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香港。
達達尼奧覺的自己已經瘋了,不僅僅是自己瘋了,那些其他糖商也封了。
可口可樂財大氣粗,已經包了兩輪的調味糖漿和普通糖漿了。他們已經計劃好了,要直接控死那些小飲料商。
而百事可樂的代表在牽頭,把中小飲料商匯聚起來痛陳利害。
可口可樂本來就勢大,如果被可口可樂把這些糖漿都包圓了,他們下半年的生產肯定出問題。就算是有其他地方搞糖漿,但是也會嚴重影響生產。到時候這些中小飲料商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貨架會被可口可樂塞滿的。
所以我們這些小飲料商要團結起來。大家一起集合出錢,然後在進行內部分配。
在這種時刻,這些資本家到是難得的團結一致。把資金集中起來,劃分好分配比例,從可口可樂手上奪下了一些糖漿供給。
而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了雀巢集團、億滋國際、和馬氏糖果這些大糖果商身上。
這三家做的太絕了。他們都不分粗細糖了,統一報價都拉到了一百一十六美元又五十美分。現在每一頓價格再上漲五十美分都夠要命了。
他們真的是憋着要把對方搞死的心在幹啊。
沒辦法,國際競爭就是這樣的黑暗森林。看見敵人最好的辦法是先一槍打死它。免得它抓住機會一槍打死你。溝通是可以溝通的,但是這個時候的溝通大家都當對方在放屁。
三個國際大廠廝殺,死的卻是下面的一兄行√枪獭�
費列羅、達能之類的甚至都沒搶到糖。這把兩家都急壞了。他們還能急,還能求爺爺告奶奶的想辦法去搞糖。
剩下的一些小糖果企業已經做好了挺不過今年就破產的準備了。
而達能和中國山海關汽水在內的談判早在幾年前就在進行了。
不過那個時候達能報的條件太差太苛刻了。他們要求山海關汽水轉讓全套技術和設備,才能在法國建廠合營。並且中方還沒有經營權,不能插手管理。
這個條件山海關汽水根本無法接受。就算是山海關汽水廠的領導腦子抽抽了準備簽字同意,李銳也會用大記憶恢復術,讓他腦子正常過來的。
而現在,在三家爭霸中被打成炮灰的達能已經沒有那種桀驁不馴的態度了。
在香港的另一家酒店裏,達能的代表說話間都有些卑躬屈膝的語氣了。
“那個,李代表。這份協議咱們就這麼簽了吧。”達能的代表臉上露出了一種討好的笑容。
中方的李代表眉毛揚了揚:“按我們提的條件籤,你們不改了?”
達能代表呵呵笑着:“中方的協議非常公平!非常公正!非常具有國際貿易精神!是雙贏的好協議!”
看着眼前這個禿頂的法國中年男人,李代表有些不適應了。你這樣不好吧,我還挺喜歡你最早的時候那種桀驁不馴的態度的,要不你還是裝起來?
你怎麼能這樣呢?你大法蘭西的驕傲呢?
達能的代表當然不會說:在達能的生死存亡之刻,法蘭西的驕傲還不如一盤西藍花重要。
達能爲了生存,爲了不在這場國際糖戰中被當成炮灰打死,只能低下他們驕傲的頭顱。
而歷史會證明他們的選擇是沒有錯的。
因爲在香港的這場暗投結束後,全世界有一半以上的老百姓震驚的發現,他們平時喫的糖和零食以不可思議的價格開始暴漲。
第四百四十一章 如神棄之地
二十世紀初期一直到二十世紀的七八十年一直是魔幻文學流行的時代。在魔幻小說之中有一種設定,那叫做神棄之地。
所謂的神棄之地就是爲了對應神選之地,是一個被猩駫仐壏胖鸬牡胤健I钤谶@個地方的人一般都很慘,因爲沒有神的保佑,在魔幻文學裏他們不得不和各種可怕的魔幻生物做鬥爭。
而結局下場都很慘烈,沒有神的庇護,他們什麼都做不了。按照這個時代所流行的魔幻小說的劇情套路,一般來說這種神棄之地要麼是徹底完犢子。要麼就是出一個救世主,重新指引人們相信猩瘢〉眯神的原諒,最後迴歸猩裰匦掠辛松裼拥奶茁贰�
這是在小說之中的套路,而在現實中有沒有這樣的神棄之地呢?
