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倆人難道真在一起?
鬱明珠胸口微微起伏着,碎玉般的牙齒無意識磨了磨。
她因爲他連老爸都不信,跟親哥差點翻臉,他就一點不內疚。
張明洋還是在辦公室中。
電話快被打爆。
不再想接了。
他煙一支一支的抽。
想想年邁的父母,牢裏的兒子,背叛的妻子,急於劃清界限並懼怕忌憚他的所有人。
張明洋是眼睜睜看着有繩索朝他頸部套來。
想反抗,抬不動手。
司機這時進來耳語了幾句。
張明洋精氣神更喪,頹敗。
他魔怔一樣記起來了秦志遠給他發過的那段視頻。
對那人的心境感同身受。
老人,孩子,社會地位,周邊所有目光匯聚,警惕,恐懼。
張明洋又點了煙,低頭抽着。
回想過去,很多都是沒意義,無法坦然的。
可以回去就好了。
他絕不會貪第一筆錢,絕不會不擇手段獲取第一個重要的信任,更不會因爲想弄掉鄭雙這個競爭對手而對林園發難。
那件事本可以平穩的過去。
他安慰自己站在正義的一方,打着爲死者討公道的名義去影響幾萬戶,幾十萬人正常住房的權利,讓工程停滯,讓無數人無家可居。
微信又有消息。
是快要被控制的妻子。
她讓他想清楚被抓進去的後果。
張明洋連罵人擡槓的心情都缺了。
後果就是他把一切交代出來,有可能會更加重對兒子的影響,甚至大兒子會被判同犯。
她就差直說讓他去死。
張明洋六十歲了。
早就考慮過死亡這件事,以爲不怕。
直到真正去想。
涼意才從骨子裏泛出。
正常人,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下定這種決心。
很快應該也會死掉。
他身上的事夠死了。
能活着,這一輩子也會在牢裏鬱鬱而終,不得善終。
想過去求周成渝,讓她高抬貴手,不要再查了。
張明洋從樓上往下看去。
樓層高的讓人眼暈。
他無意因此見到了許多輛在樓下停駐的車,很多人從車裏下來,進了這棟大樓。
張明洋感覺是衝自己來的。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鐘,門外司機跟人爭執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張明洋被逼到了絕路。
被帶走和不被帶走之間的選擇。
他臉蒼白,手顫,渾身乏力。
只還是麻木把窗子抬起來,站在了窗沿上。
他人亦突的眩暈的厲害。
張明洋轉了下頭,眼見一羣人衝破司機攔阻闖了進來。他眼更陣陣發黑,像犯病了,再也掌握不了平衡,人踉蹌順着窗沿跌了下去。
他聽到了幾聲驚呼,整個世界就徹底陷入了安靜。
世界走馬觀花間,戛然而止。
第217章 陝城
樊靜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她趕到被封鎖嚴密的現場,遠遠看着地上那個面目全非的人。
尚有風韻的臉上有了些茫然。
這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丈夫的死可以抵消別人心中的憤怒,可以讓她孃家平安落地,可以讓更多身邊的親戚朋友踏實放心,可以讓兒子不被更深的捲入。
再多的事牽扯到死亡。
連辦案方都會有所收斂。
司機陪在她身邊,眼中隱隱的有激動,有痛快。
這麼多年偷偷摸摸的。
看着身邊的愛人跟別的男人同喫同住同睡。
煎熬可想而知。
且張明洋這人倨傲狠辣。
司機跟在樊靜身邊時時刻刻擔心被發現,被報復。
司機伸手想抓她手腕安撫。
樊靜躲開了。
她只看着地上蔓延的血漬,人一下子就空了。
張明洋這人不好色,只愛權錢。
她跟他的感情也是家庭與家庭之間的結合。
樊靜甚至有點恨張明洋。
他的出現讓她不得不遠離原本深愛的人。
這一恨,幾十年也就過去了。
她擠出了些眼淚,嚎哭着去闖隔離帶,哭的死去活來,聞者傷心。
起初假哭,變成了真哭。
她哭的是兩個兒子一個被她教育成了不知敬畏的紈絝子弟,另一個被丈夫培養成了爲權勢不擇手段到麻木的人,她哭的是自己悲哀的半生,更哭再見不到的枕邊人。
不遠處的一輛車裏。
詹東磊透過玻璃掃了眼現場,不禁心生感嘆:“這人倒不失爲是個男人!可惜,路走歪了。”
詹玉書道:“他兩個兒子您想怎麼辦?”
