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正如很多學生在警局門口高喊的一樣,賽賓等人是真正的愛國者,炸彈不是目的而是手段。爲的是炸醒沉睡的法國人。
不僅僅是人文社科的教授們簽了名,甚至三所大學的校長都聯合發問質問巴黎政府,到底巴黎和馬賽腳底下有沒有核彈。
北約到底有沒有這樣可怕的計劃,把整個歐洲賣掉,就只是爲了英美換取時間。
馬賽市長也是他們施壓的對象,一封信接着一封信,一個電話接着一個電話。市長感覺頭都要禿了。
“他們爲什麼就是這麼逼我啊!我只是個市長,我哪有權利知道這些?”市長抓着頭髮,都快把頭髮給糾下來了。
“他們去問巴黎啊!對了,巴黎方面有沒有回信?”
祕書搖了搖頭。
巴黎方面現在還在裝死呢。
其實如果說這一屆的總統樊尚?奧里奧爾是個完全逃避現實的人,其實也完全不對。作爲社會黨選出來的總統,樊尚?奧里奧爾其實是個有能力的人。
包括調解左右翼的矛盾,推行新的經濟政策等等。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調解左右翼的矛盾,讓樊尚?奧里奧爾有些倦於政務了。他執政晚期對很多政務都頗有懈怠。
而在原本的歷史中,他於1954年卸任法國總統後就直接從政壇退出,不在參與任何政治活動。也許他是真的睏倦了。
而現在才1951年的晚期,距離1952年新年還有一個多月呢。樊尚?奧里奧爾現在就已經出現了反應遲緩的問題了。
但是現在法國的形式刻不容他那樣慢慢遲緩的來。法國的代表正急匆匆的跑去北約總部開會。來應對這一次突如其來的危機。
馬賽的暴亂他也聽說了,大學生果然是一個不好安撫的羣體。現在不僅是大學生不好安撫,還有那些大學教授們顯然也站在了學生的一邊。
這些事情都讓他疲於奔命,還有法國士兵在戰俘營的問題。政府已經收到無數封家屬來信,要求法國政府和中國進行和談以換回戰俘等等。
還有非洲殖民地的問題,還有遺留的法共問題。巴黎這個正兒八經的革命老區裏信仰馬列主義的人不在少數。
左右派互相攻訐已經是常事了。
但是樊尚?奧里奧爾絕對想不到的是,巴黎的左右翼有朝一日會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
馬賽的暴亂可不僅僅有市長髮電報到巴黎。還有很多學生通過電報和電話將這裏發生的一切,傳給了他們遠在巴黎的親戚、朋友、同學。
這些信息的傳播力度可比許多新聞都要來得快。不僅僅是口口相傳,還有馬賽那邊的大學生們搞得無線電俱樂部,向所有能收到他們信息的個人電臺發送消息。並且請求那些同樣的法國無線電愛好者們,把馬賽發生的一切宣傳出去。
大家的訴求就是一點,法國應該由法國人做主,讓榮耀重歸法蘭西。
而在政府不過是懈怠了幾個小時的時間裏,馬賽發生的一切已經傳遍巴黎了。原本就對英美不滿的巴黎人民現在更加不滿了。
當樊尚?奧里奧爾政府意識到問題準備開始補救時,已經錯過最佳時間了。
巴黎街頭已經開始出現大量扛着法國國旗的人民開始遊行吶喊。並且有大量的巴黎市民已經開始圍攻英美大使館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讓那個男人上來
巴黎人民抗議是有優秀的歷史傳承的。
不管是把路易十六推上斷頭臺,還是攻佔巴士底獄,啓蒙邉优c大革命等等。
巴黎公社更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嘗試無產階級專政。馬克思和主席都對巴黎公社這個短命。但是卻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無產階級革命給與了高度評價。
就像是路易十六某日清晨醒來,在日記本里寫下:今日無事。
然後在下午就驚恐的被一羣決心推翻國王統治的巴黎市民抓上斷頭臺一樣。
現在的美國駐法大使也有這種感覺。他和路易十六唯一的差別就是他沒有寫日記的習慣。
但是他現在卻真的能體驗到路易十六被從凡爾賽宮抓出來是什麼感覺了,那就是他再也不能凡爾賽了。
“美國人,滾出去!”
“美國人滾出法國!”
“這是我們的國家!”
扛着法國國旗的巴黎市民們極度憤怒,他們聚集在美國大使館的外面。這裏雖然有很多的法國警察在維持秩序讓市民不要直接衝入大使館。
但是這依舊無法阻擋市民們向着大使館內投擲石塊、鐵片。還有人向裏面丟鉛球。
呼嘯而來的鉛球砰的一聲將大使館最大的一塊玻璃砸的粉碎。
而爲外維持秩序的巴黎警察似乎看不到一樣。他們並沒有去驅趕或者是逮捕這些民械囊馑迹灰@些市民不要再這開槍動用火器,而且不要衝進大使館就行。
大使館內,美國大使捂着額頭被碎玻璃劃傷的傷口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該死,那些警察爲什麼不驅逐他們,逮捕他們?!”大使先生很氣憤,他捂着自己滲血的傷口咆哮着:“我都要被他們殺了!”
