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拍門的聲音很粗暴,叫喊的聲音更是無禮:“黑藤,我知道你還在裏面。快點開門,不然我們就把門給砸了!我們可是奉了赤軍大人的命令,來你們這催繳糧食。再不開門我們就砸門了!”
這叫聲讓黑藤一家人惶惶不安,因爲在門外叫喊的那人聲音實在是讓人耳熟。
好像是平川市內這兩條商業街知名的混混太田。這傢伙之前就仗着在警察局有熟人,所以爲非作歹的很。
現在怎麼又搭上赤軍的線了?
而太田在平川市搞了一個叫做太田組的黑幫勢力,手下混混有五六十個都是敢打敢殺的惡漢。在這個年代,他們這種人兇狠就有飯喫。而且過的比普通人還好。商店街的商鋪都要給他交保護費。
這赤軍入城之後,他就立刻意識到這是個發財的機會。趁火打劫嘛,這種混混最在行了。
但是和手下小弟說的,去洗劫銀行什麼的,他卻是嗤之以鼻。都打仗了錢有什麼用?忘記了二戰時候的事情了?錢在戰爭年代就是廢紙啊。
只要打仗了,什麼最重要?當然是糧食啦!
商店街上的幾家糧店就被他給盯上了。他搞來一輛卡車,準備能裝多少就裝多少。自己喫不完的可以拿去賣。
真的亂起來的時候,一條青壯年男性的命最多換一袋米,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可能連半袋米都換不到。
這些人有自己的鼠道。
不過這黑藤開門可真慢啊。媽的,不能等了。
帶了二十多個小弟前來的太田沒有耐心了。鬼知道赤軍的部隊什麼時候大規模收城,等他們來了,自己等人要是碰上了,就要把自己喫的吐出來了,這可不行啊。
“找個石頭來,把門給我砸開。”太田不打算等了,他吩咐左右小弟。
當即就有人去找來了大石頭。五個人用力託着一個差不多三百多斤的大石頭過來。
“砸!”
在太田的一聲令下之中,幾個小弟把石頭朝着黑藤店面的木門砸去。
這種老式木門其實也就是幾片三釐米厚的木板組成。這種厚度的木板可禁不起這種大石塊的攻擊。幾下就被砸開了。
這門剛砸開,就看見從店面後面匆匆趕來的黑藤。(傳統商店都是前店後宅或前店後廠的設計)
“太田桑,太田桑……”黑藤匆匆趕來,準備說些什麼呢。太田直接對着他的嘴巴子來了兩個巴掌。
啪啪兩聲,黑藤的嘴巴直接被打腫。
黑社會打人可不會留手,這裏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商店街上其他的店鋪和住戶。他們躲在家裏,透過窗戶看着這一切。壓抑着自己不發出聲音。
特別是太田說自己是奉了赤軍的命令來催繳糧食的,大家更是不敢發聲。
“果然是叛軍啊!”
“政府宣傳的沒有錯。赤軍就是一羣匪徒。連太田都是他們的走狗。”
“黑藤要倒黴了。”
周圍的商店裏,大家看着黑藤被打掉了幾顆牙,卻沒有一個人敢出來幫忙。哪怕是平時關係很好的朋友。
黑藤被打的吐血,但臉上還是堆笑:“剛剛在後面睡着了,沒聽見……”
“呵,這麼大槍炮聲你還能睡得着。”太田冷笑一聲,他也不廢話:“奉赤軍命,你糧店的糧食被徵用了。搬!”
伴隨着太田的一句話,早就準備好的小弟們迫不及待的衝進糧店裏,準備把一袋袋糧食扛上貨車。
“太田桑,太田桑,您給我留點,留點吧。求您了。我借了老家很多錢,纔好不容易開起來這個糧店的。我指着它還債呢。”黑藤從口袋裏掏出香菸和日幣遞到太田面前,希望他網開一面。
但是太田看都不看,一把將他的幾百日幣推開。
“這又不是我要的,是赤軍的大人們要的。別廢話,不然貽誤了戰機,他們抓你們全家槍斃!”太田猛地一推,把黑藤推倒在地。
黑藤夫人抱着五六歲的女兒杏子過來攙扶黑藤。黑藤三十多歲的人了,現在卻只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別無他法。
開糧店的錢是借遍了所有親戚的,老家那邊認識的朋友都借了。他指望着開糧店賺錢後還債的,現在全完了。
“當家的,當家的,站起來啊……”
“全完了,全完了啊!”
