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65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所有看過這部電影的日本人都被震撼到了。

所有人都心生一個念頭:“中國軍隊這麼強悍,我們日本軍隊是怎麼和他們在正面戰場上抗衡八年的?!”

重信末夫也想到了這點,但是很快給出了答案。

“對了,之前在正面戰場打的是國服軍隊。而拍這部電影的是共產黨的軍隊。所以真實的情況是,在共產黨軍隊取得這個國家的政權之後,他們的士兵就成爲不可戰勝的一支部隊了。那位中國毛主席真的太厲害了!”

對毛主席瞭解越深,重信末夫對他的崇拜就越深。

而在東京另外一處放映場,還有兩個人在看完電影后久久不能平靜。

他們一個叫黑澤明,一個叫小林正樹。

第九十一章 能帶走花子的人

黑澤明和小林正樹是日本戰後極其優秀的大導演。

在另一個時空中,黑澤明的代表作有《七武士》、《影子武士》、《羅生門》、《生之慾》等等。

是日本影壇影響力最高的一位大導演。

而另一位小林正樹則是日本戰後著名的反戰導演。

和後世日本的“日輕式反戰”“口頭反戰”“反戰敗”等假反戰電影不同。

小林正樹拍攝的是真正的反戰電影,其中以他在1959年到1961年創作的鴻篇鉅製《人間的條件》爲代表作。

《人間的條件》曾經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也是日本在六十年代經濟已然好轉,民邪傩找呀洸辉贍懟钭哦纯鄷r,依舊可以掀起紅色邉拥闹饕蛑弧�

這兩位導演算不上很好的朋友,因爲小林正 樹和黑澤明在創作上的風格並不一致。

對此黑澤明並沒有正面回應過。不過在一次東寶的後臺,黑澤明送給小林正樹一個橘子。

小林正樹接過黑澤明的橘子後,從此也就沒有在公開評論過黑澤明瞭。

小林正樹是一個充滿激情,尤其是對底層人民充滿了熱情的大導演。

而黑澤明對貧民窟的關心與對權力的厭惡所表達的方式並不想小林正樹一般簡單直白。

不過現如今的小林正樹還不是一個大導演,他現在只是大船攝影所旗下的一名助理導演。

最近剛剛以外派工作人員的身份幫助黑澤明完成了一些瑣碎的拍攝工作。

而今天來這裏看這場中國電影,也是小林正樹發現後推薦給黑澤明的。

看完《大決戰之遼瀋戰役》後,黑澤明久久不能平息。“小林桑,中國的軍隊真的這麼強大嗎?!”

黑澤明是沒有參加過中日戰爭的。

他一直生活在日本,而且黑澤明極度厭惡戰爭和軍隊。

因爲他的父親是日本陸軍學校的教官。

父親從小的家庭教育讓黑澤明極度厭惡日本軍隊。

在傳統武士家庭出身,父親還是陸軍學校的教官,黑澤家的家庭教育是個什麼情況可想而知。

以壓抑和陰暗都不足以形容,用苦澀和壓迫來形容也許更合適。在這種家庭中長大的黑澤兄弟,心裏多少是有些精神創傷的。

就在十來年前,黑澤明還寄宿在哥哥黑澤丙午家的時候。

有一日回家,黑澤丙午在家中自殺。原因是工作問題,失業,但哥哥常說三十歲前就要自殺。

不然到了三十歲只會變成如父親一樣扭曲的大人。

所以不難看出黑澤明家庭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他厭惡戰爭和軍隊,而小林正樹在1941年被強制參軍。

正是因爲參軍的經歷,小林正樹纔會如此的反戰,派出《人間的條件》這樣的電影。

只不過《人間的條件》這部系列電影雖然題材很大,拍攝的手法和精心設計的情節都堪稱經典。

但是其最大的問題就是不那麼好看。

究其原因是小林正樹用鏡頭語言和各種暗喻描繪了一個人間地獄的滿洲國。

日本人對中國人的欺壓,如行屍走肉一般被欺壓的中國人。

小林正樹也拍攝了關於慰安婦的片段,不過依舊是以一種隱晦的手法處理。

這種拍攝手法有一種於無聲處聽驚雷的恐怖,看完會讓人隱隱的背脊發涼。

但是對廣大知識面不高的觀衼碚f註定是無聊的。

而小林正樹之所以能拍出如此真實的電影,那就不得不說他在僞滿洲國當兵的經歷了。

因爲參過軍,小林正樹更加堅定的反戰。

因爲他見識到了戰爭的殘酷與日本軍國主義對中國人的迫害。

《人間的條件》是日文本名,如果翻譯成中文那就是《何以爲人》或者《怎麼樣才能當一個人》。

正是因爲小林正樹在中國當過兵,所以他纔對這部中國電影有強烈的興趣,甚至拉着黑澤明來看。

“如果你是問國府的軍隊的話,他們基本上是烏合之小V挥猩贁祵④姷能婈牨容^厲害。我看過華北治安戰的戰報,讓人覺得麻煩的永遠都是八路軍。”

