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蒸汽騰騰,米香四溢。看火的師傅招呼着學徒,將一大桶米飯倒入洗的乾乾淨淨的石臼裏。
米飯混合着竹子的清香味,四散飄蕩。帶着好奇的東柏林居民圍了過來,因爲他們想要知道兩個中國人拿着大木槌幹什麼。
接下來的表演讓在場的德國人驚呆了。
“嘿吼一嘿吼一嘿吼!”伴隨着極有韻律的叫喊聲,兩個年輕力壯的中國人揮舞着大木槌,一下一下地將石臼裏搗碎。
而最驚險刺激的則是在兩人全力揮舞大木槌時,他們的師傅要不停的在他們落錘的瞬間將手伸進去調整米飯糰的姿態。
好讓米飯糰能儘可能的搗得更碎。這與其說是做食物,對很多德國人來說這更像是一場雜技表演。
因爲感覺只要一個失手,師傅的手被大木槌砸到的話,那一隻手就廢了。
很多人停下來駐足觀看。當看着米飯被錘成團,再被端上桌,揉搓成一個又一個的小圓球,滾上芝麻糖、花生糖、黃豆粉糖等等不同口味的蘸料時。
很多觀看的德國人都忍不住買上一份來嚐嚐。
這種做出來的中國食物到底是什麼樣的。
當軟糯的餈粑混合上沙口的白砂糖與黑芝麻碎,然後一小團的直接丟入口中開始咀嚼。
那種軟糯香甜混合着沙口的甜感,是許多德國人這輩子第一次喫到的口感。
很多德國人現在連大米都沒見過呢。更不知道餈粑這種食物了。這種顛覆了他們口感體驗的東西,讓不少人直接瞪大了眼睛。
而這還有一個進階版。那就是在餈粑的攤位對面,有一個炸油條的。炸成棗紅色的油條,中間加一團軟糯的餈粑,再把油條對摺把餈粑包住。
最後丟入芝麻糖中滾一圈。
一個來自於瓷都的名喫“油條包麻餈”就最好了。
油條配糖好喫嗎?好喫!酥脆的油條帶着絲絲的鹹味,那是和麪時加入了少許的鹹鹽。
而當酥脆和軟糯兩種極致相反的口感與微鹹重甜的口味交織在一起時,一種強烈的反差感,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極致體驗。
當第一個德國人嘗試了這種食物後,他忍不住眼睛瞪大了一整圈,然後再拍着朋友的肩膀說道:“太好喫了!你嚐嚐!”
中國小喫展開業的第一天,來的德國人並不算多。
因爲德國人是一個偏向於保守的羣體。
他們其實很少涉獵他們認知外的東西,包括食物。
但是當第一天去過這個小喫展的德國人回家,開始向親戚朋友安利宣傳中國小喫展後。
事情開始朝着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
尤其是當小喫展上居然還出現鍋包肉、酸菜粉條、糖醋排條這些東西的時候。
柏林的居民開始瘋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喫不完打包
“知道嗎?中國人在搞的那個小喫展可好喫了。有好多從前都沒有喫過的東西。你們也去嚐嚐吧。”
“哇,中國人搞的那些小喫,味道真的太棒了。”
“我和你們說,鍋包肉,鍋包肉你們一定要嚐嚐。我從來沒有想過豬肉還可以做成酸甜口味的,真好喫!”
諸如此類的言論在柏林城內不斷的傳遞。
都是那些參加了中國小喫展的柏林本土居民們自發宣傳安利的。
人們都說英國是美食的荒漠,其實德國的食物也不是很豐富。德國菜的口味是比英國菜強多了,主要是德國人偏保守的性格,讓他們在食物的創新性上有很大的限制。
比如一直到十九世紀,還有很多德國人認爲喫番茄會死,所以拒絕喫番茄。
因爲有一種和現代番茄很像的野生茄曾經在歐洲大陸繁衍過,那種野生番茄喫完就會鬧肚子,嚴重的會拉肚子到脫水死亡。所以在那個年代,很多歐洲人都不喫番茄,一直到可食用的番茄被發現並且大量培育,人類才擁有了現在喫的番茄。
在意大利人已經開始瘋狂地往麪條里加番茄時,德國人還在“拒喫番茄,從我做起”。
這種極爲保守的態度,讓他們在對待食物上顯得異常的謹慎。
當然,德國人有些食物又異乎尋常的大膽。比如說生的豬絞肉,混合洋蔥碎和黑胡椒鹽,直接塗抹在麪包片上喫。
這是德國人最愛的早餐,生豬肉麪包。反正別人能不能接受不好說,當李銳知道德國人把這玩意兒當早餐後,他第一個表示不能接受。
生魚肉生牛肉也就罷了,還能欺騙自己說牛肉和深海魚沒有能在人體內存活的寄生蟲。
但是生豬肉……那玩意兒可是有豬肉絛蟲的啊!怎麼敢生喫啊。所以德國人真的是一個兩面性極爲突出的國家。
就像是大家對德國的刻板印象就是保守、理性、教條主義等等。
好像德國就是一個穿着條紋西裝,板着臉不苟言笑的男人一樣,好像永遠正經。
但看看後世德國人自己拍攝的四級片吧,口味之重,冠絕全球。沒點心理建設,根本就不能點開看。
德國就是這麼一個兩面都很凸出的國家。
全世界最薄的兩本書,一本是英國菜譜,一個是德國笑話集。就這麼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爲什麼中國小喫能讓他們這樣主動安利?
