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嗯,如果有機會,要讓我們功德林的學員更多的參加勞動改造。尤其是社會上的勞動改造,只有見識了新中國,有了對比,他們的腦子才能轉過來。”
就在王英光和副所長聊天的時候,有人來敲門了。
來的人正是杜聿明,他面目凝重的走了進來。“杜聿明,你有什麼事情嗎?”副所長開口。
杜聿明皺着眉點點頭:“有事情,所長志願軍是不是已經入朝,而且已經和美國人正式開戰了?”
還沒等王英光開口呢,副所長就不大高興的回道:“杜聿明,這種事情是你能打聽的嗎?”
王英光擺手,阻止副所長繼續說。
王英光看着杜聿明:“你爲什麼想要問這個?”
杜聿明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一本小冊子遞了過去:“其實從朝鮮戰爭開始,我就猜想中國會不會參戰。我想是會的,朝鮮人肯定擋不住美國人的。”
“要是朝鮮半島被美國人控制的韓國佔領。臥楊之地其容他人酣睡。”杜聿明搖搖頭:‘朝鮮半島從各種方面來說,都不能被美國人控制。不然中國沒有一天好日子過了。”
“這是我整理的,有關於美軍的各種資料。從武器到軍隊配置,再到一般的作戰風格。雖然不完善,但也希望是個參考吧。”
杜聿明將自己寫的小冊子交出。
這是他從朝鮮戰爭開始,他就着手寫的東西。他也是和韓浚一樣,被新中國折服的國軍將領。
杜聿明一生南征北戰,爲蔣介石盡忠職守,換來的是一身傷病與失去了一個腰子。
在功德林裏他有了更多時間去思考,到底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一篇篇的新聞,一份份報紙,都在述說着新中國正在做什麼。
電影、歌曲、雜誌、漫畫、春晚,突飛猛進的醫藥水平,可以和蘇聯人進行置換的高科技技術等等等。
杜聿明承認自己錯了,自己爲一個反動的蔣家王朝工作是錯的。
他今天把這本小冊子拿出來,其實就是一種表態。王英光覺得杜聿明的表態很重要。
他在當天晚些時間上乾脆讓功德林的學員們匯聚在一起。
召開一個討論會,反正他們都會私下議論,那不如索性公開了。大家在明面上討論,記錄下來。
這些東西說不定還有用。
不過功德林裏的國軍將領們對志願軍入朝和美國人開戰還是抱有一定疑慮的。
甚至有一些悲觀情緒。因爲美國人很強的。畢竟當年國美合作過,功德林裏有些將軍也和美軍一起並肩作戰過。
見識過美軍那種奢華打法。不過出於民族立場,即便是一些國府將軍抱有被悲觀立場。
但是他們還是在想盡辦法的出主意想辦法,想想有什麼能打敗美國佬的辦法。
至少在這點上,他們是積極的。軍人,以征戰沙場爲使命。
如果說功德林裏這些人尚算有些許骨氣的話。
那麼這廣闊大地上有的人已經連骨氣都快沒了。
上海、武漢、杭州、南京等南方大城市,一夜之間被貼上了很多大字報。
宣傳的內容不過是美軍必勝,中國必敗的言論。一時之間人心惶惶,遠在臺灣島的蔣介石也知道中國志願軍入朝了,他哈哈大笑,說是要讓志願軍嚐嚐美國佬的厲害。前線戰爭如火如茶,後方戰線上的輿論戰與反特戰也刻不容緩!
第二百七十四章爲自己而戰
這世上總是又一些唯恐天下不亂者。
也有一些在這一百年裏被打斷了脊樑,然後再也挺不起來的人。
李銳等人搞的宣傳攻勢其實算是很明顯了。
通過號外,通過電臺,向着全國人民傳播朝鮮和中國的關係。
雖然說之前就一直在做,但是卻沒有這麼明顯。宣傳的突然加密,很明顯是中國軍隊已經要準備入朝作戰了。
國內很多人並不知道,一個多星期前,第一批入朝部隊已開拔了。
也不知道志願軍已經在朝鮮打了好幾個勝仗了。
因爲一切都是在悄悄的進行,志願軍需要保密,在祕密藏不住前都要保密。
在這種情況下,國內的宣傳自然是沒有的。不要說普通百姓了,就連很多在北京中央部門的中高級官員都不知道志願軍已經入朝了。
只有少部分大佬,和東北邊防軍內部知道這個消息。所以當現在這一波宣傳攻勢起來,還有很多人覺得這是在給入朝作戰造勢呢。
實際上不看好入朝作戰的大有人在,這部分人集中在舊文人、尚未清除乾淨的買辦資本家、恐美症患者等身上。
南方一夜之間貼上的大字報,其實就是這些人和臺灣的敵特分子串聯起來搞的。
目前反特部門已經開始出手清查了。看看南方還潛藏着多少敵特分子。
反特不是李銳需要做的事情,這有專門的人去管理。但是輿論風口是李銳要把握住的。
南方系新聞媒體自然不敢在這種事情上直接冒頭。
但是暗地裏陰搓搓的開小會,說些陰陽怪氣的話總是少不了的。從開始宣傳號外開始,僅僅不過六七個小時的時間,南方的某些學派的文人作者們就開了好幾場座談會了。
明面上打着文藝交流的旗號,實際上談的是什麼?“和美國人打,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是啊,就是啊!這是找死啊!”
