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計劃經濟委員會副主任這個位置不是那麼好做的。他手上的權力可是讓很多人眼饞。
三年自然災害期間,全國人民喫不飽飯,各種質疑聲就來了。
這其中的政治交手不知凡幾。有李銳的對手被李銳搞下去了,也有所謂的曙光系被李銳的對手給搞下去了。
三年期間,都不知道腥風血雨多少次了。李銳都險些被搞下去。
這個副主任的位置就是個火坑。挺得過去就是百鍊成金,挺不過去那就是玉石俱焚。
還好,現在一切都好了起來。
就在中美開始準備比拼戰略定力的時候,1962年的第一個好消息傳來。
這個好消息是真的讓全國振奮,幾乎所有人都開始歡呼了。
【中央廣播電臺,這裏是中央廣播電臺,從今天開始全國夏糧開始進入到緊張的收割階段。】
【中央政府號召工廠、事業、學校等單位組織人手幫助夏糧搶收。】
【今年夏糧產量大豐收。全國範圍的豐產已經可以預見。同志們,歷時三年,我們熬過了最艱苦的三年災害歲月。現在終於等到我們收穫的季節了。我們要爭取不讓一顆糧食浪費在土地上、倉庫裏、道路上!】
【要讓每一刻糧食都進入老百姓的米缸子、面袋子裏!】
第三百五十四章 煙消雲散
1962年,夏。
安徽彭家村。
“鄉親們,今年的行情大家都看到了。我們村的田畝長的可好啊!”
村支書彭學武站在村口的晾曬場上,臉笑的和一朵菊花一樣。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暢快的笑了。
從59年到61年,三年,整整三年啊!彭家村的糧食產量只有原先的七成左右。
看起來有七成的產量還不錯,但是要考慮現在是有一部分公糧要上繳的。
全國都受災的情況下,如彭家村受災不是那麼嚴重的地方徵收的公糧就會多一點。多收的公糧要去填補那些受災更嚴重的地區。
彭家村的村民自然是有很多的怨氣。覺得自己鐘的糧食怎麼能這樣便宜給外人呢。憑什麼多收咱們的糧食讓咱們也填不飽肚子呢。
而這就需要彭學武這個村支書給村民們做工作了。
農民有農民的善良也有農民的惡。他們中不一定所有人都聽彭學武的。
還好彭學武堅持了下來,有的村民實在講不聽,那真的偶爾還是要連哄帶嚇的。
不然工作是真的沒法做。基層工作就是這樣的難辦。
彭學武也知道村民們爲什麼不理解不支持。因爲理解和支持是要以餓肚子作爲代價的。這個代價誰要喫?
還好,還好,這一切在今年都結束了。
“我就說了吧,鄉情們,全國一盤棋!咱們彭家村生產的糧食支援國家建設是不會喫虧的。今年看到了吧!咱們村的化肥多不多?!”
彭學武跳到曬場的石碾子上高聲大吼道,笑容滿臉。
鄉親們也大聲的回應道:“多!今年俺們村的化肥多到用不完!俺第一次覺得化肥多的燒手,不知道該怎麼用了。”
“哈哈哈!”彭學武聽到此話,他高興的拍了拍胸口:“縣裏農業技術站的技術員不是教給我們用這麼多化肥的技術了嗎!”
“看看咱們今年的化肥,這幾年縣裏讓大傢伙一起修的水利設施。還有咱們新開的地。嘖嘖,今年化肥管夠。三大爺,你是咱們村裏種糧食的老人好手了。今年這樣的豐收,你見過嗎?”
被彭學武點名的是一個老人,看上去都六七十了,山羊鬍子半白。老人望着村外一片糧食地,顫顫巍巍巍的說道:“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景象啊。這可是小麥啊,割麥割麥不過三百。這現在……這一畝地的小麥產量怕是有五百多斤了吧?!”
三大爺渾濁的眼睛都變得清亮了。
彭學武哈哈一笑:“咱們割了不就知道了?!村裏十二歲以上的、六十歲以下的,沒病沒災的男女老少都抄起傢伙。”
“咱們今年的收成可不能讓老天爺下場雨給收了。今天開始搶收糧食,不能讓一粒糧食浪費在地裏!”