答案是有的。
至少在本時空之中是有的。
雖然和魔幻小說中那些虛構出來的神魔鬼怪有很大的差別,但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現實中的這幫人的生活並不會比小說中的人好多少。
而在本時空這個年代,這個已經成爲歐洲一些魔幻小說家作爲創作原型素材的地方叫做:波蘭。
原本波蘭沒這麼慘的。至少歐洲的魔幻小說家在創作神棄之地時一般都是以黑非洲或者是南美一些極度落後的國家作爲原型。
波蘭好歹算是歐洲親戚,雖然是個窮親戚,但是也不至於這樣啊。
但是誰讓波蘭出了個大人物呢。那個名叫安德魯的年輕人,那可是純純的一個大人物啊。
當然,波蘭本地人現在一般叫他純純的畜生。
美蘇華沙廚房辯論上,這位老兄拿着南部十四連開四槍,打完東邊打西邊的壯舉現在還時不時被人提起。
打傷赫魯曉夫,幾乎打死基辛格。還有被保鏢擋住的尼克松和莫洛托夫都是他的攻擊目標。
自那次之後,波蘭就真的成爲了神棄之地了。
開玩了華沙廚房辯論之後,蘇聯就放棄了波蘭的社會主義陣營內的優惠貿易政策。(因爲在之前波蘭內部就開始鬧事了。)
而美國在內的資本主義國家也因爲尼克松被刺殺的事情,而對華沙的態度模棱兩可。
雖然說還是可以給波蘭咚拓浳锇桑悄銈儾ㄌm還是按照標準價格來買吧。畢竟我們是資本主義,又不是照顧人的社會主義,對不對?
而蘇聯要給其他社會主義國家打個樣,讓他們看看沒有了蘇聯的社會主義福利政策,你們這些歐洲小國會變成啥樣。
於是乎,波蘭真正的黑暗時代在二十世紀的六十年代到來了。
一個本來就沒有什麼特產,波蘭能拿的出手的就兩玩意兒。一個是煤炭,一個是各種農業產品。而波蘭的農業產品還需要蘇聯的各種化肥來供給。
蘇聯的福利價格一斷,真的按照妥妥的市場經濟購買,波蘭就麻瓜了。
潘森看着麥田,他的眼神有些麻木。因爲麥田的長勢很差很差。
作爲一名擁有三百英畝地的自耕農,他或許可以算是一個小地主。但是他的生活過的卻一點都不好。
早在幾年前,潘森也是和其他波蘭人鬧過的。因爲他們覺得蘇聯對他們的經濟捆綁太嚴重了。
波蘭生產的產品估值被嚴重低估,蘇聯用遠低於國際市場價格的標準來收購波蘭的各種產品。
當時潘森也走上了華沙的街頭,和波蘭的洽談人一起羣情激奮。而等到蘇聯人真的開始慢慢放開對波蘭的經濟管控時,潘森和其他一些有着自己大小產業的波蘭人忍不住舉杯痛飲。
他們高呼着自由的時代要來了。
他們想象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
三百英畝小麥田,潘森覺得自己終於能發點財了。按照國際價格來說,自己的收入最少能翻三倍。再也不用被蘇聯盤剝了。那些蘇聯人收購了自己的糧食,然後賣給中國人。中間的好處都被中國人和蘇聯人賺走了!
如果自己能直接賣給國際糧商,那麼自己的生活該有多好啊。自己肯定能買得起美國產的別克小汽車了。還能蓋一個更大的房子。
當然,這些都是潘森自己的幻想。
當一切的福利價格都取消了之後,潘森驚訝的發現了一件事。
“爲什麼汽油這麼貴?!”
作爲擁有三百英畝土地的自耕農(農場主),他需要大量的使用機械耕種。機械不喫草,它們喫油。
曾經來自蘇聯的便宜油價支持着潘森能開得起自己的機器,讓農場裏的十來個人就能開着機器把三百英畝的土地都管理的好好的。
但是蘇聯的福利政策沒了,油價就開始變了。他能怎麼樣呢?只能咬着牙承受啊。
他還在想着,只要糧食價格保持住,那麼這點成本也可以接受。
而接下來打擊他的則更加恐怖了。
“化肥價格上漲了百分之五十。”這是他妻子給他帶來的壞消息。
“而且還有可能進一步上漲。”妻子麻木的口吻中吐出了收割他希望的鐮刀。
汽油價格在上漲,化肥價格在上漲,爲什麼什麼都在漲?
但是潘森還在堅持,因爲只要堅持到收穫的季節,總會好起來的。
而且潘森決定了,不會賣給蘇聯!因爲他們盤剝自己太多年了!
