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媽的,連煙都不能抽了。”老克用手掌把煙掐滅,隨後將煙丟到一邊。他太虛弱了,就連丟這個動作都顯得很遲鈍。
滑膛靜靜的看着他,沒有太多的表情和不捨。工匠,總有一天會成爲他人的工件,時間長短而已。
老克在這一行已經時間很長了,他現在才成爲工件其實已經算是一個幸叩氖虑榱恕�
但是所有的工匠成爲工件都是有理由的。那麼老克的理由是什麼?
“或許是因爲我知道的太多了。”老克對滑膛的理解很深。他知道滑膛細微表情裏透露出來的情緒是什麼。是他一手把這一個普通的,走投無路的黑幫小青年培養成了一名冷酷的工匠。
“財富液化委員會,沒有我們想象的簡單。”趁着身體還有一些力氣。老克儘可能快的說着。
“他們不打算搞共產主義,也不真的準備向全世界分享財富。滑膛,他們的口號是消除貧窮。用物理意義上的方式消除。”
“咳咳咳。”老克又咳嗽了幾聲,鮮血咳了出來。
“我們加工的工件都是他們要消滅的人。而我拒絕了他們接下來的加工方式,他們追殺我。”
滑膛開口問道:“什麼加工方式?”
老克抬頭看着滑膛:“往馬達加斯加的主要水庫內投放毒藥。他們打算一次性殺光馬達加斯加所有人!”
“雖然我們自稱工匠,將要殺的人稱爲工件,好似我們抽離物外。但本質上我們就是一羣殺手。而我也一直認爲自己是個冷酷無情,殺死再多人也和自己無關的殺手。”
老克笑了笑,他嘴角有鮮血滲出:“該死,看起來止血也沒用。他們可能在不知不覺中也對我下毒了。我現在身體感覺越來
越虛弱了。”
“我現在只能告訴你,滑膛快走,馬上離開。躲起來,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
滑膛並不是一個喜歡打所很多閒事的人,但是老克說的內容已經超出了一般人的理解範疇了。所以他還是忍不住問道:“爲什麼?”
“爲什麼財富液化委員會要做這樣的事情?殺死馬達加斯加的人有什麼意義?他們的水庫還是我們國家(中國)剛剛幫助修建好的。”
“當時的主旨就是爲了幫助馬達加斯加的人民過上更好的生活。”
老克拉着滑膛的袖子說道:“是啊,是啊!他們就是在做這件事。他們推動中國和蘇聯以及其他不少國家,他們出錢讓這些國家對這些落後國家修建大量的公共系統。唯一的目的就是財富液化委員會要藉助這些公共系統將那些貧窮的人殺光!”
“公共的水庫,免費的自來水系統,免費的醫療,免費的火車!騙局!統統都是騙局!”老克怒罵着,他嘴角的鮮血越來越多了。
“資本家從來都不會簡單的良心發現。雖然我不清楚他們最終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他們正在做這件事。他們要獨霸全世界的資源和財富!走吧,滑膛。這個世道瘋了。現在是馬達加斯加,以後鬼知道會是哪裏?”
滑膛看着老克,他說道:“老克,我不能走。你來找我,他們肯定會查到的。”
此時電話又響了。老克看向電話,又看向滑膛。
“明白了。”
“老克,我知道該做些什麼。”
“再給我一支菸吧。至少我還能聞聞味。”
“老克,看來必須借你人頭一用了。”
“拿去吧。用我的人頭做一些有用的事情吧!”
砰~!