“這是我家的東西,你放開!”五六歲的杏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母親攙扶父親的時候,她跑去阻止搬呒Z食的混混。
混混哪裏會和一個小孩子客氣,一腳就把小姑娘踹飛,女孩倒在地上哇哇的哭。
黑藤和妻子急忙上前去查看孩子的傷勢。
【喂、喂、喂。這裏是平川市電臺,目前由赤軍廣播爲各位朋友播報。我們赤軍並非是由日本政府所宣傳的赤匪。】
【我們以消滅階級剝削爲己任,以消滅壓迫在日本人民頭上的大山爲己任。消滅軍國主義、貴族階級、國內買辦、國外勢力爲己任。】
【我軍進入平川市,有三條章法。一,嚴禁騷擾百姓。二,公平贖買。三,對罪大惡極的階級敵人和流氓進行審判……】
商店街的上的大喇叭傳來了田中毅鏗鏘有力的聲音,混合着黑藤一家的哭喊,與太田組成員的吆喝,在商店街的上空迴響着。
第三百六十八章 必須公審
田中毅的廣播在商店街上空飄揚。
太田組的暴行也還在進行着。
在平川市內搞零元購的可不僅僅是隻有太田組。而赤軍打下來的也不僅僅是一個平川市。
這些地方都在開始騷亂。這也是任何一個起義軍在初期需要面對的問題。
只要起義,那就必然會出現武力爭鬥。而一旦出現武力爭鬥,那麼就必然會出現趁火打劫的問題。
自古以來的革命,一個政權推翻另一個政權的戰爭中都伴隨着這樣的問題。
而這也是一個嚴重的考驗,考驗新生政權的起義軍有沒有能力解決他們所面臨的巨大問題。如果他們挺不過去,他們就很有可能死在成功的前夜。
不說赤軍了,就說在中國的紅軍吧。
當年在紅軍內部,很多人是反對毛主席的政策的。不管是黨部建設在連隊上,還是士兵委員會,或者是其他什麼的。
當時黨內很多人的想法很簡單,認爲軍隊只要解決軍事問題就好了。軍人只要懂打仗,其他的問題不要他們管,只管打打殺殺就好了。
毫無疑問,按照他們的這種構建思路,紅軍最終又會成爲一支中國歷史上常見的軍閥部隊,而不是人民軍隊。
而軍閥軍隊纔是這個世間常見的常態。
如果沒有三灣改編和古田會議,紅軍和之後的八路軍、解放軍就會徹底走上彎路了。
田中毅的宣傳隊拿着早就準備好的大字報準備向市區內人員集中的地方去張貼。
但是很多人對他們畏之如虎。因爲在他們來之前,早就有一些混混們打着赤軍的名號,在城內開始了各種零元購,乃至於欺凌婦女等等。
宣傳小隊的成員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當他們來到商業街的時候發現商業街裏已經一團糟了。
黑藤糧店一塌糊塗。黑藤一家坐在路邊哭泣,周圍的鄰居安慰着他們。負責來宣傳的隊員,還不知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按照一開始制定的宣傳計劃,向周圍的居民朗誦着赤軍進入平川之後所要執行的辦法。
尤其是其中不允許騷擾百姓和公平贖買這兩件事特別重要,因爲這是與普通老百姓息息相關的事情。按道理來說,他們說這個東西的時候,周圍的老百姓應該是感覺到安心纔對。
因爲這是保護老百姓基本利益的東西。但是他們從周圍的老百姓之中,沒有看到任何一絲欣慰的表情,只看見恐懼害怕和不滿。
他們遠遠的躲着宣傳隊。根本不敢和他們對視。
宣傳隊裏的小隊長覺得不大對勁,他忍不住去問那些商店街的各位商戶,但是別人根本不和他們對視。
看見他們過來,這些人就默默的走開。即便有人和他們對視上,甚至和他們說話,也是那種充滿了虛僞的客套。
這也算得上是日本的一種傳統了。日本農民最擅長用這種虛僞的客套來應付那些下鄉徵收糧食的稅務們,從戰國時代開始一直到現在,這點他們從來都沒變過。
“不對勁,他們對我們充滿了敵意。”小隊長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他召集下面的宣傳員。
“按道理來說,我們進行宣講的東西對他們來說是有好處的。不管是我們接下來要執行的政策。減少壓在民猩砩系呢摀�是消滅他們頭頂上的階級敵人和地痞流氓,對他們來說可都是好消息,但是爲什麼他們一點都不高興?”