詹東磊:“依法辦,儘快提訴吧!”
就是不再往深處去查了,把現有罪證歸攏,該如何判就如何去判。
詹東磊看了眼侄子:“權勢財帛動人心,見證過這麼多事,要時刻心存敬畏。”
詹玉書應着:“小叔,咱們走吧。”
詹東磊看看時間:“來都來了,想去去拜訪下陳老爺子,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本身也是個值得敬重的老人家。不是他插手,針對張明洋的調查組不會那麼快就能促成。”他目有深意:“想不到成渝跟陳老爺子之間會有淵源,倒是沒聽你說起過。”
詹玉書忙道:“這是她嫂子的伯伯,不屬於成渝的人脈。”
周成渝這時陪着於蓁在天河市外郊散步。
她最近怕這小老太太容易多心。
除了忙正事,會抽時間陪她逛街消遣解悶。
走着,她轉頭問厲軍:“少爺手機拿回來沒?”
“嗯,在我身上。”
“先別急着寄給他,死人了,怕有人容易不擇手段。等塵埃落定再給他不遲,讓他再多玩幾天。”
厲軍點頭答應。
周成渝又問:“他電話多不多?”
“每天都至少二十幾個。”
“男的女的?”
厲軍猶豫了下:“看備註基本都是女的,我沒敢接過。”
周成渝調侃將目光轉向於蓁:“你兒子這算不算是異樣的天賦?跟女孩子輕而易舉就能交朋友。”
於蓁欣賞着風景,嘆氣。
周成渝幫她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怪你跟我哥顏值太高,崽崽外在又青出於藍。”
於蓁:“你心情不錯。”
周成渝並不瞞她:“張明洋跳樓了,當場死亡,剛來的微信告知。”
於蓁定了定神,無言。
周成渝摟住了她單薄的肩膀,只感她瘦弱的讓人心疼,她聲音少見的和緩:“這就叫善惡有報,打在別人身上的子彈,早晚有天會擊中自身。”
於蓁掩飾垂下視線,強忍着眼眶的不舒服,但眼淚還是一顆顆的往下掉,如若自語:“死了好,死的好。”
周成渝不勸她,只無聲陪在左右。
她嫂子心思深。
不是不想報仇,只是怕報仇會相應傷害到身邊的人。
於蓁抹了下眼睛:“你哥沒白疼你。”
周成渝看她強顏歡笑的模樣,抿了抿脣。
於蓁是她遇到過命最好的人。
不但外在風華絕代,出身富貴。兒時父母疼,嫁人老公疼,老公沒了兒子跟小姑子疼,還疼的心甘情願。就連裴思寧,方楠那些不算家人的人,從細節上就能看出也都發自內心喜歡她,尊重她。
“真羨慕你。”
“羨慕我幹什麼?”
周成渝笑,停步避開於蓁,撥號給方楠:“把電話給崽崽。”
不一會兒,侄子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周成渝先簡單講了張明洋的事,跟着叮囑:“局勢未定,再多玩一陣子。安全開心最重要,別的有我在。”
周野人在陝城。
並逗留了許多天。
他跟方楠沒去一些比較知名的景區,只穿梭在省內。時走時停,欣賞着特殊的地理地貌。
需要洗漱也選的偏僻的民宿,暫作歇腳休息。
他接電話之時還正開着車,走在一條如同懸在空中的橋樑上。兩側是萬丈深淵,景色動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