在蘇聯放開經濟管控的第一年,潘森迎來他的收穫時刻,他興沖沖的找到了從前許諾他會有很高收購價格的國際糧食那。
“哪有那麼高的價格啊。”只看這個兩年許諾他們,只要波蘭回到國際市場經濟就能發展的禿頭英國人如此說道。
“現在到處都是賣糧食的,糧食多的不得了。就這個價格了,你們賣不賣?而且你這個眼神看着我幹嘛,難道我給的收購價還沒蘇聯高嗎?”
沒錯,這個英國人給的價格確實比一年前蘇聯人的收購價格高一些。但是今年的種植成本卻比去年高了不止一些啊!
“行行好吧,能多給一些嗎?”潘森拉下臉來懇求到。
可是對方卻依舊是那麼冷漠:“賣不賣?”
是啊,潘森有什麼資格討價還價呢?因爲波蘭這地方有什麼呢?除了糧食就是煤炭,他們能賣給誰呢?
而自那以後,已經過去了三年。
潘森站在自己的農田旁,滿眼憔悴。因爲種植成本的上升,國家補貼的不斷下降(現在幾乎沒有)。他今年已經買不起什麼化肥了。
“潘森,今年的小麥可能要減產了。”幫他開收割機的工人嘆息的過來說了一句。
潘森麻木的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開收割機的工人嘆息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不好說什麼。
因爲現在波蘭的經濟情況很糟糕,潘森的農場之前還有十四個人,但是現在只有十個人了。因爲潘森已經沒錢僱傭多餘的四個人。
而剩下的人雖然工作變的繁重了,但是也沒人敢離開。因爲其他的農場過的也不好。好像有一種隨時要破產的感覺。
因爲汽油和化肥的價格太高了。
至少潘森人還不錯,不拖欠他們的工資。辛苦就辛苦一點吧。
“今天你要去城裏嗎?”開收割機的工人問道。
潘森緩緩轉頭:“怎麼?”
“艾妮生日,我從農場那邊過來的時候被你妻子叫住,讓我提醒你。不要忘記去城裏買一個生日蛋糕。艾妮十歲的生日了。”
潘森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啊,艾妮十歲了。我去趟城裏。”
“你帶錢了嗎?”工人問了潘森一句。
潘森打開錢包看了看,裏面還有四十茲羅提(波蘭幣)。夠給艾妮買蛋糕和禮物了。
他揮揮手,然後開着一臺生產自中國生產的富康小汽車走了。這麼多年了,潘森依舊沒有錢買別克,買中國的富康汽車,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開着小車顛簸在路上,潘森看着街道兩邊蕭條的景色。有很多女人在街上游蕩,她們穿着暴露,二十到三十茲羅提就可以和她們歡好一次。次
她們中有很多人從前可能是有一份不錯工作的。但是現在……
“哎……”潘森重重嘆息一聲。
他現在後悔了,他都不知道自己這些人當初在圖什麼。自由經濟?波蘭的經濟現在是自由了,什麼都自由了!自由到什麼都買不起了!
當時大家都高呼着自由經濟,但是卻沒有想過自由經濟需要付出的代價如此高昂,現在來看,蘇聯當初對自己的收購價格根本不算盤剝。
但是現在好像爲時已晚了。
開車在城裏的街上,潘森看着從前開在街道上的蘇聯供銷社早就換了牌子。再也買不到難喫但是便宜的麪包和口感差但是甜度夠且便宜的蘇聯果醬了。還有供銷社裏那些平價的中國商品。
現在它們只能在貿易集市上買到,價格翻了兩三倍。
開車到了許久沒有來的糖果糕點店。
“我要一個八寸的蛋糕。巧克力的。”潘森道。
店員面無表情的冷漠說道:“需要一百茲羅提。”
潘森倒吸一口涼氣:“爲什麼那麼貴?!三年前八寸的巧克力蛋糕只要二十茲羅提。”
店員一副死了媽一樣的冷漠臉繼續道:“那是三年前。三年前我他媽還能再學校裏讀書,考第一,還想着讀哪個大學。你他媽買不買?”
雖然被年輕的店員吊罵了一頓,但是潘森不打算和這個火氣很大的年輕人吵架,他深吸了一口氣:“八寸的奶油蛋糕,上面裝飾糖果的那種。就是各種彩色糖果,有聖誕柺杖、彩色雨傘的那種,那要多少錢。”
“七十茲羅提。”店員依舊冷漠。
“爲什麼這麼貴?”潘森心頭在滴血。
“因爲糖價漲了,所有的材料價格都在漲。糖果貴了,糖貴了,做蛋糕要很多糖。”店員已經不耐煩了。
“那六寸的呢。”
“五十茲羅提。”
“那……”
“你他媽到底有多少錢?!”
“四十茲羅提。但是我還要給我女兒買禮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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