不喜歡你是她們的事,你喜不喜歡她們是你的事,只要不互相傷害就與我無關。我爸媽現在也不敢管我,干涉我……就這樣吧。”
“霍老師那身髒水是我姑媽潑的。”
“沒想法?”
“我哪有資格有想法,沒想法你都還不想要我。”
周野:“電話是打給鬱明珠的,有仇恨基礎,不想拉仇恨。試着溝通緩一緩,多個朋友比多個敵人好。”
周野:“我跟你說過,只要咱倆在戀愛,我就不可能劈腿,劈腿也會告訴你。”
方楠噎他:“你總跟我分手就是爲了證明自己言而有信?腿全是分手期間劈的?”
周野:“我敢發誓,這六七年我就只有你一個女人。”
“這曠野上,說這話也不怕雷劈死你,躲都沒地兒躲。周野,換成是你,會信你自己這種鬼話不?閱歷告訴我,一個約束不了的男人根本不存在被約束。事實告訴我,談過無數前女友的男人,腰帶都很鬆!”
“浪子回頭金不換。”
方楠:“浪子永遠不回頭。你也別給我洗腦了,早點給我個孩子,咱倆分道揚鑣。我養我的娃,你泡你的妞。將來等孩子問起來他爹是誰,我就說他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周野側眼:“我真挺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當年對你太好,沒一天揍你八頓,給你慣出來這一堆的臭毛病。”
“啊?你自己說對我有愧疚,現在又說對我太好?你是沒揍我八頓,你揍我九次啊。禽獸,我連半點經驗都沒有,你來九次!!還好我當年心存死志,對痛苦不敏感,否則換成誰不得記你一輩子!打那天起我都有陰影了,每次跟你同牀都抱着趕赴刑場,慷慨赴死的心……”
周野:“自找的,明明可以很簡單的拿話阻止我。你不說,我看到的就全是反骨,挑釁。方楠楠,你是該倔強的時候不倔強,不該倔強的時候滿身都是倔強。心疼你的時候你看不出,不心疼你的時候你記得牢。苦了,累了,不舒服了,高興了,全都要靠猜……這就是當年的你。”
方楠:“你心疼過我?”
周野:“早上還想跟你來一次,忍了。你打聽打聽我幫誰做過飯?除了你。你懷疑我對外到處說包養你的話,事實從沒有過半句,我不會在同性朋友面前談自己女人,談也都談好處……我當時也年輕,你總找我要錢,我考慮的是你沒安全感,需要錢,喜歡錢,沒缺過你。我也需要情緒價值,沒耐心經常去哄去猜一個悶葫蘆,相處到後期我很多時候都在故意惹你破防,受不了你那種死氣沉沉的負能量氣場。雞毛蒜皮,內心裏雞飛狗跳,實際上唯唯諾諾。”
方楠被他拿話氣的不輕。
被撕破內心總是有些惱羞成怒的。
她嗓音高了點兒:“你說的對,我就是你說的這種人。你呢?你怎麼不說說你自己?你就一表裏不一,擅長僞裝洗腦的大渣男……感情上,我餘下點邊角料都夠你十倍深情……”
周野打斷:“再嚷嚷我把你丟下去!”
方楠一腔脾氣如同被扎破的氣球,迅速的跑沒了。
怨念斜了斜他,腳尖踢打着車門。
死渣男,說話水平是真高。
把她說的邏輯都混亂了。
周野抓她手。
方楠抽出來,噘着嘴,半側着身。
周野:“我記着你所有的壞,也記着你所有的好,我媽都沒對我那麼好過。替我擋酒瓶,本能的維護,下意識的深情耐心……是那次在醫院裏你樓我睡了一夜,我默默告訴自己以後一定多包容你一些……想是一回事,脾氣一上來又把你不當回事。
就因爲欺負你太多,尊嚴讓我在家庭變故後選擇了遠離,不給你看我笑話的機會。”
方楠:“我要知道你家庭的事,只會心疼你,替你難受。”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嘛,我考慮的是尊嚴,斷聯一切現有的關係,給即將支離破碎的心找個防護罩。考慮的是你手裏錢存了不少,省着點夠你下半輩子用的了……你還我錢在我看來是打我臉,那是你的錢,買斷你三年青春的錢。太燙手,窮死都不會拿。加上對我家來說,那點錢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周野再伸手,就把她小手拿在了掌中握着。
“寶貝,無論怎麼說,咱倆有緣分,真正的緣分。以後不談愛,不談婚姻,就談緣分。在一起就是有緣,不在一起就是有緣無分,別太執。”
方楠分析着他話裏的意思。
又想飛什麼幺蛾子?又在打預防針?