“情況沒那麼嚴重大使先生,您只是額頭被蹭破了一點小傷口。我給您用紗布蓋上就好了。”大使館裏的醫生如實說道。道
“我流了這麼多血!”
“但都只是很輕微的皮外傷,甚至連縫針的必要都沒有。”醫生繼續道。
最後蓋上了醫用紗布的大使先生依舊很氣憤。因爲駐法大使受到這樣的對待,他感到屈辱。
他低聲的咆哮道:“給愛麗捨宮的電話打通了嗎?”
“打通了,但是愛麗捨宮給的回覆不是很好。”祕書道。
“他們怎麼說的?”
“愛麗捨宮發來回覆聲明:除非大使先生您以美國代表的身份調動北約軍警直接鎮壓,否則法國政府只能做到這一步。”
大使先生想罵孃的心都有了。這一屆法國政府別的不行,推鍋甩責任是一等一的。
自己能調動北約軍警來嗎?不可能的啊!現在巴黎的市民已經快要爆了,要是讓北約軍警出動,那就軍民打成一片了。
法國可不是西德,這可是一個完整主權的國家。北約軍警要是在法國引起騷亂。那造成的民意反噬可就太可怕了。
有多可怕呢?就這麼說吧,如果大使真的親自做了這件事,讓北約軍警走上巴黎街頭鎮壓抗議人羣。
那麼遠在克里姆林宮的斯大林能半夜笑醒,並且連夜給他專門定製一枚“蘇聯英雄勳章”發過來。
實際上法國政府現在也在緊急開會磋商。討論應該要怎麼辦。
但是這會開起來還真的是不好開啊。因爲現在要怎麼辦其實已經沒什麼可選的了。
要麼死鴨子嘴硬,直接否認藍孔雀計劃和綠光計劃的存在。宣佈蘇聯方面在虛假宣傳。
但是大家現在又不敢完全這麼做,因爲蘇聯方面既然能拿到這樣機密的計劃,你怎麼能判斷蘇聯是不是掌握了更多的情報呢?
現在大家已經回過味來了,《異塵餘生》所謂的破綻就是給大家下套。如果西歐不上套,那就是一個簡單的反核電影。
但問題是上套了,它就是絞死在場所有人的繩索。
而現在又怎麼判斷,否認藍孔雀計劃是不是蘇聯又下的一個套呢?要是自己這邊跳起來否認,那邊又有後手呢?
到時候就不是簡單的被錘死那麼簡單了。甚至愛麗捨宮的高層都懷疑,蘇聯那邊可能掌握了這些計劃的詳細執行人名單。
要是把法國這邊的名單公佈出來,在場的有多少人需要選擇離開法國了?
沒人願意賭一把,所以嘴硬否認這件事也就開了個頭就沒人提了。因爲沒人想簽字,更不想自己去發言這個。
另一個做法就是和聯邦德國的總理一樣,宣佈境內沒有核彈。
確實,法國境內現在還沒有被北約埋下核彈。但是和聯邦德國總理那樣的發言產生什麼後果,現在大家可都看見了。
大量的西柏林市民攜家帶口的往東柏林跑。
東西柏林的守軍已經爆發多場衝突了。雙方很剋制,沒有動用現代化武器。但是美軍和蘇軍在分界線上的摔角單挑卻是不少的。
蘇軍要求美軍放行,美軍不放,兩邊打在一起的事情可不少。
法國也可以做這樣的發言,表示法國沒有畏懼於北約的淫威,堅決拒絕了這一切不合理的訴求。我們法蘭西還是很乾淨很安全的,大家放心啊!
這樣的發言也不是不行,關鍵是誰去說?
總統?
愛麗捨宮內,一袃乳w成員看向了樊尚?奧里奧爾。這位總統閣下正滿臉疲倦,他早就被法國左右派的問題和在非洲殖民地上的各種問題給弄得心力憔悴了。
他的心腹祕書一次酒後失言說過,樊尚總統現在處理政務已經越來越力有未逮了。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他心力不行了。
看着愛麗捨宮內的各位這麼看着自己,樊尚知道他們在等待自己做最後的決定。
其實這個決定誰都可以下,但誰都不想背這個責任。看似有很多路走,其實就只有一條。
那就是直接否認法國境內有核彈。但是隨之而來的是之後怎麼處理和北約的關係?怎麼面對美援?