“大決戰裏的解放軍就是八路軍他們改編後的序列。這部電影的拍攝應該是動用了軍隊,裏面的戰術動作都是老兵才能做出來的。他們確實是精銳。”

“如果日本軍隊當年入侵中國時遇到的這樣的軍隊,我們根本沒有可能開闢滿洲國。更不可能和中國發動全面戰爭。也許在登陸戰的時候就已經失敗了。”小林正樹如此說着。

黑澤明附和道:“這樣嗎。”

他對戰爭不是很關心,他把話題拉回到電影上:“中國人拍攝的電影水平很高啊。這部《大決戰》拍攝的極好。他們的拍攝手段極高啊。”

“走吧,小林桑。你請我看電影,我請你喫拉麪。”“這怎麼好意思。”小林正樹雖然嘴上說着不好意思,但是腳步卻很真實,跟着黑澤明走了。

因爲小林正樹現在的工資還很低,一個月不過三千日元左右。扣掉房租外,剩下的錢基本上只夠勉強餬口罷了。

而黑澤明現在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導演了。

他的收入比小林正樹高多了。東京的夜晚熱鬧又危險,因爲工業化被按下暫停鍵。

所以現在的東京有大量的失業人口。

成年男性的失業代表着不安定的因素。

所以黑澤明雖然厭惡軍隊,但是他的懷裏裏卻一直揣着一把短槍。

雖然不知道他這把子彈都沒裝的短槍能嚇唬多少人,但至少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兩人喫拉麪的地方並不是什麼正經的店面,而是屋臺拉麪。類似於中國的地攤,屋臺是一種可以推着走的小喫車。

前面有一塊擋板給客人當餐桌使用,一般可以座四到五個人。大點的屋臺可以一次性接待十個人。

“我要兩份大碗的拉麪,再來兩份大塊的叉燒。”黑澤明坐下後直接點菜,其實這種小攤上也沒什麼好點的。

就這麼幾樣東西,全都在眼皮底下。“對了,再來一瓶啤酒兩個杯子。”

“好的。”屋臺裏面的老闆開始忙碌了起來。

不過小林正樹注意到,這名老闆自己剛剛見過。好像就在電影院那裏。

“哎呀,你不是剛剛坐在我旁邊看電影的那位老兄嗎。”小林正樹忍不住招呼道:“難怪你以散場就跑的這麼快,原來是要出來擺攤嗎?”

老闆聞言後笑道:“哎呀,偷懶被發現了嗎。”

黑澤明饒有趣味的看着老闆:“老闆,你覺得剛剛的電影好看嗎?”

“大決戰嗎?好看,非常好看。比日本拍攝的戰爭片更好看。”老闆連連點頭:“還好我在中國的時候沒有上過前線。不然碰上這種軍隊,可能我早就死了。”

小林正樹來了興趣:“你也當過士兵?”

“是的。1943年被分配到了華南戰區蹲了兩年炮樓,和坐牢沒區別。兩年時間,我一共只離開過炮樓六次。還經常餓的喫不上飯。”

“爲什麼?”

“因爲炮樓外面是新四軍的地盤。我們的小隊長每次想要從城裏呒Z食去各個炮樓,都要先和新四軍打好招呼。不然就會被劫。”老闆無奈的說道。

“而且還要給新四軍上稅,不然就沒有飯喫。大本營補給過來的彈藥都被我們小隊長倒賣給了新四軍了。”

黑澤明突然說道:“你們小隊長是大阪人嗎?”

“額,這位客人你怎麼知道的?”

“果然,只有大阪人能幹出這種事情啊。做得漂亮,大阪人。”黑澤明毫無頭緒的誇獎了一波大板。

弄得老闆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幫我多加一份滷蛋吧。”黑澤明突然心情大好的說道。

老闆點點頭:“好的客人。”

小林正樹則頗感興趣的問道:“我看過華北治安戰的戰報,也在滿洲國服役過。雖然華北的治安戰打的一塌糊塗,但是華南地區在1943年已經崩壞到了這種樣子嗎?”

