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187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您就是海明威先生?真的?!哎呀,我出門怎麼沒帶個本子,您能給我籤個名嗎?!我最愛讀您《永別了,武器》。”

二葷鋪裏,作爲社牛的海明威很快和食客們打成一片。

翻譯小王是真的不知道這位居然這麼能聊。

他從這些販夫走卒的嘴裏問出了這個國家的一面,從老師的口中知道國家的另一面。

一晚上,海明威喝了半斤酒。但是卻沒什麼醉意,他的酒量是很好的。

不過他來到中國的消息也傳開了。北京文化界的人都想要和他見面。但是他們晚了一步,因爲海明威第二天睡醒就踏上了前往延安的旅途。

“張醫生,張醫生。我娃娃昨天晚上開始就喊肚子疼,你趕緊幫我娃娃看看是咋回事吧。”

延安下的一個小村莊裏,村民二牛抱着自己七歲的兒子敲開了張金福的門。

現在天才矇矇亮,張金福披着衣服摟着稀鬆的眼睛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咋回事?”他腦袋還有些暈。

“娃娃疼了一晚上了,半夜開始疼。給喝了熱水也不行,暖他肚子也疼。張醫生你幫咱看看吧。”

“等等啊,我洗把臉,我現在腦子都是暈的。”張金福弄了點水擦了把臉,冰涼的冷水將他徹底喚醒。

“娃娃給我看看。”“在這呢,張醫生。”

“娃,你張嘴。舌頭吐出來我看看。你昨晚喫了什麼?”“兩個饃饃,一碗水。”

“涼的熱的?”“涼的。”張醫生一邊問,一邊爲孩子檢查。

最後張金福說道:“喫壞肚子了,應該是急性腸炎,我開點藥。在這喫了,看看效果。”

“好好好,張醫生。”張醫生從自己的醫藥櫃子裏取出一板藥圓子,從裏面扣除一顆,然後用白紙包好。

再用一根短木棒仔細的敲碎成粉末。最後衝入一小杯水中。“娃娃,一口喝了。”

二牛的兒子擰着眉頭一口氣把藥水喝了,喝完後整個臉都扭曲了:“呸呸呸,好苦啊!”

“良藥苦口,你個娃娃懂個啥!”二牛想要抽兒子,但是看着兒子生病了,他又捨不得。

張醫生的藥下肚,二牛的兒子半個小時後就感覺好多了。

“爹,肚子不疼了嘿!”二牛千恩萬謝道:“謝謝張醫生,謝謝張醫生。這藥多少錢呀。”

“兩分錢。”張金福道。

“好,好。”二牛從兜裏掏出兩分錢:“你們赤腳醫生來了就好了。以前看病可貴了,我們這些農民哪裏看得起啊。”

張金福叮囑道:“回去不要喝冷水,別喫冷饃饃知道嗎。這天這麼涼,大人喫了都扛不住,別說小孩了。”

“知道了,知道了。”二牛帶着孩子千恩萬謝的走了。

這個時候張金福纔有空整理自己早上的工作。

他是一名赤腳醫生,在1950年六月份被召集起來進行培訓的赤腳醫生。

從前他就是延安根據地的一名後勤戰士,老家就是延安這邊的。戰爭結束了,他在接受赤腳醫生培訓後就選擇回到老家來幫着治病救人了。

是的,張金福的赤腳醫生培訓時間很短,只有幾個月的時間罷了。掌握的醫術也很有限,只能治療一些小毛小病。

但是對廣大的鄉村農民來說,其實最可怕的就是小毛小病拖成大毛大病。

就像是剛剛二牛孩子的腸胃炎,要是不治,讓他一直疼下去。那麼很可能會出大問題的。

這年代的人身體體質偏弱,很難依靠自身免疫系統徹底戰勝疾病。

張金福是附近三個村子裏唯一的一個赤腳醫生,附近三個村子加起來一千多號人基本靠他治病。

他住在半山的一個窯洞裏,是村民幫着他一起挖的。有兩個窯洞,裏面一間窯洞是他住的地方。

外面一間窯洞是他給人治病的地方。洗漱穿戴整齊,張金福決定今天在三個村子裏做巡迴辕煛�

三個村裏有幾個老年人有慢性病,還有幾個孩子得了流感到現在也沒好。

他就怕村裏人喜歡拖着不來自己這裏看。

張金福穿上羊皮遥櫳戏缐m土的頭巾,背上籮筐,框子裏裝了一些藥和檢查的設備。

旭日初昇的時候,他迎着金光出門。

陽光鋪撒在黃土高原上泛起一陣朦朧而又夢幻的色彩。

海明威坐着吉普車舉着照相機將着夢幻的色彩記錄了下來。

“我們快到了嗎?”海明威問着隨行的翻譯小王。

小王點點頭:“應該快到了。地方上的同志說,就在那兒。”

