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但是每當王復和陳貴以及張海等國軍士兵都以爲已經摸透了自己長官的下限後,自己的長官都能臨陣突破,創造出更低的下限。真的是讓人猜不透啊,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極限在哪裏。
也許做人是有極限的,但是他們選擇了不做人。
即便張海等人是答應了志願軍那邊潛伏回來是做事的,但是這不代表他們不生氣。
去了三十個兄弟,其中十九個選擇回家。張海等十一人,以及一名潛伏進來的志願軍戰士僞裝成十二人回來。
雖然自己等人知道是假的,但是看着是真的啊!如果是真的,自己一個排三十個人出去,死了十八個兄弟,最後你就給六十塊新臺幣?這就是你的賞格?能不能要點臉?!就算是回來埋伏的,排裏的戰士也坐不住了。
脾氣最差的張集猛地把正在喝水的水壺一摔,站起來咆哮道:“狗日的混球!我們出去的時候不是說好的一人五美元嗎?!”何光枕着眼睛說瞎話:"五元,誰和你們說得五美元?我一直就是再說五元。
你們自己發癔症想的五美元吧。咱們都是臺灣的,當然講臺灣的錢!"何光這義正言辭的模樣讓圍觀的士兵都看不下去了。
“營長,那時候你召集人,說讓人去找那飛的什麼玩意兒,說好了是一人五塊美金的。""是啊,營長,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何光臉一板吼道:"誰說我說的是美金?老子明明說得是新臺幣!誰敢說老子說得是美金,站出來!"何光一隻手揣在腰裏摸着自己的手槍。
他身邊的幾個警衛員也默默的把槍放在了戒備模式。
周圍的士兵們冷着眼看着他,陳貴一隻手搭載王復身上,看上去吊兒郎當的模樣。
但是語氣裏一片冰冷的小聲道:"狗日的何光,老子真想宰了他!""你宰不了他,他舅舅在司令部當參帜亍�
敢動他?呵呵。"王復也是冷笑着。張集瞪着何光,氣喘如牛。何光怡然不懼,他望着張集,上下打量着他:"怎麼着小子,我說是新臺幣,就是新臺幣!”一邊說還一邊把槍掏了出來。
“小子,你在用這樣的眼光看老子,老子現在就把你槍斃了,你信不信?!"這個時候連長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衝了上來把何光給攔下:“營長,營長。兄弟們出生入死的也不容易,你別和他們一般生氣啊,都是鄉下的孩子,脾氣倔,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張海!還不把你老鄉拉走!”連長回過頭來怒斥張海:"真等着被打死啊!"張海胸膛劇烈起伏,過了一會兒才粗聲粗氣的攔在張集面前道:“回去!”張集氣的全身都在顫抖,就像是打擺子一樣。聲音從他牙縫裏傳出來:"新臺幣就新臺幣!”何光這才收了槍,輕蔑的笑了笑:“這就對嘛兄弟。我一開始說得就是新臺幣。諾六十塊,一分不少。”
何光牽起張集的手,把六十塊塞在他手裏。
張集看着他:“不夠。"“嗯?”原本打算轉身就走的何光停下腳步,他的臉色又陰鷙了起來:“弟兄,你玩我呢?”)"我們出去三十個,死了十八個,他們也要算錢。一起一百五十塊新臺幣!”張集死死的盯着何光。
何光笑了笑,然後毫無預兆的一腳揣在張集肚子上,碰的一腳將他踹飛。
“你他媽耍我呢!衛兵,把他抓起來關禁閉!罪名就是藐視上級!"連長連忙過來攔住:“營長,營長給我個面子,看我老夏的面子行不。這後生就是犟。別關他行不。”
張海也攔在前面道:“營長,不用關小黑屋。我一會兒教訓他,保你滿意。”
兩人連翻求情,再加上張集被他的戰友拉回營房,何光才作罷。
何光走之前還對衛兵說:“把地上的錢都撿回來,一羣給臉不要臉的賤貨!"這六十新臺幣也被收走了。回去的路上何光還小聲的哼哼道:“媽的,早晚找機會把你們幾個弄死。狗屁一樣的玩意兒!呸,什麼東西。而在張海他們的營房內,一直用紗布包裹着大部分臉的士兵把張集拖進房間後,忍不住在他耳邊說道:“你幹嘛鬧事?我知道你生氣,你這狗屁營長我也生氣。但是我們現在首先要完成任務。不能橫生枝節。”
這個臉上裹着紗布的戰士,正是志願軍裏潛伏進來的一名戰士。
張集被拖回房間後,他臉上那種勃然怒意瞬間就消失了,那股子巨大的掙扎力氣也沒了。
