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因爲除了文化領域外,現在中國正在大力發展的便是醫療體系。
依靠從後世獲得的各種資料,基地已經掌握了很多超越這個時代的特效藥的製作方法。
在基地內的各個化學專家們夜以繼日的不斷試驗合成,想要儘快把各種藥物從實驗室推向工業化生產。
中國的赤腳醫生培養也在如火如荼的展開。
赤腳醫生是一種短期培訓用以應急的醫療手段。
主要解決的是大家頭疼腦熱的小毛病,真正的大毛病和高端醫生的培養也是需要時間的。
中國已經在起步了。趁着國家剛起步,有些東西必須要在這個時候定下調性,不然以後積重難返。
其中關於醫療行業,後世吵的最厲害的是什麼?是中西醫之爭。中醫,西醫,聽起來只是名字不同。
但其實內部折射的也是意識形態之爭。
所以李銳一開始就提到了相關的問題。
一般人,提到中醫想到的是什麼?
各種湯藥、鍼灸、一個老醫生坐在那兒給你把脈等等,這個畫面一點都不現代。
彷彿一切都停留在幾百年前一樣。而提到西醫,一般人想到的是什麼?
是核磁共振,是各種高級儀器,是微創手術是細胞是基因。
發現問題在哪兒了嗎?中醫代表着落後,西醫代表着先進。
而當“醫”這個字前面冠一個“西”字的時候,這簡直是一場災難。
用文字強行將中國醫學和西方醫學割裂開來。
先進的就是西方的,落後的就是中國的。
這種深入骨髓的認知讓傳統中醫被生生撕裂。
再加上資本作祟,崇洋媚外等等問題。這個現象就更加明顯了。但是只需要深入想一想,什麼叫做西醫?什麼叫做中醫?
中國人自己搞出來的醫療手段和藥物爲什麼要叫做西醫?
所以醫療只有傳統醫學和現代醫學的分類,根本不存在所謂中西醫。
中西醫的名頭是強行對中國醫療事業的撕裂。
比如說青蒿素,利用現代手段從植物中提取有效成分,這要算中醫還是西醫?
如果有人強行說從植物裏提出有效成分是中醫的話。
那麼歐洲從紫杉樹皮裏提取有效成分進行抗癌治療,這又算是中醫還是西醫?
所以本質上青蒿素、雙黃連口服液、紫杉提取液都是現代醫學產物。
用人爲的方式將其規劃成中國的或者西方的,這是不明智的。如果非要這麼分的話,那麼中國醫生髮明的心臟縫合手術就應該是中醫。
韓國醫生髮明瞭動脈跟換的手術,那就應該算韓醫,讓醫術跟着國籍走,這才公平。
這些規矩一開始就要定。中央也覺得挺有道理得。
所以在1951年年初開始就實行了全面的改制。
以後醫院和醫療教材不再使用中醫或者西醫的字眼,而是以傳統醫學和現代醫學爲稱呼。
不要再進行無畏的割裂了。這其中自然動了很多人的利益,中醫和西醫兩邊都不開心。
但是國家強行推動了這項改制,現在麻煩點總比以後一地雞毛好得多。
只不過要讓現在還習慣掛着中西醫名頭賺錢的醫生們習慣並且順從這種改制,很明顯還是需要一段時間。
醫療產業的改制剛剛開始,和中國許多其他的產業一樣,都要一點點來。
而在全國各種發展的時候,已經出去四處晃盪剿匪大半年的飛鷹大隊和雷神大隊在三月下旬時終於回到了北平。
他們回來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經過半年多的剿匪,有他們的幫助,國內稍微有點規模的俜嘶径急唤藴缌恕�
那種流竄在山裏幾個人或者十幾個人的小股土匪用不上他們了。
只能依靠當地的人武部組織民兵力量慢慢消滅了。
於是在1951年,新中國已經基本解決了土匪問題。相比於歷史上,這個時間提前了兩年。
毛岸英也跟着回京了,相比於走之前,他變得更黑了也更加的精瘦。
都道毛主席是個將對家人親情藏得很深,基本上不表露出來的人。在另一個時空中,毛岸英在朝鮮犧牲,毛主席沒有大搞追悼,而是一直默默工作。
大家都以爲他沒事,甚至有很多人覺得他大概不怎麼喜歡毛岸英,所以都不傷心。
一直到他去世,他的遺物被翻找出來大家才發現不是這樣的。
毛主席有一個箱子,不許其他任何人碰它。
大家以爲裏面藏着什麼不得了的東西,等到打開後才發現裏面藏得全是毛岸英的舊衣服、照片和他與毛主席來往的書信。
就像是楊開慧給毛主席的信件藏在牆壁裏,一直到毛主席去世三年後才被發現。
這一家人對感情的表達從來都是那麼吝嗇,那麼的隱藏,但是卻又如出一轍的熱情如火。
當毛岸英回到北京見到毛主席後,毛主席見面的第一句話並不是關心他的安危和喫了多少苦,而是開口就說到:“土匪禍害的鄉親們厲害嗎?”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但願人長久
毛岸英已經很習慣父親這樣和自己談話了。
他並沒有因爲父親不是第一時間關心自己而感到不滿。
反而是順着父親的話往下說道:“土匪之禍,對中國百姓來說堪稱酷烈。”
“那位蔣介石潛逃臺灣之前濫發委任狀,還把一些卟蛔叩亩治淦靼姿徒o了各地的土匪山匪,他的所作所爲簡直不當人子!”