因爲在這場小喫節上,李銳可是派出了大量的東北代表隊!
德國和蘇聯人對所有中國菜中什麼菜的接受度最高?
答:東北菜!東北名菜鍋包肉,當年就是哈爾濱的大廚爲了給沙俄時代在哈爾濱做生意的俄羅斯人發明的。
不過那些俄羅斯人也就知道喫,也不懂學了帶回去。
這下可是讓德國人和蘇聯人體會到他們祖先的快樂了。
做鍋包肉的楊師傅的小攤,成爲了小喫節上最忙碌的攤位之一了。
因爲鍋包肉做起來很費工的,切肉就不說了,還要掛糊油炸。炸完還要調酸甜汁,做起來特別費事。
但是當德國人開始宣傳這酸甜的鍋包肉後,他的攤位就開始排上了大隊。
因爲喫過的德國人就沒有說不好的。今天星期天,威廉休息。他聽了工友的話,說這個中國小喫節的食物特別好喫,所以趁着休息日,他就來了。
作爲一名單身漢,他的雙休日實在是沒什麼太多的事情可做。
除了和朋友們玩牌釣魚外,好像只有睡大覺了。來小喫節喫點好喫的東西,把自己胃填得滿滿的,似乎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當威廉來到小喫節的時候,這裏已經人頭攢動了。他感覺好像有幾萬人在這裏一樣(實際並沒有)。
“請排隊入場,不要擁擠。”大喇叭在循環廣播着。
東德的警察正在現場維持秩序。
小喫節所在的那個小廣場被警戒線圍了起來,劃分出了專門的出口和入口,省的引起逆流人羣的踩踏。
威廉和其他柏林市民一樣,按照要求排隊入場,他很好奇裏面到底有什麼。
因爲光是從外面聞到的味道就讓他開始食指大動了。
當威廉隨着人流緩緩進入小喫節的廣場時,他被許許多多從前都沒有見過的食物給震住了。
“這是什麼?”威廉擠入一個人頭攢動的小攤。
他看見了一個和漢堡很像的東西。它的名字叫“肉夾饃”。
炭爐裏烘烤的焦香四溢的白饃用刀從中間切開,然後加上一大勺燉的香氣十足肉汁橫流的滷豬肉。
威廉看着小喫攤的師傅將大塊大塊的豬肉剁成細細的肉末,然後夾在白饃之中。
他口水忍不住吞嚥了。因爲這味道感覺太香了,周圍的柏林市民喫的感覺特別過癮。
酥脆的白饃配合溼潤有味的滷肉,這能不好喫嗎?咔嚓一有人在旁邊咬開肉夾饃,光是聽聲音,威廉就覺得很棒。
但是他並沒有打算買。因爲這裏攤位這麼多,但是他的胃是有限的。他要先看看,選出自己最喜歡的食物。
繼續往裏面走,一個表演糖畫的攤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箇中國老者坐在攤位前,手上拿着一勺融化的麥芽糖作畫。伴隨着他手腕的邉樱粭l由麥芽糖製作的金魚糖畫完成。
他取了下來,交到他面前的一個小朋友手上。小朋友早就饞的不行,直接開舔了。
他家的大人在一旁笑呵呵的摸了摸小朋友的頭,而在他身後還有很多排隊的小朋友。
糖畫攤位前有一個轉盤,轉盤上有十幾種不同的圖案。0.2馬克轉一次,轉到什麼就能讓師傅做什麼。
威廉觀察了一會兒,金魚算是不錯的一個選擇了。因爲它很好看,如果轉到糖餅,雖然糖是一樣多的,但是糖餅就太醜了。
裏面威廉覺得最好看的是一箇中國龍和一個自行車的造型。
看了師傅做了五個糖畫後,威廉轉身離開。因爲這東西感覺是給小朋友喫的,雖然新奇好玩,但是並不吸引他。
他覺得自己看看就行了。繼續往前,威廉看見了一個他覺得非常有意思的小攤位。
攤位上賣的是一種油煎的食品。牌子上寫的是“鍋盔”的拼音。威廉拼了好幾次,勉強掌握它的讀法。
之所以覺得好奇是因爲這種看上去簡單的油煎餅。
除了裏面有肉餡外,還因爲它的餅皮居然是開酥的。就像是法國的可頌麪包一樣。