面對志願軍戰士呂馳的疑問,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我就是在執行任務呢。"“嗯?”呂馳疑惑。
“你看看我們營的戰友現在的表情吧。”張集用手一指。
呂馳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圍觀的戰士們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何光消失的那個方向。
而每個人臉上的神色,和眼神裏的目光幾乎都是一樣的。乾死他孃的這個狗孃養的。
張集問道:“如果我不僅完成任務,還綁上幾個狗日的大官回去,能不能在多記功?"“能!”呂馳非常肯定的說到:“你要能把你們營長綁了,那最少一個三等功。要是團長,那就是二等功。”
“師長呢?”“那就是一等功了!要是把這次的任務一併完成,功勞相加,說不定就是特等功了!”,?“呵呵,特等功是嗎?媽的,光宗耀祖的牌子老子要定了!狗日的長官。”張集看向何光消失的方向滿眼怒意。
第三百七十五章 第三次國共合作
對於國軍內部這樣的小事,美軍其實是懶得管的。
因爲並不是每一個美軍軍官都是史迪威,也不是每個美軍高級軍官都能和史迪威一樣當一個人並且對基層士兵有同理心。
實際上美軍高級軍官與國軍高級軍團是很有共同語言的,簡單來說就是一丘之貉。
只不過美軍高級軍官來錢的方式多,不需要靠喝簡單粗暴的喝兵血過日子。
國軍撈錢的手段少,只能是從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入手了。
所以五十四軍內部的一些小小的矛盾。
對於美軍來說連聽說都懶得去聽說。反正只要後勤是美國佬管着,國軍長官不要在搞出什麼把前線士兵都餓死的騷操作,美軍就懶得管了騎兵一師師長蓋伊讓作戰參职炎鲬鹩媱澖唤o正在五十四軍司令部當參值木晣鴧⒅。
對於師長的這一舉動,師部裏有的參直容^不解。F"蓋伊師長,這作戰計劃不應該是送給他們的軍長闕漢騫嗎?"蓋伊搖搖頭:“不,你們要知道在中國複雜的政治制度下,誰纔是這支軍隊真正的領導者。”
這次國軍入朝,理論上是由胡璉作爲主帥,下面再有兩位軍長,一個陳永清一個闕漢騫。
但是入朝的時候,蔣介石把二公子緯國塞了進來。緯國也不是不會打仗的廢物,畢竟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都指揮過戰鬥,還有自己嫡系的戰車團,打出過一些功勞。
但是這次緯國進來卻並不是獨自領軍,而是以隨軍參值纳矸葸M來,這代表着什麼,那是不言自明瞭。
胡璉獨自一人的時候發過牢騷:“老頭子這是安排了一個監軍啊!”監軍這玩意兒大概是所有帶兵將領最討厭的一種東西了。
所以國軍入朝之後,胡璉作爲主帥主動帶軍隊去了東線支援美軍。
把形式較好的西線讓給地五十四軍的闕漢騫,就是想要離緯國監軍稍微遠一點。
胡璉到是好了,就闕漢騫難受的欲仙欲死了。
五十四軍軍長闕漢騫和二公子是老相識了,在解放戰爭的時候就賣過一次二公子的戰車部隊。
當時五十四軍撤的太快,留下二公子的戰車部隊在前方獨木難支。
打過仗的人,哪怕是紙上談兵的軍迷都知道一點。那就是純粹的戰車部隊,如果沒有步兵配合協同作戰,那麼在面對純步兵部隊時並沒有任何優勢。
二公子的戰車部隊被他們賣的很爽,結果二公子很生氣,直接跑到闕漢騫的司令部,指着他的鼻子大罵。
最後闕漢騫重兵壓上,在損失了一個副團長和陣亡了六百多名士兵的代價下,總算是打出了一條通道,讓戰車部隊能退下來。
所以闕漢騫和二公子是老相識了。這次入朝的三個軍,爲什麼二公子要駐紮在五十四軍也是有道理的。
因爲他怕闕漢騫再次賣隊友。
雖然說在國軍系統裏面賣隊友是常態了。
但是胡璉和陳永清怎麼着都比闕漢騫好點。,闕漢騫現在還能當五十四軍的軍長,純粹是因爲他是陳胀聊鞠档牡障担彩鞘Y介石的嫡系。
爲將之道的仁、義、勇、智、信五條法則,他獨佔一個忠字。所以入朝之後,闕漢騫雖然是五十四軍的軍長,但是考慮到現在老蔣在臺灣的形式和自己在臺灣的形式。
所以關於部隊的安排,他事事都先向緯國參诌^問後才做決定。
現在蓋伊送來的作戰計劃,五十四軍軍長闕漢騫,第八師師長周文濤,第一八九師師長楊中藩,第二九一師師長廖定藩與隨軍參志晣任迦碎_了一個高級軍事會議。