毛岸英說道這裏眉頭擰在一起,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作爲一個參加過二戰的老兵,從保衛莫斯科一直到攻陷柏林,毛岸英是全程參與了的。
雖然他向來是謙虛的說:我只是跟在斯大林同志身邊轉了轉。但真正研究會發現,他可不是跟在斯大林身邊轉轉,而是親身在歐洲絞肉機戰場打出來的。
二戰中歐洲戰場的烈度不是亞洲戰場可以比的。
歐洲戰場也有更多殘酷的地方。但或許是因爲周圍全是白人,所以毛岸英雖然對那些酷烈感覺到不適並且對納粹的所作所爲感到憤怒。
但是卻沒有現如今這樣因爲參與剿匪,目睹中國百姓的遭遇而難受。“土匪、山匪禍患百姓太過嚴重了。湖南有土匪屠殺了一整個村子,男女老少數百人。手段酷烈不下於日本鬼子。”
“廣西、貴州的山匪也狠毒。廣西、貴州多山,鄉鎮之間有時要多走山路,商貿往來還是依賴人挑馬撸彤斈甑牟桉R古道沒差別。”
“那些山匪就在半路設卡勒索商隊。如果不交錢,那就當場格殺,拋屍山野。很多旅人的屍體都找不全了。
我帶着飛鷹大隊在剿匪之餘,還搜索了附近的山坑,發現了一處山匪們拋屍的場所。”
“裏面的屍體幾乎累計成山。有剛死不久的,還有早已經化爲白骨的。那處拋屍的山坑似乎已經存在了數十年,當地的山民自發的去把這些屍體弄上來入土爲安。細細一數,屍體多達七千多具。可以想見這幾十年來山匪禍害一方到什麼程度了。”
毛主席聽完毛岸英的話,他重重的一哼。
“哼!這些土匪危害鄉里,不知道殘害了多少人命。中國土匪之禍,危害中國數千年之久!我們新中國必須要把這些禍患徹底消滅!”
毛主席的神情無比嚴肅。
他憎恨土匪如同憎恨日本鬼子一樣,甚至有時候憎恨土匪甚於日本鬼子。
因爲土匪殘害的是自己的同胞。“這些土匪,外忍內殘。手上有槍有糧,日本鬼子來的時候不見他們敢放一槍。欺負自己手無寸鐵的同胞倒是一個兩個的兇狠殘暴!”
“對,確實如此!”毛岸英贊同道:“不過那些土匪現在大多被剿滅了。有的直接在交戰的時候戰死了。剩下的俘虜也被抓了,接受人民公審。該槍斃槍斃,該送去勞動改造坐牢的送去勞動改造。”
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吧。
但是毛主席依舊是快活不起來,因爲土匪造成的傷害已經形成了。毛岸英告訴他,不少土匪被蔣介石收編後做着各種匪夷所思的操作,其殘暴程度甚至超越日本鬼子。
解放軍剿匪之後所帶來的好處便是,很多山民對解放軍的信任程度大幅度提升。
這是很不容易的,雲貴川的少民和山民很多。
很多人一輩子都生活在山區裏過着與世隔絕的生活。
所以他們對那些不說他們山裏土話,也沒有和他們一樣生活習慣的解放軍是很抗拒的。
不過剿匪之後,山民們對解放軍更信賴了,這樣對後續的工作開展也更好了。
毛岸英繼續說道:“爸,我去了雲貴川的山區和農村才知道,原來農村和農村也有巨大的差距啊。”
毛主席坐在沙發上問:“哦,你看見了什麼不同?”