一聲槍響。
當電話響到十二聲的時候滑膛接了電話。
“老克死了。”
“我殺的。”
滑膛第一次步入財富液化委員會的大門。這座位於瑞士的在總部就像是一個貴族莊園一樣富麗堂皇。
而他之所以能進來,就是因爲他帶來了老克的屍體。
在這裏他第一次見到那些電視新聞裏的超級富豪們。他們非常滿意滑膛將老克的屍體帶來。
一個專業的工匠不需要任何感情,就像是滑膛這樣的,這種人纔是他們最需要的。
“歡迎你,滑膛先生。”來迎接滑膛的是財富液化委員會的一名祕書。他笑容滿面的說道:“專業工匠果然不一樣。這是您的加工費。”
他拿出一大箱美金過來。這一箱美金提在手裏沉甸甸的。
滑膛面無表情道:“錢貨兩清。”他轉頭就要走,絲毫對這裏沒有任何留戀的模樣。
但實際上墨鏡後的眼睛已經將整個莊園能看見的地方全都清清楚楚的掃視過一遍,並且記在心裏。
祕書叫住了他:“滑膛先生,請您等會兒。我們這還有三個加工的工件。”
“嗯?”滑膛停住腳步。
“報酬豐厚。”祕書笑着說道:“您只需要把這三個工件加工了,您就是我們協會最重要的朋友了。”
一個畫家,一個乞丐,一個女孩。”
“當然,您不需要詢問我們爲什麼需要你加工這些工件。您最好也不要相信這三個工件的所有話。您只需要加工就好了。
滑膛看着祕書,他面無表情。
但是在這一刻,電影裏的滑膛也好,還是電影外的觀幸埠茫麄兌疾碌竭@可能是滑是膛最後一次加工了。
第三十二章 殺死女孩的人
財富液化委員會的行爲越發的讓人看不懂了。他們親自下令讓滑膛去刺殺三個看上去風馬牛不相及的人。
一個畫家,一個女孩,一個乞丐。
老克的死和老克死前說的那番話讓滑膛這個老工匠心裏都有些揣測。世道不正常了。有的事情是需要搞清楚的。
工匠確實是需要冷靜的去加工自己的工件。但是這並不代表自己就要和一個傻瓜一樣什麼都不去搞清楚。
他們能讓老克去給馬達加斯加的公共水庫下毒,準備毒翻整個馬達加斯加的人。這件事即便是作爲一名工匠聽到了也覺得太駭人了。
馬達加斯加是全世界最落後的國家之一。聽說那裏的人最大的樂趣就是每天和大象齜牙。看看誰的牙齒更加健康。
自從兩年前美國和蘇聯兩大集團突然開始攜手,說要建設更好的世界之後。如同馬達加斯加這樣的國家纔得到了轉機。
在美國出錢,蘇聯出重型機械,中國出人力的情況下,中國向全世界派遣了上千萬基礎勞工,在世界範圍內做各種建設。
馬達加斯加和其他類似的落後國家才終於算是感受到了一絲現代化文明的曙光。
但是這樣現代化的結果卻是讓資本家們更好的收割馬達加斯加的人命?
一定又哪裏出了問題。
滑膛決定弄明白這個問題,因爲他不想和老克一樣莫名其妙的就成爲工件了。
當他按照委員會提供的信息找到乞丐的時候。他正在一個天橋的底下待着,滑膛觀察了他兩天,作爲一名乞丐,他自律的有些過分了。
不僅僅每天都早睡早起,甚至還會固定的時間去做固定的事情,他不僅僅是乞討那麼簡單,他甚至在嘗試使用各種能找到的零件來做各種各樣的工具。
他還會找其他的乞丐,教其他乞丐利用城市或者是野外各種東西來求生。包括怎麼喫野菜,以及怎麼用簡易的工具捕捉小動物等等。
他不像一個乞丐,他像一個乞丐中的領袖。正在教育那羣乞丐應該怎麼樣更好的活着。
當滑膛出現在這個乞丐面前的時候,他似乎一點都不奇怪滑膛的出現。
當時他正在天橋底下自己搭建的庇護點內,用一個空的奶粉罐子當爐子一樣生火。在這個簡易的爐子上架着一個鐵鍋,鐵鍋裏煮着一袋中國支援的方便麪。
方便麪的味道很香,滑膛的鼻子抽動了一下。
“在殺我之前,讓我先把這碗麪喫掉好嗎?”乞丐拿出一雙用樹枝製作的筷子,他抬着頭看向滑膛,眼神略有請求。
“這是我沒喫過的口味,至少在我死前,我想知道它是什麼味道的。”
滑膛默許了,他沒有直接掏槍。
乞丐用筷子從鍋裏撈起麪條,在明暗不定的火光下,他拼命的給麪條吹着氣降溫。
“你知道你會死?”滑膛看着乞丐。
乞丐呼嚕嚕的將一大口面塞進嘴裏,他快速的咀嚼着。三兩口就喫完了這坨面。隨後才說道:“是的。”
“你爲什麼不跑?”
“我能跑到哪裏去?天下都是他們的人。”乞丐看着滑膛,同時又撈起一筷子面吹起來。
“你知道誰要殺你?”