出於對可頌麪包的喜愛,威廉花了0.5馬克買了一份鍋盔喫。酥脆的麪餅層次分明,對威廉來說就像是開酥很好的可頌麪包一樣。
而裏面的豬肉大蔥餡料則太符合德國人喜歡喫豬肉的口味了。
他三兩口就喫完了這份鍋盔。
在他旁邊有一對情侶忍不住讚歎道:“哇哦,中國人是把可頌油煎着喫嗎?還加了肉餡,感覺更好喫了。”喫完鍋盔,威廉微微覺得有一絲絲的膩,接下來他將碰到他和一械聡说淖類邸�
“酸菜白肉粉條湯,請排隊購買,每人最多購買兩份。酸菜白肉粉條湯……”
一個長長的隊伍攔住了威廉的去路,這裏在賣正宗的東北菜,酸菜白肉粉條湯。
大鐵鍋內,酸菜粉條白肉湯冒着熱氣咕嘟着。
酸香味和豬肉油脂的香味不斷的溢出,勾動着路過人的味蕾。德國人不自覺的開始流口水。
因爲這酸菜白肉的味道,太符合他們胃口了。德國人也是愛喫酸菜的,而且德國酸菜的味道和東北酸菜能有七成相似,可以說不仔細區別的話,根本喫不出什麼差別。
威廉也忍不住排隊買了一份。人家給他一個小碗,並且告訴他哪有座位。
當他端着小碗找到座位坐下後,他對面的一個上了年紀的德國人喝着酸菜湯,忍不住突然說到:
“這簡直就和我媽媽做的酸菜湯味道一模一樣。我還以爲我這輩子喫不到了。”
威廉聽到這話,也拿勺子舀了一勺嚐嚐味道。
這酸菜白肉粉條湯的味道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它似乎是一道德國菜,但又似乎不是。很新奇,但又很熟悉。威廉只知道很好喫。
而當他對面桌的一家三口,還買了鍋包肉和糖醋排骨後,威廉就徹底不淡定了。
因爲光是聞着酸甜味,他就受不了了,感覺也太好喫了。喫飯的柏林居民太多了,所以現場很多東西根本無法提供盤子裝。
中國人就用紙袋子給他們裝這些沒有湯水的食物。
那一家三口,用叉子叉着鍋包肉,一邊喫一邊豎起大拇指誇讚。威廉也想喫,但是他摸摸自己的肚皮,覺得自己好像不太喫的下了。
現在他只恨自己怎麼就只有一個胃呢?
於是威廉做了一個決定,把今天覺得有意思的中國小喫全都打包帶回家,把家裏人和親戚都叫來一起喫。
自己就當請客了。當威廉四處打包各種他喜歡的食物時。
東柏林電視臺的採訪記者也到了,他們舉着攝像機要把這場小喫節的熱鬧全都記錄下來。
要播給西柏林的人們看,不僅要他們看,同時也要吸引他們過來一起喫!
第三百四十四章 要不然我們建牆吧
在1961年之前,柏林牆還沒有修建。東西柏林的居民還可以往來交流。
因爲在這個時候,不論美蘇,都堅定的相信自己的道路是這個世界上最正確的道路,是人類發展的選擇。
這是一個比好的時代,大家互相競爭誰比較好,而不是誰比較不那麼爛的時代。
柏林就是橋頭堡,在這裏東西方都投入了大量的資源。
就是爲了證明誰的體制和道路是正確的。
兩方有互相吸引的方式來吸引對面的人來自己這邊。
這本該是個良性競爭,可是柏林牆修建了。而且還是蘇聯主動修建的,其實當蘇聯做這件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輸了三分了。
實際上在59年的廚房辯論中,蘇聯就輸了一大截了。
因爲蘇聯真的沒有辦法在提供生活便利性、食物多樣性、家用電器、鞋服百貨這些老百姓看得見摸得着的民生領域和美國及其盟友正面競爭。
赫魯曉夫在和尼克松辯論後,自己都跑去嘩嘩的喝了三大杯百事可樂,這事兒還有什麼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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