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碼頭經理的臉色不太好看。因爲冠腐病一旦傳開,多半不會是隻有少數香蕉感染。 他考慮了一會兒後說道:“夜晚來卸貨,全搬叩絺}庫去,點出有多少腐爛的香蕉。不許把香蕉到港的消息傳出去。”
他吩咐一聲後,又跑去港口管理處,和管理處打了個招呼。
喝一杯輕鬆一下是不可能的了。
碼頭經理陪着搬呓M一直工作到深夜,把所有的香蕉搬呦聛恚瑏K且進行清點後,碼頭經理得到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數字。
雖然整個數字很不好,但他還是要和上級彙報。第二天凌晨五點,聯合果品位於紐約的大區經理鮑威爾是被急促的電話鈴聲給吵醒的。
電話是從碼頭打過來的,原本接電話的時候他還有些迷糊,還有些起牀氣。
但是當他聽清楚碼頭那邊的內容後,他的迷糊和起牀氣都飛到九霄雲外了,只有在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隨後他急匆匆的穿好衣服開着自己的龐蒂亞克以飆車的速度開到碼頭。 “百分之八十五的香蕉冠莖腐爛了。”
碼頭經理的語氣很沉重。 “很難確保它們還有救。或者用悲觀一點的情緒來說,它們已經沒救了。”鮑威爾臉頰在抽搐。
第一批香蕉到港五千噸,但是現在告訴他沒壞的香蕉只有七百五十噸。
香蕉壞了是小事,關鍵是聯合果品和其他公司是簽訂了供銷協議的。
那些依附於聯合果品的二級經銷商也就算了。
那些和聯合果品處於合作伙伴關係的大企業怎麼辦?
到期無法交付足額的香蕉,聯合果品是需要向對方賠錢的!
鮑威爾深吸了一口氣後對碼頭經理道:“你做的很好,封鎖了消息。省的我們那些不省心的夥伴們聽風就是雨。” “這些壞掉的香蕉想辦法處理掉。這些好的……先留在這。”鮑威爾道。
碼頭經理微微皺眉:“好的不先咻敵鋈幔俊� “不。數量太少,甚至不夠第一批供貨清單上的基本數量。”
鮑威爾搖頭:“我們供貨不足,該怎麼和他們解釋?告訴他們我們爛了一船香蕉嗎?” “華爾街的豺狼最喜歡聽風就是雨。他們肯定會抓準時機來做我們的股價的。小事都會在華爾街的口中變成我們聯合果品要破產的大事。他們造謠生事一直都很有一套的。” “我去和我們的合作伙伴談一談。我會先穩住他們的。等待第二批船,第二批將有三萬噸香蕉叩旨~約。” “這裏面有一部分可以調動的空額。我會盡量把我們的夥伴穩住,等待着第二批香蕉的到港。”鮑威爾如此說道。
碼頭經理點點頭,這應該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冠腐病是不可預測的。
就算是在後世都很麻煩,需要事先用藥,或者是在咻斶^程種全程低溫冷鏈咻敗� 現在這個年代聯合果品顯然沒有全程低溫冷鏈(十度到十五度)咻數哪芰Α�
要讓他們冷凍咻斶�行,冷藏咻敿夹g難度太高了。
現在鮑威爾只能祈兜诙憬稕]有冠腐病了,他通知了總公司第一批香蕉出現冠腐病的情況。
總公司立刻在第二批咻敶蠈ο憬毒o急用藥。
現在是不管這些香蕉有沒有感染冠腐病的真菌,他們都當感染了來治。
情願多花錢,多費點事情,也不能讓第二批香蕉爛掉。
因爲聯合果品並不想要賠那些合作商的違約金。
而鮑威爾也確實展現了自己的商業手段,他很快的安撫了一泻献魃獭�
向他們解釋海上有風浪,船有些毛病等等。總之第一批香蕉還沒到等等。
鮑威爾解釋的很累,但是總算是讓第一批的合作商暫時不追究他們的問題。
只讓他保證第二批香蕉要儘快。鮑威爾信誓旦旦的保證沒有問題。在鮑威爾看來確實是不會有問題的。
畢竟冠腐病又不是絕症。
只是在收割的時候因爲鐮刀上有鐮刀菌才引起了這樣的感染。
只要消滅鐮刀菌就好了。
這是什麼很難的問題嗎?
