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在南洋地區他們也會傳播一些新的謠言。
比如說,臺灣的特務會在南洋傳播【共產黨要搞無產階級,什麼叫無產階級啊?就是沒有財產!】
這話說得南洋華人都是怕的要死。
尤其是有錢的南洋華人一聽這樣的話,那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畢竟很多人家族辛苦經營了上百年才賺下來了薄薄的家產,共產黨搞無產階級就不能有財產了,這還不夠嚇人嗎?
無產階級指的是沒有財產嗎?自然不是。所謂的有產和無產,講的是是否掌握了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和勞動者。
以一個城市工人和農村農民爲例子。
城市的工人不掌握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因爲這些都是廠裏的。工人只掌握勞動者,也就是自己的勞動力。
工人以出售勞動力的方式爲工廠工作,然後換取自己的薪水。這叫做無產階級。
而在農村,一個擁有五畝土地和一頭耕牛的農民算什麼?
算小資產階級。因爲農民掌握了生產資料(土地、農具)、勞動對象(耕牛)、勞動力(自己和耕牛)。
所以在新中國,那些分了土地的農民全都是小資產階級。
在一些人的固有思維中,無產階級=窮,小資產階級=富,這種刻板思維觀念是必須要打破的。
只要不掌握生產資料、生產工具、生產勞動者。
僅僅依靠個人勞動力換取財富的行爲都被歸類於無產者。
所以新中國裏工人的生活比農民好。但是工人是無產階級,農民卻是小資產階級。
這是一種客觀存在的事實。
這也是蘇聯共產黨內大多數黨員瞧不上新中國的原因。
因爲蘇聯共產黨內認爲新中國搞分地邉印�
實際上是搞出了四億多小資產階級。新中國就不是社會主義社會,而是小資產階級社會。
而這樣的辯證關係不要說這個年代的南洋華人搞不明白。
就算是七十年後中國九年義務教育都已經普及,在初中政治課本上專門寫了關於生產力三要素和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的劃分準則。
但是依舊有很多讀了書的人依舊分不清這其中的差別。
錯誤的認爲無產階級的無產指的是不能擁有財產。
這樣的錯誤觀念一旦形成,那麼後續的討論和推理將全部都是錯的。
因爲他們會錯誤的把無產階級=窮劃上等號。這也是很多資本家希望看到的結果。
他們會告訴你說:看吧,你們搞社會主義搞無產階級,那就是全部都去當窮鬼。
更我們一起搞,你們中至少還有幾個能發財。
於是乎一批人爲了這幾個能發財的名額瘋狂的卷。
實際上恰恰相反,社會主義搞的是共同富裕,而不是共同貧窮。
如果一個主義是以大家一樣窮爲出發點來搞的,那麼它天生就是歪的,也根本發展不起來。
所以新中國從民國的企業家手上沒收走的是他們的生產資料、生產工具、勞動對象,而不是沒收他們的財產(除了確有犯罪證明者。)這些辯證關係和基本理論是要搞清楚的。
只不過現在的南洋華人中大多數是搞不清的。
就連後世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的人都搞不清,也不能指望南洋華人可以完全搞清楚。
南洋華人就怕新中國會沒收他們的財產。
所以新中國成立後,這些華人對新中國有一種避而遠之的態度。
尤其是他們看見新中國沒收了大量外國資本後更是如此。
實際上新中國沒收外國資本是完全合理合法的行爲。
那時候在中國的外國資本幾乎都是以非法的方式對中國進行財富掠奪。
新中國本身又對這些外國資產國沒有任何依附,那麼自然是處理起來毫不手軟。
只不過南洋華人不明所以,他們搞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他們只是被嚇到了。
章萊盛前往香港和華潤公司的人開會後,華潤公司的人還專門對這些人講解了新中國的各種政策。
其中就特別提到關於新中國沒收外國資本的事情。
其實就是要南洋華人放寬心。希望他們能對新中國進行投資。
不過南洋華人們現在的態度還是很堅決的,做生意可以,其他的就免談了。
但是當章萊盛下了船,看着船上一箱一箱的貨物開始咚拖麓幔闹须y免想到:
