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第一百零五章 投名狀
司徒雷登,一個許多中國人無比熟悉的名字。
距離他正式離開中國也不過僅僅11個月罷了。
雖然司徒雷登這個名字很中國,但依舊無法掩蓋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美國人的身份,他是前美國駐華大使,也是一名相當厲害的政客。
對中國局勢掌控的極其精細。
實際上張東蓀與其他一些人在解放軍進北京前就和司徒雷登有過不少交集了。
甚至是在成爲國家委員後,張東蓀對中國在外交上徹底倒向蘇聯都表示過不滿。
希望中國能和美國也建交。也不知道張東蓀是真傻還是假壞,如今世界這個局面,美蘇之間只能二選一。
如果說一些邊遠地區的小國還能搞騎牆派的話。
那麼地處世界中心(歐亞大陸)的中國是沒得選的。中國和蘇聯還有漫長的邊境線接壤呢,在外交上必須做出二選一的選擇。
要不然兩個大哥一起伺候你一個新成立的新中國,那想想這福氣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所以張東蓀這種幼稚的想法很快被反駁了。
文人有的時候在看待政治問題的時候有一種愚蠢,這種愚蠢又透露着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真”。
讓他們蠢得恰到好處,壞的恰到好處。就像是曾經的蔡元培。他是北大的好校長,但絕對不是中國的好政治家。
甚至他還指望過軍閥吳佩孚能拯救舊中國。
帶着一幫民國大師爲吳佩孚搖旗吶喊。
好在後世人爲他拍相關影視作品的時候刻意忽略掉許多他曾經做過的壞事和荒唐事,不然怕在後世他是要被人罵死的。張東蓀就是一個典型的舊文人,這種人在李銳看來是看不起的。
因爲這種人真才實學不多,筆桿子倒是厲害。但是除了筆桿子,又好像沒什麼用了。
不過張東蓀卻自覺自己挺厲害的,這個時代的文人有一種遠超自己實力的自信。
就像是他感覺自己的政治分析沒有問題。
張東蓀一直覺得美國纔是世界最強的,中國只要依附於美國,那麼中國撿點美國人的殘羹剩飯就能活的很好了。
還真別說,張東蓀的這個觀點在文人之間是很有市場的。
不僅僅是現在,在幾十年後依舊是很有市場,甚至有人大力鼓吹。在1950年,有聰明才幹的人有兩種。
一種是極端信仰紅色信仰的,一種是極端不信紅色信仰的。而且越聰明,兩種特性就會表現的越明顯。
張東蓀其實是不信紅色信仰的那批。
所以當禮帽男說自己是司徒雷登舊友,並且說出幾個證據之後,張東蓀就跟着禮帽男走了。
現如今的北平城並不是所有飯店都有肉菜賣的。
這也是剛剛爲什麼趙東會把美國所有小店都有肉菜賣這件事單拎出來說。
如今北平的館子只要看名字基本就知道行市。
一般叫某某樓的,那就是大酒店。身上不準備十幾萬最好別進去。如果叫某某齋,一般就是清真的館子,賣的是牛羊肉。
價格也是很貴。普通小市民能去消費的一般就是XX店。
而如今北平市面上大多數小店是不賣肉菜的。
有的店裏就賣點炒疙瘩、炸灌腸、肉皮凍。
普通人想去外面解饞的話,一般就只能喫二葷鋪。所謂二葷鋪售賣的是豬肉和下水,這年頭去二葷鋪點了酒肉喫,那就要先給錢。
要是光喫蔬菜和主食倒是喫完結賬。店家怕碰到喫霸王餐跑路的。
另一種人們打牙祭的地方就是土羊館,說是土羊但實際上和羊一毛錢關係沒有。
土羊館的羊都是汪汪叫的那種。
禮帽男現在換了一身不那麼扎眼的長衫,請張東蓀在土羊館裏邊喫邊聊。
“正式的自我介紹一下,張先生可以稱呼我爲驥洋。”驥洋是個三十來歲面目平平的男子。
屬於那種丟到人羣中就找不到的那種。
簡單的自我介紹完畢,驥洋也是直奔主題。
“張先生想必你也知道朝鮮現在發生了什麼吧。”張東蓀默默道:“知道。”
“朝鮮進攻韓國,攻勢疲弱不知死活。”“報紙上不是寫朝鮮步步爲營嗎?”