“可能是因爲之前日本政府把我們宣傳的太壞了?”手下有小隊隊員估摸的說道。
“可能沒有那麼簡單。先回去,然後派人來化妝偵查,搞清楚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記住速度一定要快!”
宣傳小隊的隊長也是和田中一樣前往過中國進修過的。關於羣袉栴}這件事情。中國方面也進行過非常深入的研究。
畢竟這個時候的中國馬列黨還是真正深刻明白什麼叫做走羣新肪�。
尤其是李銳帶着網咖來了之後,結合後世的經驗以及踩過的坑,將羣新肪�歸納總結爲一套理論。一套可以因地制宜,隨意化用的理論。
小隊長學習過這些,所以明確的感覺到事情不對勁,他立刻帶着小隊重新回去,並且向田中毅報告的這件事情。
田中也沒有過多猶豫,立刻進行了化妝,把自己打扮成一名平川市鄉下進來賣土貨的農民。
弄了些蘿人鹹菜之類的,到商業街去詢問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這樣詢問的方式可比那些宣傳隊員直愣愣的問有用多了。
“快走吧,這裏在打仗。能跑趕緊跑,趕快回鄉下躲。”味增店的老闆娘好心的告訴着僞裝成農民的田中。
“你看到對面那糧店了嗎?就是被那些赤匪給搶劫的。你在鄉下記得把糧食藏好,這些人到時候肯定也要去鄉下劫掠的!”
田中很快就把事情給搞了個清楚,原來是有毛夙斪懦嘬娒栐谶@犯案呢。
這倒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這種事情看起來是套阒迹沁@玩意兒要是長期都有的話,黑鍋全部讓赤軍給背了,一面敗壞他們的名聲,另一面那些犯罪分子喫的肥頭大耳的。這事可不行。
田中正愁着怎麼樣才能夠讓平川市的老百姓迅速的相信赤軍和舊日本軍隊不同啊,這下好了,太田的那些小混混算是犯在他手上了。
他當即就找到了進攻平川市的主要負責人之一伊達令。
將事情原委一說,當下這名指揮官就派人去平川市警察局找來了那些被他們控制住的警察們。對付這些地頭蛇一樣的東西,這些警察可是最清楚了。
因爲這些人沒有少喫這種小混混的回扣,他們算是蛇鼠一窩了。
“現在是你們帶罪立功的時候。我們會對你們之前的所作所爲進行調查,如果在你們職位上以勢壓人欺,壓老百姓的情況,就等着人民公審的判決吧!”