聯合果品早就研究出了針對鐮刀菌的藥劑了。
只要在徹底腐敗前用藥殺滅鐮刀菌,那麼問題都不大。在忙亂的應付了一大批合作伙伴,並且壓下二級供應商後,鮑威爾才能清閒一點。
香蕉在聯合果品整個財報營收中並不算最大頭的水果,但也算是比較可觀了。
聯合果品如今最賺錢的水果是菠蘿、香蕉、蘋果、橙子、甘蔗等。
除了新鮮水果之外,還有水果深加工產業。包括果醬、果汁、各種軟飲等等。
危地馬拉、洪都拉斯在內的幾個中美洲小國供應的香蕉佔據聯合果品全年香蕉需求量的七成以上。
(注:一個危地馬拉約等於江蘇這麼大,被聯合果品經營成專門的水果種植國了。)
除了滿足自己的合作伙伴外,聯合果品的深加工廠也要等着香蕉來加工了。
因爲水果都是有季節限制的。
每個季節加工廠加工的水果都不一樣。
他們會按照季節來調整生產線。現在已經到了香蕉加工季了。香蕉果醬,香蕉口味飲料都該開始製作了。
工廠的生產線在製作完上一批水果的庫存後就該開始香蕉加工了。
而在工廠、合作伙伴、二級經銷商等所有人的關注中,第二批香蕉總算是抵達紐約港了。
這一次鮑威爾親自接船,他不希望再出現任何意外。
雖然按照常理來說也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爲什麼還是爛的?!”鮑威爾的咆哮迴響在貨艙內。 “你們爲什麼沒有按照要求用藥?!” 面對看上去會喫人的鮑威爾,船長和船上的水果醫生喃喃道:“我……我們用藥了。您看,這些都有拆開包裝在重新包裝的痕跡。我們忙活了很久……”船長和船員們很委屈。
他們在海上作業可不容易,而且是加班加點的做的。
但是……這些香蕉怎麼還是爛了冠莖啊!
第二艘來的船比第一次香蕉到港的船更大。
足足三萬噸香蕉,冠莖腐爛率高達百分之七十。只餘下大約九千噸還好的香蕉。
鮑威爾的冷汗都要下來了。他急忙上報了總部。而伴隨着他一起上報的可不僅僅紐約港香蕉腐爛的問題。
因爲危地馬拉、洪都拉斯的香蕉又不是專供紐約的。
美國還有其他城市呢。越來越多的壞消息從四面八方傳來。
聯合果品總部意識到問題變得嚴重了。
因爲不是紐約港的香蕉在腐爛。
而是那些從中美洲拉回來的香蕉都在腐爛!
十餘萬噸的香蕉爛在了船上!消息已經要壓不住了。聯合果品的合作伙伴們也不滿了。
雀巢公司採購部的電話打道聯合果品來:“先生們,我們雀巢的香蕉呢?你們把它們藏在哪兒了?請儘快拿出來吧。我們的冰激凌工廠已經迫不及待的要生產香蕉冰激凌了。夏天過去一半了,你們該不會是想讓我們雀巢今年沒有萬衅诖南憬侗ち璋桑俊�
雀巢的追問半是玩笑半是責問。
來追問香蕉在哪兒的可不僅僅是雀巢,美國馬氏糖果也發文來問:“別藏着了,我們的香蕉呢?”
在美國擁有三百多家大型百貨商店和超級市場……
也是目前全美最大的百貨零售公司的西爾斯公司也發來追問:我們的宣傳頁已經印好了,夏季熱帶水果節到了……
我們應該擺在臺上最顯眼的那個黃色的香蕉到底他媽的在哪兒?!
聯合果品也很想問香蕉到底在哪兒?鮑威爾已經絕望了,當第三批香蕉船僅僅相隔了四天抵達紐約港的時候,他步伐沉重的走進船艙。 “爛了!” “爛了!” “他媽的,還是爛的!” “這些香蕉到底他媽的得了什麼他媽的病!”
鮑威爾歇斯底里的將一掛香蕉踩的稀爛,甚至因爲太滑了而摔了一跤。
但是他再怎麼憤怒也沒用,因爲他無法改變香蕉爛掉的事實。 “美國人今年也許無法喫到香蕉了。”
鮑威爾倒在爛香蕉中眼中無神的喃喃自語。
而鮑威爾也好,聯合果品也好,他們最擔心的事情正在發生。香蕉腐爛不算什麼,甚至說要賠給合作伙伴違約金也沒什麼。
二級銷售商甚至可 以直接踩着他們,這些都無所謂。真正的問題是華爾街。
華爾街操盤手裏德一如既往的在週一開盤日給自己買了一杯意大利加濃咖啡。 “裏德,消息確認了。聯合果品的香蕉全爛了,我們的私家偵探潛入了他們的倉庫。”
裏德的助手將一份文件交給裏德。
裏德點點頭:“嗯,好。我說呢,我最愛的冰激凌店往年在一個星期前就該開始供應香蕉口味的冰激凌了。結果今年絲毫不見動靜了。” “聯合果品,你害的我今年沒有香蕉冰激凌喫。看起來你需要給我一些補償了。”
裏德喝着意式加濃咖啡,嘴角掛着笑意。 “做空聯合果品。”金融豺狼的臉上有看見血肉的快感。
第八十九章 搖搖欲墜的股價
資本家最大的敵人是誰?