不用彭學武說,彭家村的男女老少們都會這麼做。這些年村裏困難。之前村裏有養豬場,一邊養豬賣肉,一邊搞簡單的初級輔酶生產。
但是三年自然災害時期,養豬基本停下了,只能維持最低限度的養殖,和巔峯時期上千頭肥豬的規模不可同日而語。
磚窯也燒不動了,也就魚塘還勉強維持咿D。
這三年簡直是建國以來彭家村最黑暗的三年。
大傢伙心裏憋着一口氣,今天總算是能發泄出來了。
全村男女老少齊齊出動。
頂着日頭,帶着草帽,揮舞着鐮刀。
風吹麥浪,如金色海洋。田地裏所有人都在忙碌,汗水滴在地上摔成八瓣,但是沒有人在抱怨。
有的孩子割麥累的割不動了,家長會在一旁說道:“你這熊孩子,不許偷懶,這麥子不這幾天收完,下雨了你又要餓肚子了!”
也在埋頭割麥子的彭學武抬頭說道:“小傢伙,加把勁。把麥子都割了,今天我讓老徐殺了一頭肥豬,整整三百斤,咱們全村今天喝豬肉湯喫豬肉,啃白麪饃饃!”
還是彭學武的誘惑比較有用。
小屁孩們一聽村支書這麼說,一個個的都來勁了。
“支書不許騙人!”
“不騙你們。你們這幫小孩屁比賽,今天我看誰割的麥子最多,我給割麥最多發一大塊豬肉喫!”
聽見有豬肉喫,一羣小孩就有使不完的勁。
一羣人從天亮忙碌到天黑。
村裏的食堂早就備好了喫食。
彭學武真的沒有吹牛說謊。他真讓村裏負責殺豬宰羊的老徐殺了養豬場裏最大的一頭肥豬。
村裏的老人幫着食堂的人一起收拾了一天。三百斤的肥豬,肉用來煮湯,豬皮扒下來做成炸豬皮。各種下水用八角桂皮大料滷至入味。
忙碌了一天的村裏社員們光是聞到味道就流口水了。
豬肉熬大白菜和豆腐,大肥肉熬了幾個小時,把肥肉都煮化了,湯上面飄着一層厚厚的油花。
把這豬油徹底煮化開後在下豆腐咕嘟二十分鐘,在下大白菜熬個五六分鐘。
老豆腐燉的氣孔全部張開吸滿湯汁,白菜熬出甜味燉成半透明狀態。
白菜的甜味、豆腐的豆香味、在混合上渾厚濃郁的葷香大肉味。調味就是一把鹽一把味精。
肥肉被燉到脂化的湯呈現出濃郁的白色,大傢伙排着隊端着碗流着口水等着自己的那一份。
一大勺湯,三五塊老豆腐,一大勺白菜,一大塊豬肉。如果不喫豬肉,也可以選擇喫滷下水。
蒸屜裏的白麪饃饃一屜一屜的蒸。喫不夠可以過來再拿。
一口滿是葷腥味的大肉,再來口
村裏有的老人忍不住一邊喫肉喝湯一邊說:“太敗家了!怎麼能這麼喫呢?這太敗家了啊!這樣全村能喫幾頓啊!”說着又啃了口白麪饃饃。
彭學武就算是聽到了這樣的話,他也是呵呵一笑不予理會。
敗家嗎?
看起來確實是很敗家。
但是彭學武有信心這麼敗。因爲今年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前三年,彭家村勒緊褲腰帶支援其他鄉鎮縣城。現在收穫回報的時候到了。
今年縣裏的化肥配額猛的增多了。因爲經過多年的建設,中國的化肥產能終於上去了。
化肥廠並不是朝夕可建造完成的。
就算是李銳開了掛,給了中國全套的化肥技術。但是採購化肥生產設備需要時間,建設化肥廠需要時間。
開採化肥原料需要時間。咚突试系蔫F路公路需要時間。
培養化肥廠的合格工人更需要時間。
從李銳回到本時空開始,化肥問題就是最重要的議題之一。李銳自己當了計劃經濟副主任之後更是主抓了多次化肥廠建設問題。
還通過和杜邦之流的公司做交易,弄來了很多二手的化肥設備。或者是一些中國不好生產的零部件。
就這樣,也差不多算是將近發展了十年,到了62年國內的化肥產能突然開始爆發性增長。
而這樣的爆發性成幾何指數的增長將會持續至少三年的時間纔會慢慢平緩下來。
而作爲爆發的第一年,彭家村喫到了第一口紅利。對於中國的很多農民來說,這種化肥敞開用的機會還是第一次。他們很多人還不會呢。
也就是在農技站的技術員的指導下科學使用化肥。
而在化肥產量大增,各項水利基礎設施也經過十年修繕幾近完備的情況下。1962年註定是要大豐收的一年。
彭學武有這個信心。
而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當忙碌幾天的夏收完結,村裏把糧食都收集起來,最後一算。
大家得到了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
“支書,今年咱們糧食畝產破了七百斤!這可是夏小麥啊!咱們的畝產足足有了七百五十五斤!”