“爸,我們家小時候就生活在農村。我小時候就在想,大抵上所謂的農村大概就是我們家那樣的。”
毛岸英說道這自嘲的笑了笑:“我覺得湖南的農村已經很窮了。後來少年時代雖然過了一些苦日子,但是你把我送去了蘇聯讀書,實際那時候日子好了不少。雖然後面和蘇聯人一起打仗,但喫穿總是不缺的。”
毛岸英這話說的其實還是謙虛,蘇聯衛國戰爭時期能夠給戰士們提供的食品是很有限的。
蘇聯人給士兵們喫的黑色大列巴,那可不是後世那種爲了健康搞出來的純燕麥麪包之類的東西。
那種黑色大列巴之所以會呈現出一種獨特的顏色,那是因爲在麪粉裏面摻了大量的木屑。
以此來提高士兵們的耐飢餓程度。當然,這種摻入木屑的大列巴伙食還是勝過當時中國軍隊伙食的,尤其是國軍同期的伙食。
毛岸英繼續道:“我一直以爲,湖南那種農村差不多便是中國農村的一個縮影了。其他地方的農村比它好也好不到哪裏去,壞也壞不到太多去。”
“但是去了雲貴川之後我才知道,湖南爲什麼被稱爲魚米之鄉了。”毛岸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要緩一緩。
“我在貴州親眼看見,一家父母爲了兩百斤大米就讓十四歲的女兒嫁給隔壁村瘸腿的老光棍。”
“我也見到了一家五口人,就只有一條可以穿的褲子。”
“國家給分了地,但是有的村子地碎的根本沒法看,三畝地要跑七個地方去種。就這樣,這麼窮的村子。我們去剿匪,他們還要殺雞給我們喫。我們怎麼喫得下啊!”
毛岸英說道這裏不斷的嘆息。
毛主席也感慨道:“你出去的這趟沒有白出去,漲了自己的見識,讓你認識到這個國家真正的樣子了。我們的幾億農民,其中大多數還生活在十七世紀。”
“你看了這些,有什麼想法嗎?”面對毛主席的疑問,毛岸英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最好是能把山區裏的山民都遷移出來。這樣一來是可以讓他們生活的更好點,二來是減少行政成本。
第三則是生活在與世隔絕的山裏,很多山民的兇悍和野蠻會讓他們以後和這個世界越發的格格不入。”
看起來在來的路上毛岸英已經就這個問題思考了許久,並且有自己的答案。
但是毛主席沒有直接回應毛岸英的問題,也沒有說他的想法好還是不好,對還是不對。
而是說道:“這是個辦法。但估計是個見效很慢,而且需要很長久的時間以及大量財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毛主席這話說的沒錯,因爲在歷史上中,中國從八十年代開始搞吊莊移民和集村並寨。
從八十年代搞到2022年,搞了差不多半個世紀才勉強搞出一些成果。
這其中有多少挫折,投入多少錢財,出了多少問題。
許多人只看見了2020年後的開始井噴的成果,卻沒有看見之前四十年爲這個偉大事業而奉獻犧牲了多少人。
“你說的是個辦法,但是具體能不能搞,怎麼搞。需要人去親自試地調研纔行。尤其是關於農民用地怎麼解決的問題。將村莊併入到一起的話,需要解決的基層矛盾可能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省行政成本。”
毛主席對中國的農民瞭解是很深刻的。
中國農民最要緊的東西是什麼?是土地,村與村之間與鄰爲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一個村子如果周圍三平方公里內都沒有其他村子,他們天然的會把這三平方公里土地視爲自己村的所有物。
別和他們說什麼土地全部由國家分配這樣的話。
他們只會儘可能的多生孩子,然後想辦法把這些土地佔下來。造成既定事實。
如果覺得這片土地是空的,然後遷移一個村子過來,把這些土地分給這個新來的村子。
那麼很大的結果是新來的村子和老村子之間必有一戰。
這一戰到底有多慘烈那就不好說了。但是不流血,不死一些人是挺不了手的。
老村子會覺得新來的村子佔了本該是他們的土地。
這個時候如果強行套主意套國家政策,罔顧現實問題。
那多半有些“拋開事實不談”的味道了。
農民有農民的諏崳r民也有農民自己的狡猾。
這些看上去奸猾的農民在國家號召動員他們爲國出力的時候,不少人也是捨生忘死。
淮海戰役的支前小推車如此,抗美援朝家家戶戶拿出麪粉炒麪也是如此。
所以人都是複雜的。毛主席從來不會簡單的將人理想化。
所以他對毛岸英的提議沒有更多的說什麼,而是說這件事需要有人去實地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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