“我知道。”
“我很好奇。他們爲什麼要殺你?看起來你和他們風馬牛不相及。”滑膛終於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而乞丐則是將一口面吞入肚後才說道:“因爲我在爲未來準備!他們害怕了。”
“嗯?”滑膛好奇。
“你不知道吧。不要看你穿的人模狗樣的,但實際上你很無知。非常非常無知。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在幹什麼。”
“他們最初派人找到我的時候,告訴我可以搬進公寓去居住。可以穿乾淨的衣服,又幹淨的食物。”1
“多麼可笑啊。”乞丐被面嗆到,咳嗽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這個世上怎麼會有白食供我這樣的乞丐喫?我拒絕了他們,這世上的富人和資本家從來都沒有無緣無故的善心。”
“他們的每一分錢都帶着骯髒的血淚。”
滑膛看着乞丐:“你很瞭解他們?”
“是啊,如果不是他們。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如果他們真的又善心的話,我當初又怎麼會因爲生病就被開除,被收走房子,被剝奪一切呢?”
“我還聽說了,他們在全世界都在搞這些玩意兒。我不相信他們。事出反常必有妖。”1
“我相信他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他們快要崩潰了。”
“崩潰?”滑膛有些新鮮。
“資本的週期性崩潰。”乞丐喫着麪條說道:“但是這一次他們的動作這麼大。肯定是出現了一個他們都接不下的大鍋。所以纔會做這些事情。”
“這次的問題甚至是戰爭都無法解決的。北約集團和華約集團甚至放下了武器。這是一場悄無聲息的寂滅。”乞丐看着滑膛。
“錢將變成草紙。所有的知識都將我的思考指引到這個方向。所以求生的能力和以後的生存能力將是人類的第一要務。“
“我能做的事情並不多。我只能將我僅有的不多的知識傳授給其他的乞丐。他們都很聽我的話,他們也都拒絕了那些人所謂的慷慨饋贈。”
*你應當知道那句話:生命中的每一次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乞丐將碗裏沉底的一些麪條撈上來喫掉。
“你想要從資本家身上獲得什麼,就要付出其十倍甚至更高的成本!
滑膛看着乞丐:“喫完了嗎?”
“快了。”
乞丐貪婪的將碗底最後一口麪湯喝乾淨。
當最後一滴湯汁滴入他的嘴裏時,槍聲響了。
乞丐不像一個乞丐。他說的那些東西讓滑膛開始對很多東西開始產生疑惑,甚至是反方向的懷疑。
而當他看見自己需要加工的第二個工件時,那種懷疑的傾向更加明顯了。
因爲那個女孩和他心中最愧疚的果兒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當她在工坊裏辛苦勞作時,她臉上滲出的汗珠在陽光下時那麼耀眼和迷人。
“她很美是不是?”在滑膛身邊站着另一個人,他是一名畫家。站在這一片工坊的高出俯瞰着這裏。
滑膛看了看畫家,沒有說話。
畫家自顧自的說着:“勞動就是最美的人,不是嗎?她在勞動,創造價值。她和她的夥伴們一起合力創造了這個洗衣工坊。”
“專門幫附近工地的工人們洗衣服做雜務,賺取一些微薄的收入。”
“雖然辛苦,但是光榮。”畫家掏出一根菸抽了起來。
滑膛開口道:“我聽說曾經有富豪想要收購這裏,給她們一大筆錢讓她們離開。”
畫家架起畫架和畫布,他一邊掏出畫筆開始繪畫,一邊回答道:“是啊。一大筆錢。”
“那她們爲什麼不走呢?”滑膛問道。
畫家揮毫潑墨:“因爲她們原本就是從金絲恢刑映鰜淼娜税。 �
“嗯?”
“這裏有很多婦女,原本都是依存於男人才能生活的人。她們沒有稚氖侄危荒芤揽磕腥私o她們的錢生活,多或少,她們根本沒有權力去質疑。”
“她們被強制剝削了勞動換取酬勞的權力。成爲依附品的滋味並不好受。你如果當過就知道了。女孩就是那樣,她逃了出來。和她一起的人在這建立了這個工坊。”
“把那些婦女們都聚集起來。她們一起洗衣、做飯、紡紗織布。看啊,她們臉上的堅強不屈是多麼的迷人。她們是這個時代最美麗的女人,遠超那些模特,那些富豪圈養的金絲雀。”
“富豪給她們錢,讓她們關閉工坊。她們不要,她們情願放棄一大筆財富,因爲不要失去勞動換取酬勞的權力。這是她們辛辛苦苦才換來的。”
滑膛聽到這裏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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