“呵,他們那是實力不濟。要是實力夠的話早就速速戰勝韓國了。還等得到美國插手?所謂步步爲營不過是好聽罷了。中國的媒體什麼時候報道過實話?”
朝鮮方面明明是武亭等人聽從了毛主席的建議,步步爲營,沒有忙着一口氣拿下全朝鮮。
但是到了驥洋的口裏就變成了朝鮮軍事力量不行了。
張東蓀默然,他選擇相信了驥洋的話。“美國的力量想必您是知道的。別說一個小小的朝鮮了,就算是連着中國一起綁上,也不需要美國動用十分之一的力量就能滅了。”驥洋這話說得很得意。
張東蓀連連點頭:“那是,那是。美國的力量自然不是我們可以比的。”
“是啊,中國拿什麼和美國比啊。比不了的,差距太大了。你知道電視機這種東西嗎?”驥洋突然說道。
張東蓀想了想:“好像聽說過。說是能把放電影的設備裝進一個小盒子裏,在家就能看電影。”
“差不多吧。不光有電影,還可以看各種電視節目。只要一根信號線就可以接收電視臺的節目。
新聞、音樂、電影。國際上發生的大事,轉眼老百姓就能看見真實的畫面了。就比如說現在的朝鮮戰爭吧。”
驥洋夾了一筷子土羊肉道:“你們不過是聽聽廣播看看新聞,美國那邊的電視臺跟着美軍在前線拍攝。就連怎麼轟炸,美國老百姓都能看得見。這才叫眼見爲實呢。”
說道這裏驥洋神氣活現的,好像自己就是那個電視機的發明人一樣。
張東蓀也嘖嘖稱奇:“美國的科技真的先進。這種電視機很貴吧。”
“400美元一臺吧。”“400美元?太貴了。”
“貴什麼啊,紐約碼頭工人兩個月工資就能買一臺。”
“不愧是美國啊,我們國家連買得起收音機的人都少。美國碼頭工人幹兩個月就能買一臺電視機。這真是沒法比啊。”
“中國和美國差距太大了,至少差着兩百年呢!”兩人在吹捧美國這方面倒是頗有知己之感。
說道高興處後,驥洋說道:“美國參加了朝鮮戰爭,張先生您怎麼看?”
“我怎麼看?”張東蓀幾乎沒有猶豫的說道:“朝鮮輸定了。有美國的幫助,金日成是不可能贏的。”
“睿智的看法。”驥洋讚許的點點頭:“朝鮮的覆滅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到時候美軍就兵鋒直抵鴨綠江了。”
“到時候北有朝鮮,南有臺灣。可形成鉗形攻勢,以兩面包夾之勢對中國形成圍攻。你說那時候中國還擋得住嗎?”
張東蓀聽聞此言忍不住身形一晃,差點就從椅子上摔下去了。
他手扶着檯面冷汗淋漓道:“美國是要支持蔣介石?”
“美國一直在支持蔣介石。”驥洋淡淡道:“紅色中國並不符合美國的利益。除非現在的中國領導人能轉變他們的政治立場。”
驥洋這話說得簡直和沒說一樣,現在的中國領導人轉變政治立場去支持美國的資本主義?這怎麼可能?
張東蓀慌了,他是真的從心眼裏不認爲中國是美國的對手。
更不認爲解放軍能打的贏天下第一的美軍的。
之前蔣介石雖然用了美械被打敗了,但那畢竟是蔣介石。
他能和美軍的作戰將軍比嗎?
國軍士兵能和美軍大兵比嗎?所以張東蓀是真的慌了,他甚至已經幻想出在美軍的幫助下蔣介石重新反攻大陸。
美軍從北面出擊,蔣介石從南面出擊。以兩面包夾芝士將新中國迅速覆滅。
到時候毛主席怕又要重上井岡山了。但是他能回山裏,自己不行啊,自己腿腳不好上不了山啊。
而以蔣介石的性格,一旦他重新回到大陸,自己這些人能有好果子喫?
蔣介石可是喊出過“石要過火,人要換種”的口號的人啊。
想到這裏張東蓀就忍不住全身顫抖:“驥洋先生,您和司徒雷登是舊友。那您一定也有他的聯繫方式了,麻煩你傳達一下。其實我和另外一些夥伴對美國是報以十二萬分的招牡摹!�
“招牡南M袊兔绹蔂懨擞选N蚁M軒臀覀鬟_這份善意。我個人也是十分仰慕美國文化的,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成爲一名訪美學者。”
驥洋笑了笑:“自然,自然。張先生的學問自然做訪美學者是沒有問題的。不過和司徒雷登先生的聯繫,未必需要我傳達。您可以自己和他聊啊。”
張東蓀眉頭微微一皺:“我?我怎麼和他聊?”