要知道戰後美國的馬歇爾將軍制定了重振歐洲計劃,大量的美援傾瀉到了西歐。這些援助自然是帶有政治目的的。
但是也不可否認這些援助幫助法國渡過了艱難時刻。現在法國還有一些美援呢。法國是不可能公開和美國決裂的,也不可能和北約決裂。
但是現在外面的市民顯然不買美國和北約的賬了。
就在樊尚陷入沉默,不知該如何應對的時候。他的祕書急匆匆的走了過來,給大家帶來了一個不算好的消息。
“人羣除了圍攻英美大使館之外,還有一部分人去了索爾非裏諾街!”
這話一出,好幾人坐不住了。
“他們去哪兒幹什麼?”
祕書看了看在場諸位的臉色,然後緩緩說道:“人羣裏喊出口號,要重新支持夏爾?戴高樂上臺執政。”
第四百三十七章 放在火上烤
愛麗捨宮裏的人都有些蒙了。
“怎麼回事?是不是戴高樂分子或者是共產黨分子才趁機作亂?!”
面對這樣的問話,祕書差點想要翻白眼。但是他還是說道:“議員閣下,戴高樂分子什麼時候會和共產黨分子攪合在一起?”
“戴高樂將軍可是組建了法蘭西人民聯盟呢。這個組織可是反對分裂分子和共產黨的。當然,他們也不待見北約。”祕書如是說:“也許正是因爲這樣,所以巴黎市民纔會去找夏爾?戴高樂吧。”
後世人對戴高樂的評價很複雜,有人覺得他對以美國爲首的北約集團太過於俯首聽命。但是又有人覺得恰恰相反,認爲戴高樂領導下的法國政府是法蘭西史上最後一屆完全獨立的屬於法國人的政府。
這是兩種極端相反的評價。但是卻出現在了戴高樂一個人的身上。
不過有一點是所有人公認的,那就是在法國政壇,戴高樂是最後一個還能展現點高盧雄雞餘暉威望的男人。也被人稱呼爲法蘭西最後的男人。
戴高樂主義的餘暉是法蘭西獨立自主最後的抗爭。等到戴高樂主義徹底消散,法蘭西才真的成爲一條狗。
而現任的法國總統樊尚聽見民腥フ掖鞲邩罚踔劣辛艘环N鬆一口氣的感覺。
法國太難管理了,他已經累了。總統這個位置不是誰都能做的。要當一個應聲蟲很容易,但是真的想要平衡各方問題,讓大家一起爲了建設法國而努力,並且想要在位置上做出點事情可是太難了。
甚至在一瞬間,樊尚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要不然我直接辭職讓他們重新選總統吧。
但是這個念頭想一想就被他打散了。倒不是捨不得總統這個位置,畢竟這個位置他已經受夠了。
主要是自己這樣半路辭職,就怕以後風評不好。以後的歷史書上會怎麼評價自己呢?樊尚也是有顧慮的。人到了他這個地位,已經開始注重身前身後名了。
人總是會死的,但是英雄之名可列於史書之上流傳百代千世。樊尚已經不指望什麼了,就指望以後孩子們學歷史的時候,自己的名字是當成好人來教的。
“總統閣下,不管這是不是戴高樂份子和馬列份子陰郑瑢ξ覀儊碚f這已經岌岌可危了。”
有人提議道:“我們需要儘快做決斷。”
疲憊的樊尚捏了捏鼻樑:“好,我會做決斷的。”
“總統閣下……”
“我說了,我會的。幫我給戴高樂辦公室打一個電話。”
……
戴高樂自從在下野之後,他就心有不甘。不管是組建法蘭西人民聯盟,還是在索爾非裏諾街留下一間辦公室,好讓他時刻注意巴黎動態。
這都是戴高樂的一種不滿。
因爲他既不相信法蘭西的左派,也不相信法蘭西的右派。傾向蘇聯還是傾向美國,在戴高樂這裏都是行不通的。
戴高樂一直在做的訴求是法國在世界上的獨立自主,而不是成爲某個集團的附庸。特別是法國在該集團內還無法占主導地位。
或許可以評價戴高樂的這種做法是一種大民主主義者的做派。但是對於法國而言,也許這樣纔是最好的。
自從早上聽說東德那邊發起反擊之後,戴高樂就知道法國肯定會出事。
實際上在歐洲主流媒體瘋狂攻擊蘇聯,並且挑動民意,蘇聯還不反擊的時候,戴高樂就覺得有問題。
“我就覺得有問題。但是太多人想當然的把蘇聯當成了傻子。”戴高樂說道:“現在德國方面的情況怎麼樣?”
他在詢問他的助手,他的助手回答道:“根據我們傳來的信息渠道來看。聯邦德國的情況不容樂觀。”
“大量的聯邦德國百姓準備逃往東德。而且蘇聯東德方面在今天下午又做了新的廣播。”
“什麼新聞?”戴高樂預感事情要變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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