革命家?無產階級?共產主義者?不,都不是。資本家最大敵人與永恆的敵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另一個資本家。
在勝者爲王,零和遊戲的規則下資本家偶爾或許可以合作,但其本質依舊是廝殺。
今日我抽你脊髓,明日你便吸我血食。在資本主義的語境下,永遠都只有也只能有一個贏家。
去年華爾街就上演了一出好戲。
依靠着中國的揭祕節目對荷美爾肉製品造成的衝擊。
華爾街的金融家們聯手做空荷美爾。
美國最大的肉企被這羣鱷魚們撕咬的體無完膚。
最終荷美爾和其他幾家肉製品廠找到白宮,由美國政府出面調停,讓華爾街的那幫豺狼稍微控制一下胃口。
美國不能真的看着荷美爾這樣的巨型肉企倒下去。
但即便是有美國政府的調停,荷美爾依舊是割掉了一大塊肉才斷尾求生。
荷美爾數億美元的資產煙消雲散都成爲了華爾街豺狼們用以飽腹的食物。
華爾街是美國,或者說是全世界最殘忍的地方。這裏不要講任何感情,這裏只談錢。
他們可以做空荷美爾,也可以聯合諾華做空輝瑞。而現在他們更可以在掌握到消息後做空聯合果品。
週一開盤開始,聯合果品的股票就開始出現了不正常的買賣情況。
裏德已經開始聯繫自己的朋友,準備一起給聯合果品放血喫肉了。
聯合果品位於紐約總部的總經理只覺得頭疼。
他們從危地馬拉拉過來的香蕉全壞了。
不僅僅是危地馬拉的那些,如同一船裏還有來自於洪都拉斯的香蕉,那也是全壞了。
對於聯合果品來說,洪都拉斯和危地馬拉今年香蕉一根都拉不過來都不算是傷筋動骨。
需要憂慮的就是自己在商業方面的合作問題。
包括雀巢、馬氏在內的合作伙伴表示出了巨大的不滿。
因爲聯合果品的香蕉沒有如期而至,而導致他們本該上市的新品全都泡湯了。
他們的法務部已經開始着手準備起訴聯合果品了。
別看平時他們關係好的時候甚至可以稱兄道弟……但是一旦涉及到了切實的利益,這羣人一個比一個狠毒。
雀巢提出的違約金賠償金額極高,除了原本合同內的違約金外,還要求賠償因爲
新品不能上市而造成的損失等等。
其他的如西爾斯公司、馬氏等等也基本上是這個套路。
他們打算把自己沒賺錢的錢都從聯合果品身上給找補回來。
而聯合果品的這些水果本來都是買了保險的。
他們現在也在和保險公司談判。不過保險公司都是屬狗的。你買保險的時候他們都是萬般小心,把你當成大爺。
一些小額賠償也很爽快。
可是真的讓他們大出血的時候,全世界的保險公司都會上演同樣的絕技:
“先生,我們保險公司有兩個地方不賠。就是這也不賠,那也不賠。”
是的,保險公司開始和聯合果品扯皮了。
因爲這不是一船香蕉爛了而已。如果僅僅只是一船香蕉爛掉,哪怕有上萬噸,保險公司說賠也就賠了。
畢竟聯合果品是他們的大主顧。但是這不是一船香蕉啊,就目前保險公司掌握的信息來看,聯合果品是從中美洲拉回來的香蕉全都不行了。
哪怕聯合果品是自己的老客戶,保險公司都喫不消了。如果這一單照單全賠,那公司今年的利潤怕是要全摺進去。
保險公司怎麼可能爲聯合果品這麼大的失誤而進行賠償呢?
所以他們瘋狂的在扯皮。保險公司派人上船檢測,堅持稱這是聯合果品在咻斶^程中人爲造成的損失。
不屬於保險公司的賠償範圍。聯合果品打算起訴保險公司了。而雀巢等公司準備起訴聯合果品了。
這些大公司之間的利益糾紛就和狗咬狗一樣,犬牙交錯不分對錯。聯合果品正在忙於應付這些官司呢。
但是悄無聲息之間,華爾街卻風雲驟起。週四上午開盤,一條本不該被透露的消息被披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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