“種了一輩子地了,就沒見過一畝地產出這麼多糧食的。”負責統計的會計手都在抖。
“就算是拋去給國家上繳的公糧,平均到每個村民頭上。支書,你知道能分多少糧食嗎?”
彭學武抽着捲菸,臉笑的和菊花一樣的說道:“你就說吧,和我賣什麼關子!”
“每人足足七百斤小麥!七百斤!這還是夏收一季的糧食。要是秋收的話,那不是要人均一千多斤糧食了?”
“咱們村豈不是家家戶戶都成富農了?!”會計的手都抖的不成樣子了。
“支書,我現在相信你說的了。咱們村裏家家戶戶都能喫白麪饃饃了。這不是假的,這是真的啊!”
彭學武暢快的抽了一大口捲菸,哈哈大笑的吐着煙氣,這一刻三年來所有的憋屈都隨着這一口煙氣煙消雲散。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不能再說了
彭家村豐收了,不僅僅是彭家村豐收了。全國大部分地區都豐收了。
1962年,極端自然氣候終於收斂了。
沒有在全國大面積範圍內出現倒春寒把好不容易種下去的春苗凍死,也沒有出現立夏了,結果來一場冰雹把長的一半的稻穀砸死。
更加沒有出現一整個春天就下兩場雨,導致土地都龜裂了。也沒有夏天暴雨不停,把真個江壩完全沖垮的情況。
當然,極個別的自然災害是一直都有的。比如一個省裏會有波及幾個縣城或者一些鄉鎮的自然災害,這幾乎是每年都有的。但是這已經無傷大雅了。
因爲在全國豐收的面前,應對這些小災難已經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了。
安徽夏糧豐收,河南夏糧豐收,河北、山東、兩湖夏糧接連傳來了豐收的消息。
李銳宣傳部下面的記者們如游魚入海一樣,他們遊動到各個農村去深入實地的採風報道。
李銳掌管宣傳部門大概也是很多官員忌憚他的地方。因爲記者用的好了,其實就是一個個的偵查員一樣。
尤其是李銳有心培養調查記者。那些調查記者更是很多官員的心腹大患一樣。有人甚至在暗地裏罵這些人就是現代的逡滦l。
說真的,有些太看起這些調查記者了。調查記者算什麼妩N衣衛,這些記者只不過是在揭露一些事實的真想罷了。
李銳在可以培養整個國家內的自查系統。官方上有康生領導的巡查小組。
在半官方上還有這些調查記者。還要發動人民羣械牧α浚黄鹱龅脚e報和檢察。
目前看來這一套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的。至於會不會人走茶涼,人死政息,這都需要李銳持之以恆的努力了。
而這些撒出去的記者也拍攝了大量的照片。去實地考察那些地方上的官員有沒有虛報謊報。
畢竟李銳是被元時空之中的放衛星給搞怕了。放衛星放的可是太離譜了。
元時空之中,毛主席回湖南探親,看看家鄉的鄉親。問家鄉大隊裏的大隊食堂都喫些什麼。
大隊食堂的人堂而皇之的弄來了麪包。說大隊食堂裏給家鄉的鄉親們提供麪包喫。
這些人也是會造假的。爲了增加自己說的話的可信度,他們沒有把麪包做的太精緻,那種粗劣的麪包更像是一種比較蓬鬆的烤饅頭。
毛主席有些不信,問這個麪包用的什麼麪粉。大隊上說是雜糧面,一半白麪一半雜麪。而且沒有白糖,用的是糖精調味。還說這個麪包是隔三差五纔有一頓,平時喫雜糧饅頭和雜糧飯更多一些。但是隔兩三天會改善一頓伙食。
這一套說辭下來,主席都被說的信了。回到老家後,地方上的官員上下全部串通口供,和鄉親都串通好了。一點真實情況都不能讓主席知道。
後來主席是執意要去和老鄉坐在一起喫飯,結果從婦女兒童那邊觀察出了端倪,最後才察覺出來不對勁的。
主席這麼聰明的人都會被騙,李銳不覺得自己是個智慧多麼超羣的人,所以他覺得還是多一些人彙總情報過來才比較踏實可信。
上一篇:光阴之外
下一篇:诸天运朝:从穿越雪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