蓋伊的作戰計劃大家都看完之後,闕漢騫說道:“美國佬希望我們能打出一個牽制,幫助他們在側面至少牽制住兩到三萬的共軍主力部隊。
不知道各位怎麼看啊?"一八九師師長楊中藩道:“我們在側翼牽制兩到三萬共軍主力部隊?我軍三個師加起來一共也才三萬多不到四萬部隊,壓力會不會大了點?"第八師師長周文濤道:"壓力是大了點。
不過美軍補給過來的輕重機槍和迫擊炮數量確實是多,比我們原來的火力強了兩倍有餘,而且美國佬不是說了嗎,彈藥管夠。
隨便我們怎麼用,要真的僅僅是牽制兩三萬的共軍主力部隊,倒也不是做不到。
“再說了,還有美軍海軍的艦炮支援和空中支援,我們的壓力其實要少的多。周文濤這話說得在場腥说绞沁B連點頭。
國共大戰的時候,國軍因爲連年的喝兵血,導致了很多部隊的彈藥和糧食補給捉襟見肘。
以國軍嫡系中的嫡系,老蔣最喜歡的張靈甫所部整編七十四師爲例,部隊的常備彈藥只夠三天的量,打完了就只能翻白眼。
其他部隊就更少了,打着打着就停火了是常事。美國佬別的不多,彈藥絕對管夠。
後世對朝鮮戰爭有一個統計,志願軍每殺死一個十七國聯軍士兵需要使用一千一百三十三發子彈。
美軍每消滅一個志願軍需要使用約五萬發子彈。
美軍對志願軍的火力傾瀉堪稱喪心病狂。
美軍對國軍無限量敞開供應彈藥補給,把五十四軍的高級軍官都整不會了。
美國佬那一卡車一卡車的彈藥補給開過來的時候,國軍從軍官到士兵都驚呆了。
畢竟九輩子都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啊。
黃澄澄的子彈滿倉滿谷,比秋天收穫的苞米粒都多。不過彈藥補給是一回事,打仗除了彈藥還是需要士兵用命。
而國軍軍官最擅長的一件事其實就是保留實力。
即便是有美軍後勤無限量供應彈藥,但是打仗是會死人的。死的人多了,自己這個官就不值錢了。
所以二九一師師長廖定藩喝了口熱水後慢慢的說道:"話是這麼說不錯。
配合美軍的進攻也不錯。
但是讓我們下面的士兵兄弟給美國人賣命,總覺得有些不值。國民黨高官所謂的值和不值,與普通人民羣泻突A士兵所認爲的值和不值是兩個概念,不可混淆。
老美的援助喫的是很爽的,尤其是補充的各種美式器械和彈藥,這都是不要錢的。
所以五十四軍的各位都是瘋狂的要。但是真的要他們去打仗了,這些人就有些不願意了因爲他們還想着把這些裝備和人帶回臺灣呢。
三萬多四萬的純美械部隊,還有大量的彈藥補給,這回去還不得是王牌中的王牌?以後在“國防部”和“立法院”說話都能大聲點。
幾個師長和闕漢騫討論的很熱烈,不過能不能拍板不是他們說的算的。
所以最後目光都集中在了緯國參稚砩稀�
“緯國參郑阍觞N看?”闕漢騫問道。緯國思考了一下後說道:“其實來自前父親應該也找過你們談話了。幫美國人可以,但是我們要爲民國保存實力。”"在座的也都不是外人,我相信你們也懂,幫美國人和不幫美國人,其實對我們來說本質上是爲了自己。怎麼樣好處更大,我們怎麼選。”
已經來了朝鮮,很多東西就要開諄压闹v了。
所以緯國直接說道:“我來朝鮮之前,我兄長找到我徹夜長談。談的就是我們民國以後的走向。"“各位難道不覺得臺灣真的太小了嗎?"緯國站起來說這話的時候看向了五十四軍的這幾位高官。
這話當真是說到他們的心眼裏去了。從前在大陸的時候地盤多大啊!一個軍不說佔着一個省吧,最少能佔着半個省的地盤,軍頭就是土皇帝啊。
只要忠於老頭子,你在地頭上做什麼都行。
去了臺灣之後大家都知道什麼叫做憋屈了。
臺灣就那麼屁大的地方,現在擠着六十萬的軍隊。一堆上將、中將、少將,大廈裏坐電梯放個屁都能臭到一個師長兩個旅長。
活的是真他孃的憋屈說真的,其實不光基層的士兵想回大陸。他們這羣高級軍官也想回去。
當然他們想的是打回去,繼續當他們的土皇帝。“現在我們寄居於臺灣,但是我們的目標是回到大陸!”“當然,現在依靠我們的力量大概是很難辦成這件事的。所以我們需要美國佬的力量。
美國人在東亞的力量太分散了,又是菲律賓又是朝鮮又是日本,這不好。
緯國說到這裏搖搖頭:“他們的支點太多了,相比較來說,臺灣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說到這裏,闕漢騫和他的師長們互相交換了眼神“緯國參帜愕囊馑际牵俊标I漢騫小心翼翼的試探問道。