“如果只守着東北,靠着鴨綠江不要直面美國人,那還能劃江而守。直面美國人,那不是挑釁開戰嗎?”
“哼!要我看,這就是上面的人昏了頭了!真以爲美國佬是日本人是國軍呢?以爲能打贏國軍就能打贏美國人?”
“你們說這樣一來,東北保得住嗎?”
“東北?哼哼。整個北方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一個問題!”“那蔣介石豈不是又有機會了?”
“我看是這樣的,蔣介石怕是能東山再起了。”“劃江而治還是席捲天下?”
“估計是劃江而治吧。畢竟北面還有蘇聯,美國人應該不會太過分。最後中國南北對立,就和之前的朝鮮半島一樣。各位,我們要早做打算啊。”類似這樣的小會在南方很多地方都開了。一羣精英”階級們開始奔走相告,再爲自己的未來找出來。
還有人想要主動去聯繫臺灣的,想要先上個投名狀,好在蔣介石王者歸來之日,獻上最忠盏淖摳琛�
還有人在想着能不能轉移財產。開這些小會的人很多,但是其中一些卻已經被有關部門給盯上了。
別忘了,之前南方繫有人在跳,在文藝上和李銳唱反調的時候,李銳就已經拿小本本把那羣人給記上了。
別看今天跳的歡,秋後全部拉清單。這些小會開的自詡爲隱祕,但實際上有的人已經被人給盯上了。
就看他們平時有沒有異動了。這種小圈子,其實都是一個圈子套一個圈子的。‘精英”階級最看重的是什麼?是能力嗎?不,是血統!是師承!所以這些人往往只要掌握一兩個,就能連着蘿蔔拔出泥。
不過對付這羣人,不用急。殺人需誅心。誅心需要彭德懷這把刀在朝鮮把美國佬的大腿都給切下來。
李銳知道這羣人跳,他需要讓這羣人繼續跳。一天一夜時間,連續的號外發出,廣播電臺節目推送。
全中國都知道了,不管是不是明眼人都知道國家有大動作。
尤其是最後兩篇號外上還特別寫明瞭朝鮮對中國東北大門的重要性。
北京的鋼鐵工人張祥一家晚上喫着飯,也忍不住在說這事兒。
張祥拿着報紙憂心忡忡的說道:“怕是又要打仗啊。”
張祥的媳婦兒桂花瞪了他一眼:“別瞎說啊,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啊。打什麼仗啊。”
已經是初中生的大兒子張福卻接口道:“媽,爸爸沒胡說。今天號外來的時候,我們班主任就看了。看了就和我們說了,說我們可能要和北邊的美國佬打仗了。”
桂花雖然對自己的丈夫不是很信服,但是卻很信張福的老師。
因爲張福的班主任是個大學生,說出來的話感覺可信度更高一點。
桂花急忙問:“爲啥啊,咋就又要打仗了呢?這好好過日子不行啊?”
張福回想着老師所說的話道:“老師說,我們中國人想要踏踏實實的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但是老美卻不想讓我們踏實發展。
朝鮮半島戰爭是朝鮮人民的內部戰爭,美國人也要插手。現在美國人打到鴨綠江邊上了。”
“要是美國佬幫着韓國人統一朝鮮半島。那麼我們東北就要暴露在美國佬的炮火之下了。班主任說這叫脣亡齒寒。”
桂花是個識字不多的婦女,她不懂國家大事。
但是她知道一打仗就要死人,死人不是好事。
她滿面愁容:“這怎麼好啊。我在街道里偶爾聽別人說起過,都說美國是世界第一強國,我們……啪!
桂花的話被猛烈的拍桌子聲打斷,張祥眉毛倒立:“怕什麼!怕就不打不嗎?”
張祥的聲音很大,嚇得幾個孩子都不敢出聲。
也因爲他吼的太大聲了,大雜院裏的鄰居都來了,大家以爲張祥要打孩子或者打桂花呢,大家跑來勸架。
結果剛到他屋裏就發現,張祥不是要打人。
而是振振有詞的說道:“我問你們怕什麼?!啊!不打仗,就會有好日子過嗎?”
張祥站起來,指着屋子裏的收音機道:“你瞅瞅,這是誰給的?你再看看院子裏的自行車是誰給的?你們再看看桌子上的飯是誰給的?過年,你們一人一身新衣裳又是誰給的?!”