方楠緊張:“你又想泡誰?”
“不泡誰。”
“那你跟我扯什麼有緣無分,再甩也只能我甩你。周野,你要再敢主動跟我分一次手,我跟你同歸於盡。生不能同寢,死同眠!”
“這大晚上的,你在這生生死死,冷颼颼的。”
方楠嗆了嗆鼻頭:“主要是我無牽無掛,跟我爸媽感情也不是深入骨髓。我只有你,你不要我可以,給我個孩子,讓我至少有點牽掛。不然你這輩子別想過的多痛快,我纏死你……誒呦!”
她正威脅,腦門上被重重敲了下。
方楠疼的眼淚都要下來了,捂着腦袋拿眼神反擊。
周野:“別在副駕影響我開車,睡覺去!也別再讓我聽到你動不動生生死死,聽一次我揍你一次!”
“真疼……”
周野:“閉嘴!”
方楠氣哼哼從副駕繞車後去了。
邊走邊咬牙切齒。
她怕他犯困故意陪着他說話,忍着疲倦陪。
他敲她,還敲那麼大勁兒。
貨真價實的家暴。
周野透過前鏡看了眼躺牀上裹着被子一動不動,背對着他的女人。
看着是生氣了。
她一生氣就愛裝死。
周野收回視線,靜靜的開車,腦海中同時梳理着一些迫在眉睫的工作計劃。
至於還在內耗的方楠,懶得理。
想想剛剛她那些話就來氣。
神特麼又想泡誰。
腦回路全是水。
第225章 第一場雪
車子走走停停開了一夜。
睡醒了的方楠簡單洗漱後沉着臉把方向盤要了過來。
讓他別在副駕駛礙眼,滾去牀上休息。
朝陽緩緩的出現。
一輛房車沿着孤獨的公路,奔赴着遠處起伏綿延的山川。
紅霞高懸,意境昭然。
方楠被景所懾,心神沉入了這個前所未見的世界中。
總有某一刻會輕易撩動心靈。
方楠停車,開窗下去拿手機拍了很多張。
察覺周野翻過了身,直覺他醒了後,方楠也沒主動跟他說話。
撥了陳瀟號碼詢問工作開會情況。
公司如今的人氣持續在擴張中,廠區三層員工基本全招滿。
方向是一邊抓緊發展,全力設計生產鋪線下。一邊幫着省內企業消化庫存,賣貨,帶貨。農產,零食,各種雜貨不一。
方楠不出現在直播間裏,每場直播人氣同時在線人數也都平均超過了一百萬。
銷售額目前是頭部中的頭部。
這種情況是方楠想都沒敢想過的。
要知道如果是實體的時代,想做出這種規模的公司十年八年都未必。
這個時代,短短兩月不到。
從第一場賣貨的盛況,到鬱淮安直播間幾場刷兩千萬,再到資委看到潛力入資……
影響大,壓力自然也大。
方楠對公司唯一的要求就是,帶貨暫時只講品牌,農產品各方面也必須完全達到標準。
根基肯定是虛浮的。
但隨着自有品牌這個基礎越來越牢固,隨着各種人才的陸續加入。
方楠有信心在繁華散去後穩住這一切。
她又掃了眼躲被窩裏可能在玩手機的周野。
忿忿之心到了頂點。
無數人都覺她高不可攀,被關注,被欣賞,被喜歡,被仰視……
只有他,當她還是以前那個把所有委屈都往自己肚子裏咽的小方楠。
方楠聊工作的聲音大了些:“你說上一場直播間賣了兩個億?這麼多?哦,農產品啊,那還算正常,買了囤家裏的大有人在。”
陳瀟覺得她說話有些浮誇,暗暗疑惑。
“楠楠,你玩夠沒?公司加入了幾個行業內的大人物都是慕名衝你來的,你多少在會議上露個臉。”
方楠:“都是想追我的?我有男朋友了,讓他們都死了這份心。上次資委那邊有個大人物想介紹我跟他兒子認識,我都沒興趣。”
陳瀟越聽越怪。
這事她倒是知道,是有個大人物家的夫人挺喜歡方楠。
想撮合她跟子侄認識,被拒了。
哪有這麼自吹自擂的。
方楠也不是這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