驥洋微微一笑:“我可以給您提供通訊工具給您,就看你是不是真心想要成爲美國的朋友了。”
張東蓀明白了,這是驥洋要他給投名狀了。
五日後的一個下午,張宅。一些東西被送入了張東蓀的後院。他趕走了其他人,獨自把這堆東西抱進了後院的藏書樓。
這裏本來就只有他自己才能進來。等到東西全都到位後,他才把這些東西的包裝一撕掉。
原來是一個電臺。隨着電臺送來的還有一個操作手冊。教他如何建議操作。
其實張東蓀會不會操作無所謂,美國要的只是他的一個態度。在原本的時空中,中國志願軍入朝後,張東蓀的失敗悲觀情緒佔據上峯。
認定了中國必然失敗,所以主動去尋找美國的聯絡方式。
並且主動向美國方面出賣了許多志願軍的情報。
不過當時的麥克阿瑟並沒有重視。
而現在麥克阿瑟還在醫院裏生死不知,接替他的沃克卻是一個老將,他打仗的風格更謹慎。
做事的思慮也更謹慎。
所以他在沒有派遣陸軍登陸朝鮮戰場之前就開始有意識的在朝鮮打出一條疫情帶,就是爲了防止中國援助朝鮮。
而且還發動了留在中國境內的殘存敵特力量,用以獲取中國的情報。
張東蓀不過是被煽動的其中一個罷了。
不過這位的恐美症已經深入骨髓了。
簡單的煽動就已經足以令張東蓀恐懼不已。
張宅內,今日的晚餐氣氛不太好。
張東蓀的妻子或許是看出來了,所以她略微活躍氣氛的說道:“現在北平市面熱鬧多了啊東蓀。你看看這雞肉,價錢比民國時候便宜了許多啊。”
“我今日還聽說,北平市燈泡廠也正式開工了。據說還有個電子管廠也在規劃建設。這北平欣欣向榮,一派和氣呢。”張東蓀沒有回話。
他妻子繼續道:“誒,你說電子管能生產了,我們是不是就能國產收音機了?聽說科學家們都在努力呢,從蘇聯買來的設備和生產線也要進來了。我們這新中國越來越有奔頭了,東蓀你當初的選擇……”
“瞎眼了!”張東蓀突然怒氣勃發的哼了一句:“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我們現在連一個電子管都造不出來,人家就開始能在家裏看電視了。”
“電視?那是什麼?”“哼!”張東蓀懶得解釋,一甩手:“不喫了!”
說着就回了自己後院的書房。
西花廳。周總理面色很不好看,在他的身邊坐着一名面色深沉的男人,這個男人叫做康生。
周總理再三確認道:“能確認嗎?”
“基本確認了。張東蓀那邊一直有人盯着。他應該是和對面的人接觸了。還收了東西。要現在抓人嗎?”康生詢問道。
周總理沉吟了許久,最後說道:“明天我請他喫個飯吧。如果可以,還是挽救一下。如果實在是鐵了心,不是和我們一路的……哎,那就只能隨他去了。”
康生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我會盯着那邊的,不過一旦有無線電信號的話……”
“你直接闖進去抓人!”周總理斬釘截鐵的說道:“叛國罪行不容輕視。到時候就不要講什麼人情臉面了。”“明白了。”
第一百零六章 對比不同
西花廳裏,周總理見過康生,並且安排好關於張東蓀的後續處理事項後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必要去見見毛主席。
毛主席的居所內,他正在和新疆方面的王震將軍通電話。
如今中國國內兩大問題,一是新疆一是西藏。
西藏地區受限於高原氣候以及現如今解放軍裝備給養等問題,根本不可能快速解放。
即便是在另一個時空中也是到了1951年中旬西藏代表才前往北平簽署了和平解放條約。
而西藏的土改和民改工作更是困難重重。
吐司老爺爲主體的奴隸主們不願意放棄手中的權力。
解放軍又受限於糟糕的後勤,所以無力強行推動土改民改。一直到1959年條件成熟,解放軍纔在西藏發動了大規模的土改民改,一舉廢除在西藏統治千年的農奴制度。
新疆問題也是個大問題,首先是新疆民風強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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