麪攤老闆驚訝的道:“您是前輩嗎?”

“啊,我是1941年去了滿洲國服役的。”

“難怪了,滿洲國那邊據說情況比較好。但是在1943年的華南地區,我和其他士兵只能蹲在炮樓裏了。

聽老兵說,找一兩年的時候,他們三不五時還回去下鄉抓雞來喫。但是後面他們就不敢出炮樓了。”

黑澤明好奇的問:“爲什麼?”

“因爲會被新四軍、武工隊、赤衛隊、縣大隊、區小隊、民兵預備役圍起來打。”

麪攤老闆無奈的說道:“我絲毫不明白軍部的人發動這場戰爭是爲什麼。讓我去中國戰場坐牢嗎?”

“我所在的聯隊根本就沒有發起過一次正規的進攻。每次要和新四軍開戰前,聯隊長都會先和新四軍彙報。他們會讓開防區,我們去假裝圍剿他們。等我們走了,他們又重新佔領。”

“我感覺我們日本軍隊存在的意義只是爲了讓新四軍收稅,然後賣武器彈藥給他們。”

“而且我去到中國什麼壞事也沒做過啊,就只是蹲大牢一樣的在炮樓裏蹲了兩年而已,連槍都沒開過,不知道爲什麼中國人恨我們恨的死死的。我有一次放假在縣城裏差點被人打死。”

說到這裏麪攤老闆氣憤的說道:“軍部發動這場戰爭毫無意義。因爲我出去打仗,我母親還在1944年老家餓死了。”

黑澤明和小林正樹面面相覷。

黑澤明皺眉道:“不應該啊,我記得戰爭年代有一筆專門的稅款是用來支付給戰士家屬的,確保他們日常生活補貼的。這筆稅我也交過,我親自處理的,記得很清楚啊。”

麪攤老闆看着黑澤明:“也許客人您確實交過,但是我家是沒有領到過。據說我母親死的時候只有七十斤重了。

上門收稅的官員明明看見我母親已經餓的沒有力氣起牀。但還是把家裏最後一袋豆子扛走了。”

黑澤明默默對老闆點點頭,他說不出什麼了。

小林正樹道:“是啊,我家也沒有領到過這筆補貼。但是我聽說我部隊裏幾個有家紋的傢伙,他們每個月家裏都有一大筆補貼。有菊花家紋的……”

“小林桑!”黑澤明皺眉打斷小林正樹的危險發言:“你怎麼還沒喝酒就醉了呢?”

小林正樹猛然一驚,四周看了看發現沒有其他人,但是他依舊冷汗直流。

麪攤老闆也裝聾作啞,假裝沒有聽到小林正樹的話。

他反而扯開話題說到:“我曾經在中國的戰場上問過我們小隊長,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我們小隊長說,我們存在的意義大概就是爲了防止國府軍隊搶佔地盤。好在戰敗後把地盤交給新四軍,而不是被人類公敵蔣總統拿走。那個開閘淹死了幾百幾千萬中國人的惡魔。”

從一個日本退伍士兵的嘴裏說出這樣的話有些可笑,有些荒誕,但是卻又那麼的合適。

“至少我聽說,新四軍地盤下面的農民都有自己的耕地,可以喫飽飯。而不是和國統區的農民一樣,到處都被餓死。”

因爲麪攤的老闆是個被困在炮樓裏兩年的守備士兵,所以這頓夜宵喫的變的很有意思。

小林正樹和那個麪攤老闆都一致認爲,日本的戰爭毫無意義。

小林正樹在中國見證了中國人民的苦難。

而麪攤老闆則經歷了自己在前線打仗,自己的母親在老家被餓死的經歷。

這一切都刺激着黑澤明,讓他越發的想要做些什麼。他回到家中,將一本基本上完成創作的劍戟片劇本丟到一旁,他拿起稿紙準備寫些什麼。

但是他剛落筆,一段回憶就湧上心頭。

那是他十幾歲時寄宿在哥哥家時的畫面。

那時候哥哥家住在一排長屋中的一間。

那裏是東京的貧民區,住的都是貧窮的工人。他們大多生活窘迫。當時自己喜歡一個名叫花子的女生,自己偷偷觀察着她。

自己發現她被後母虐待,她的後母只要心情一不順就會虐待她。

那天她的後母把她綁柱子上抽了兩鞭子,然後纔出門。等到她回來解開花子的捆綁,那可能需要七八個小時之後了。

自己翻牆進入她家,爲她解開了繩索。但是得到的不是她的感激,而是怒斥。

“你爲什麼要幫我解開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