“是我賺的,但也是新中國給的!民國我累死累活,家裏喫到一頓飽飯嗎?還想着收音機、新衣裳和自行車?做夢去吧!”
“你怕以後沒有好日子?要我說,要是新中國打輸了,那纔是以後永遠都沒有好日子了!到時候蔣該死回來,我們統統沒有好日子!”
大雜院裏跑來的鄰居們也明白張祥說的是什麼了。
鄰居王大爺喃喃道:“可不是說的嘛。我孫子之前住院治病才花了十塊錢,這要是在民國,他得個病能讓我們一家一年白乾。”
李奶奶也說道:“是啊,這好日子過上了,也要知道是誰給的。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家老大當年不就戰死在喜峯囗了嗎?”
張祥對着李奶奶道:“李奶奶,您當年可是組織過我們這條衚衕的街坊四鄰給喜峯口大刀隊捐過大刀。那時候那麼窮,我們家也捐了五斤鐵。
今兒個不是喜峯口抗戰,是東北。但東北對於中國,就相當於喜峯口對於我們北平。
咱們能破家捐財的打小鬼子,今兒個中國要出兵打美國鬼子,我也捐了,收音機、自行車我都捐了!”
張祥的話讓街坊四鄰挑起大拇哥。
“張祥,你覺悟高啊!不愧是工人階級!”
“祥哥,我要想你學習啊。你說的對,不能讓日本人禍害北京,那也就不能讓美國人禍害東北。
我們遭的罪還少嗎?還不懂嗎?我不多說,我沒有你有錢,你要願意捐,我也跟着捐十塊錢!”
“大劉,你不地道啊。這事兒咱們哥倆不得一起嗎?”衚衕裏,街坊四鄰都說開了。
雖然國家並沒有號召大家捐助,但是面對世界第一強國,這些老百姓卻想要用自己的方法盡力。
張祥看着家裏讀書最出息的張福道:“張福,你要好好讀書啊!我們國家爲什麼老被人欺負啊,因爲我們武器不夠強大啊。你要好好讀書,以後造出讓其他國家都怕我們的武器啊!”
工人階級的感情樸素真摯,是非觀也極其簡單。
張福聽着父親的話重重的點頭。
如同這樣的情景在中國很多地方都在上演,就如同精英階級們一圈一圈的開小會一樣,老百姓們也在開着自己的會。
安徽彭家村,開年之後農民互助小組已經成立,並且開始了修水塘修村道的工作。
雖然互助小組在實踐中還有很多問題,但是村子裏已經有了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村民們看見村支書彭學武挑着兩膽糧食出門。
村民們好奇,村支書要去哪兒。
只聽彭學武說道:“東北馬上要打仗了。怕是今年東北都種不了糧食,去年我家糧食有結餘,我送點過去,我是退伍軍人。報紙上都寫了,退伍軍人,退伍不褪色。我上不了戰場,難道還送不了糧食?”
村裏的年輕人葛蛋跑了過來,搶過彭學武的扁擔:“支書,我沒糧食捐。但是我可以幫你挑扁擔。你說的北邊打仗,就是之前你一直念報紙和我們說的朝鮮戰爭吧。
村民們紛紛上來打聽。
新中國推廣的讀報小組識字小組的影響力在彭家村這邊角一隅便可窺一斑而見全豹。
從前認知不超過村子二十里範圍的農民們也知道了朝鮮戰爭,也知道朝鮮對中國的含義。
知道什麼叫脣亡齒寒,也知道新中國沒了蔣該死捲土重來的話,那麼分給他們的土地就要重新被收走了。
中國的農民有自己的吝嗇,但也有自己的大方。
村裏幾個老人站出來說道:“支書,你去鄉里問問。還要不要捐糧食?要的話,咱們就組織起來捐。可不敢讓美國鬼子打進中國啊。
你念的新聞裏,那美國鬼子在朝鮮做的事情比日本鬼子還殘暴呢。朝鮮百姓也是倒了血黴啊。”
“對對對,支書,你去問問。國家還缺什麼,咱們都能捐。可不敢讓美國鬼子來啊!”
彭學武看着村民們的樣子,他笑了笑:“好,我幫大傢伙問問。村裏還有一些年輕人跑了過來問道:“學武哥,你要幫咱問問,要打仗還要不要當兵的?咱們兄弟幾個都願意去當兵打仗!”
在江西,正在江西進行採風旅行的海明威也看到了中國的號外,他知道中國要和自己的祖國打仗了。
他心中百感交集。而更讓他百感交集的是,在他所在的瑞金,他看見一村村的農民們聚集了起來。
他們穿着麻布粗衣,身上的衣服打着補丁。但是他們卻排着隊挑着擔子,準備向鄉里鎮上送農產品。
海明威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找人去問。得到的答覆是,瑞金老區的農民和工人自發動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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