真的是什麼都可以免談嗎?他搖搖頭,無法做什麼評判。坐上來接自己的小轎車,章萊盛回到位於檳城的家中。
剛回家洗漱完畢,那邊章萊盛的父親就找他敘話了。
現在章家的生意主要是由章萊盛掌管。
但是他的父親還是在家族裏有相當話語權的。
而且父親見識過的風浪更多,也更加老稚钏恪�
所以很多時候家中的事情都要找父親商量一下。
章萊盛的父親章敬中在書房裏寫着毛筆字,章萊盛到了後在一旁等着,一直等到父親寫完了他纔開口說話。
“父親。”
“你回來了啊。你走之前讓你弟弟辦的事情我幫你盯着了。辦的還算是可以吧。”章敬中放下毛筆說道。
“我們和其他幾家一起要在檳城開中文學校的事情算是可以了。小學、中學都可以。我已經讓人去看地了。”
“我們中國人就算是到了海外,也不能忘了說中國話寫中國字。大馬不認我們中文學校的學歷也沒關係,我們華人自己認。孩子讀中文學校,畢業來我們華人公司上班也是可以的。”
章萊盛聽罷點點頭:“既然辦好了,那就好。檳城華人多,咱們還是要抱團的。去年在基督堂旁邊修的媽祖娘娘廟讓一些洋人牧師不滿,我走之後他們沒來鬧事吧。”
“沒有。”章敬中笑了笑,喝了口放在一邊的茶水後坐下道:“他們要是敢來,咱們也不怕他。檳城咱們中國人多。”
“做吧,對了萊盛,香港的事情怎麼樣?”章萊盛斟酌一下後將香港會議上提到的三點都說給了父親聽。
聽罷後章敬中道:“這新中國說的好聽是公私合營一起做生意,其實就是想要借錢啊。而且還是不打借條的那種。”
“這種事情不能做。做生意有賠有賺,我們連管理都不參與,誰知道錢去哪兒了?”
“如果說他們是想要買橡膠,那可以給他們唿c貨過去。”章敬中的態度很明確,而他的態度也基本上代表了南洋大多數華商的態度。
章萊盛說道:“新中國還希望和我們做生意。賣一些商品給我們,用這些商品來抵扣橡膠的費用。”
章敬中微微皺眉:“他們能生產什麼賣過來?難道是糧食嗎?南洋糧食不是那麼值錢的。”
章敬中在三十年代的時候回過中國,去到廣東老家祭祖。
中國窮的也算是蕩氣迴腸了,基本上和南洋一樣生產不出什麼工業產品來。
南洋好歹還有甘蔗園和橡膠園這些產業賺錢,中國則好像是什麼都沒有。
“不,不是糧食。是其他東西。”章萊盛拍了拍巴掌,有保姆幫着把東西拿了進來。
“放在這吧,這裏沒你的事情了,你先出去吧。”章萊盛對保姆說道。
等到保姆走後,他纔對着自己的父親說道:“新中國和民國有些不一樣。”
“還是那個國家,還是那些國民,能有多不一樣?”章敬中帶着自己的刻板偏見。
章萊盛不說話,他拉開自己帶來的大包裹,將裏面的商品一樣一樣的取出來。
“這是新中國生產的汽水。據說在蘇聯都賣的很好。”
“這是他們生產的抗瘧疾藥物,還有治療痢疾的藥物,這是對付炎症的,這是青黴素……”
“這是維生素片,有高級貨和便宜貨兩種。便宜貨就是這種和藥片一樣的。高級貨是這種和軟糖一樣的。他們說叫維生素軟糖。兩者效果是一樣的,不過維生素軟糖更好喫一點。”
“還有這個,廣州的罐頭廠又重新開工了。他們說是改善了生產工藝,這是他們新生產的豆豉鯪魚罐頭。我喫了,味道非常好。讓我想起了祖母當年做的豆豉鯪魚的味道了。”
章萊盛把東西一樣樣的拿出來,每拿出一樣來,章敬中的眼神中就多一分詫異的神色。
當豆豉鯪魚罐頭被拿出來的時候,章萊敬中忍不住拿了過來。現在的罐頭都是馬口鐵密封,並沒有易拉環。
罐頭的牌子是後世很多人都很熟悉的金錢鷹。
這個罐頭牌子其實到後世時已經存在一百多年了。
第一個豆豉鯪魚罐頭就是在1894年的廣州罐頭廠生產。
曾幾何時,廣東人外出討生活,只要家裏條件允許都會買兩罐豆豉鯪魚罐頭帶在路上喫。
因爲只要打開罐頭,聞見裏面的香味,故鄉便近在咫尺。
“我以爲這罐頭廠已經在戰火中被摧毀了。”章敬中道。
章萊盛搖搖頭:“本來是被摧毀了。新中國又把它重建了。不到一年又開始恢復生產了。而且還改進的生產工藝和配方。我覺得新廠子生產的味道更好了。”
豆豉鯪魚罐頭的包裝不算多麼華麗。
但是卻莫名的讓章敬中感覺到親近。
這大概是南洋華人中最熟悉的一種味道。
當天晚上,章家的晚飯多了一道豆豉鯪魚油麥菜,還有一罐直接打開喫的豆豉鯪魚。
喫着甘香酥脆的豆豉鯪魚,章敬中默默的聽着章萊盛所說的各種事情。
其中包括章萊盛在香港聽收音機聽到新中國春晚,還有聽收音機每天可以聽到廣東的各種變化。
聽着這些,章敬中莫名的也想親耳聽聽兒子所說的那些節目了。
而章萊盛也滿足了老父親的願望。因爲他從中國進來的各種商品中,居然還包含了大量的唱片!