“讓臺灣重要起來。”緯國直言不諱的對這些人講出了兄長經國在臺灣時提出的戰略構想:“美國不需要那麼的亞洲支點,不僅僅是朝鮮。如果可以的話把日本都讓出去纔是最好的!"“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全力支援我們臺灣。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爲反攻大陸積蓄足夠的力量!"緯國的話讓闕漢騫等人心中一稟。
但是轉念想到,好像道理確實是如此啊!美國佬要在朝鮮打勝仗,那是美國佬的利益,管我們虎踞臺灣的中華民國什麼事情?朝鮮在誰手上重要嗎?不重要!對中華民國來說,大陸有誰主導纔是最重要的。
經國的戰略給他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在朝鮮戰爭這件事上,也許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利益是一致的。
那就是讓美軍下海。美國在亞洲的支點越少,臺灣的重要性越強。闕漢騫等人瞬間明白了,闕漢騫更是問道:“那總裁方面也是整個意思?”緯國點點頭:"對,這是父親首肯的。
所以蓋伊師長提出的這個作戰計劃確實是很棒。
但是我們未必要按照他的方案執行,知道嗎?闕漢騫和他的三個師長臉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明白了,國軍祕籍“風林火山之友軍有難不動如山”!廖定藩甚至哈哈大笑道:“這怕是我們要來一次“第三次國共合作了”。”
而伴隨着這羣高級軍官召開的內部會議,底下的士兵們也感覺到了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迫感。
因爲美軍最近補給的彈藥數量越來越多,一卡車一卡車的拉進來,感覺放開了打,他們都能打十天半個月了。
這種大規模的補給,有經驗的老兵都能猜到是怎麼一回事,大約是要打仗了。
山東籍的士兵王復叼着一根野草有些心焦的看着滿倉滿谷的彈藥。
“要打仗了啊。”他老鄉兼戰友陳貴過來說道。
王復點點頭:“對啊,這兩天感覺紀律也抓的嚴了些。怕是不到十天半個月就要打一場大的了。”
“那你說我們還能走嗎?”陳貴對王復問道。王復撓了撓頭:“不知道呢,張海他們碰見志願軍後變得那麼慘,這……不好說啊。”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張海走了過來:“王復、陳貴,找到你了。”“老張,啥事啊?”張海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後低聲的在他們倆耳邊低語道:“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們倆想回家。你們偷偷藏的銀元和投降用的白布我都看到了。”
王復和陳貴兩人眼睛都瞪直了。
“老張!你什麼意思?!”面對兩人又驚又怒的質問,張海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激動。
“我沒有惡意,我就想問問,你們是真的想回家不?還有你們不是搞了個山東老鄉會嗎?問問有多少人想要回家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裂變
人就是一種很喜歡抱團的生物,不論中外,更不分種族。對於前往臺灣的國軍士兵來說,抱團更是一種必備的生活技能。
因爲六十萬國軍前往臺灣,其中有一部分雜牌軍被老蔣解散了。
但是這些從大陸被他帶過來的人是老蔣在臺灣的基本盤。
所以在臺灣進行土改,打到臺灣的地主,把土地分給從大陸來的地主和士兵。
國軍士兵不得不和臺灣的原著居民產生很大的衝突,抱團也就是在所難免的。
一般抱團都是按照地域來抱的,比如說山東的就和山東的一夥兒,陝西就和陝西一夥兒。就像是王賦和陳貴他們就有一羣山東老鄉組成的同鄉會。)類似這樣的同鄉會在國軍內部有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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