伊達義正言辭的說道,他的語氣鏗鏘有力,嚇得那一羣警察瑟瑟發抖,雖然他們並不懂什麼叫做人民公審,但是很快他們就會明白了。
因爲有兩名警察本就和太田組有所聯繫。平時沒有少收他們的孝敬,但是現在他們可是不敢不說。甚至生怕說晚了功勞就變小了。當即就把太田組的藏匿處給說了出來,而警察局裏其他的警察也有樣學樣,把平川市那些他們所掌握的黑社會羣體全都給招了出來。
這個時候別說往日喫的那些孝敬了,現在就是給他們金條,他們也不敢瞞下這一些黑社會羣體,只想着用這些人的命換自己一個寬大處理呢。
得了消息的赤軍當即抽調了100多人的一支連隊,分成幾個小組,直撲這幾個平川市內較大的黑社會組織窩點。
太田組的人把從黑藤糧店搶來的糧食,叩剿麄儩摬氐膫}庫,纔剛好做好就見着一羣端着衝鋒槍的赤軍直接闖了進來。
“舉手投降,亂動開槍!”
……
黑藤一家愁雲慘淡,家裏幾千公斤的糧食被搶完了。他們的日子是過不下去了,但是小民又能如何呢?他們只能把仇恨記在心裏,全算在了赤君的頭上。
甚至於黑藤想着等到自己出去了,自己一定要參加日本軍隊,把這赤軍狠狠的揍一頓。
現在他們只能做的是收拾好行李能趕快離開這裏,害怕赤軍對他們進行第2次的報復或者是洗劫。
不過還沒有等黑藤一家出門呢,商店街的那一頭就傳來了喧鬧聲。黑藤打着眼一瞧,居然是太田組的卡車又回來了。
就在黑藤哆哆嗦嗦的時候,只聽得卡車頂上架着一個大喇叭大聲的宣講道:“平川市黑社會組織太田組,趁火打劫。打着赤軍的名號,行劫掠之事,現已被一網打盡。黑藤糧店物資物歸原主。現在我們將在商店街口對太田組進行人民公審。任何有被太田組欺壓的商販居民,皆可站出來指出他們的罪行。我們一定爲民申冤爲民做主!讓他們得到公正的審判!”
第三百六十九章 直接槍斃
商店街的人聽到大喇叭的聲音,都紛紛從自己的窗口向外張望,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事情的發展怎麼和他們預想的不一樣呢?
因爲當時大田帶着人來搞黑藤的時候,大傢伙可是真的相信,他們確實是奉了赤軍的命令來的呢。
畢竟赤匪赤匪的,日本政府宣傳了許久。都叫匪了,那能有什麼好玩意兒?也就是和太田組一樣的玩意兒吧。就是武器強大一點唄。
但是現在新鮮了啊,他們居然把太田組給綁了。
這算不算是山贀屃撕Y?
對於商店街的一腥说葋碚f,這事情太新鮮了。
他們偷偷觀望着,只見卡車後面確實綁着太田組腥恕_@些人手上捆着繩子,一個連着一個的,就像是串起來的糰子一樣。
爲首一人正是太田組的老大,太田本太。
只見他現在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套拉着腦袋,平時那種對付小老百姓時趾高氣揚,耀武揚威的氣勢全都沒有了。
而跟在他後面的則是太田的左膀右臂。號稱是組裏最能打的那幾個黑幫混混。
日本黑社會和香港黑社會其實都差不多,都會有類似於雙花紅棍一樣的人員。綁在太田身後的正是在道上被人吹噓(或者說是自我吹噓)惡之虎和怒之龍的男人。
現在他們一點都不龍,一點都不虎。臉上還鼻青臉腫的掛着彩,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弄的他們就像是某種保護動物一樣。
剛剛他們在赤軍來抓時,居然妄想反抗逃跑,還好赤軍的戰士眼疾手快,上去哐哐給他們一人兩拳就給幹翻了。也幸虧是連隊裏有幾個功夫不錯的傢伙。要不然的話,其他戰士也就只能開槍,直接把他們打死了。這算是他們撿到了便宜。
在商店街腥撕闷娴哪抗庵校ㄜ囈恢遍_到了黑藤糧店的面前。然後從卡車上跳下一人,正是剛剛前來宣傳的宣傳小隊長。
在黑騰有些驚訝,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的目光中,小隊長他走上來,一把握住黑藤的手說道:“我們從太田組這裏繳獲了糧食一共有2750公斤。你數一數是不是你店裏少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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