“我也沒有想到,新中國居然把他們的春節聯歡晚會的節目刻錄成了唱片。”
章萊盛帶着老爹去看自己進來的一大堆唱片。
“當時和我一起的很多華商都沒買。但是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商機,我們馬來的華人很多。大家都是聽中文的,馬來土歌真的沒什麼好聽的。”
“這麼多年了,檳城的華人歌手還在唱《天涯歌女》《夜上海》,大家早就聽膩了。這些唱片也算是另一種消遣的方式吧。”
章萊盛還是比較大膽的,他進了好幾千張唱片。
要知道現在唱片的價格可不便宜。而且留聲機也不是每個家庭都有。不過章萊盛知道馬來華人多,而且積攢了一定財富的華人也很多,留聲機在馬來華人羣體中不算什麼稀罕物。
章敬中對兒子搞來大量的新中國商品倒是沒什麼問題,喫的喝的都很棒。
唱片自己聽了,說真的章敬中中途嘆息了好幾次。
而醫藥用品章敬中則是不敢隨便讓兒子賣。
因爲醫藥用品可能會搞死人的。尤其是中國的醫藥用品,說真的章敬中沒有信心。
不過驗證中國醫藥用品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有在橡膠園工作的華人受傷,而且傷口還碰到了液態的橡膠。要知道橡膠可是劇毒的玩意兒,傷口碰到這東西很快就會發炎潰爛。
如果按照馬來當地的土辦法土草藥治,那就是三分靠藥效七分靠身體素質,剩下九十分看老天爺讓不讓你活。
馬來檳城也有各種現代醫院,也有醫生可以給你打各種消炎針。但唯一的問題是,現在這些賺錢的項目基本上都被在馬來的外國人壟斷。
中國人自己也搞了自己的醫院,但是拿到的外國藥物價格都極其昂貴。
因爲馬來本身沒有製藥業所以現代醫藥在這裏溢價的很離譜,基本上是歐美同價位的三倍以上。
普通的工人根本用不起。於是乎在到底是用土辦法搏一搏,還是相信中國醫藥來搏一搏中,這位華工選擇了後者。
雖然中國生產的醫藥只要其他外國醫藥的五分之一的價錢,但至少看着包裝顯得很高大上。
華人醫院的醫生也是第一次用中國藥。
雖然抱着一些不信賴的心態,但是還是給華工用了。而用了之後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傷口經過清洗沒有出現化膿的情況。
按照療程注射藥劑,這個華工也沒有出現發炎發燒等各種問題。
他安全出院了。如果說第一次是意外的話,那麼在面對南洋最常見的痢疾和腸胃炎時,這些章萊盛帶回來的新中國藥物簡直堪稱神藥。
基本上做到了藥到病除。最關鍵的是這些藥物價格很便宜,沒有和歐美藥物一樣溢價嚴重。
普通工人也能消費得起。
這年代的當地華人基本上從小都是學習中文的,他們完全看得懂包裝上面的各種漢字。
以至於後面當地華人受傷生病了,都要指定使用中國生產的藥物。這讓當地很多的華人都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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