順着小王手指的方向,海明威見到半山坡上一人沐浴在金光中。

突然一聲渾厚嘹亮穿破天際的信天游迴盪在山間。【一道道的那個山來喲一道道水——咱們中央紅軍到陝北一杆杆的那個紅旗喲一杆杆槍……】

海明威舉起相機,遠遠的拍着。一個身穿羊皮易樱虬绲呐c當地農民沒有區別的男人唱着蒼勁有力的信天游,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中。

在那一個瞬間,海明威在可惜。

“我應該帶一個攝影機過來纔對!”

“不不不,不用攝影機,我要用筆記錄下來這一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平凡而偉大

張金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輩子會和外國人打什麼交道。

所以當海明威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忍不住對着地方上的同志問道:“弄啥呢?”

“張金福同志,這位是世界知名的作家海明威。他是來採風的。”地方上的同志爲張金福介紹到。

張金福雖然通過識字班認識了兩千多個字。

可以說是擺脫了文盲的身份,還學了赤腳醫生的手冊。同時家裏也有兩本毛主席詩集。

但是他實在是沒有聽過海明威的大名。

他壓根不知道海明威是誰。“哦,外國作家啊。”張金福雙手抱胸的問道:“那你們找我幹啥呢。”

“就是找你採風。海明威先生想要知道我們國家的赤腳醫生政策,想要知道我們國家的農村醫療政策。”地方上的同志說道。

“哦,就是我帶着他到處轉悠,然後他寫報告文學唄。”張金福還是有些文化的,讀書看報沒問題。

所以他也是知道紀實文學報告文學這種東西的。

“差不多是這樣吧。海明威先生就跟着你到處走,你不用在意他的存在就好了。他要是問你什麼,你回答他就行了。”

“行了,我知道了。不過你們這耽誤挺多時間的,我們要趕緊走了。”張金福看起來今天有很多事情,很忙的樣子。

對於張金福來說,來一個海明威並沒什麼大不了的。別說不認識海明威了,就算是認識了,張金福也是無感的。

一個外國的大文學家,無論如何對他這個延安周邊鄉村的赤腳醫生沒有任何意義。

海明威聽着小王的翻譯,他對這名赤腳醫生感到非常有趣。

聽着張金福趕着去給村民看病,海明威也讓小王翻譯道:“我們不要佔用張醫生太多的時間。我們趕快出發吧。”

初春的延安稍微有了點綠色,但大地的主色調依舊是黃土飄揚與一些尚未完全化開的白雪。

這裏的人大多都穿着羊皮易觼淼侄R嚴寒。

陝北農民的裝扮有一種粗獷的美感,這是植根於黃土高原的一種美。

就像是張金福一邊走路一邊高唱的信天游一樣。

奔放而熱烈,粗獷而不拘小節。海明威沒有打擾張金福,他只是默默的舉起相機將張金福的一切給記錄下來。

赤腳醫生,海明威從來沒有見過的一種醫療政策。

因爲在海明威生活過的地方,不論是美國還是古巴,還是他非常喜歡的法國巴黎。

那裏的醫生都是坐在醫院裏,等待着病人上門。他從沒有見過醫生自己揹着籮筐,然後走到鄉間地頭去尋找病人的。

尤其是當這名赤腳醫生穿着羊皮易樱^上扎着頭巾,穿成中國陝北農民的模樣。

看上去是那麼的土氣,但是他的籮筐裏卻揹着青黴素、鏈黴素、土黴素,還有各種包裝的藥物。

有治療感冒的,有治療發燒的、胃病的等等。

這個小框子裏揹着幾乎所有常見病需要的藥物。

這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反差感。海明威看着張金福的穿着,覺得他生活在十九世紀。

可是看着他拿着的藥物,和要治療的疾病,卻又覺得他生活在二十世紀。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在張金福抵達第一個巡查的村子時達到了巔峯。

陝北的很多農民都生活在窯洞裏,很多窯洞都是開了幾十年,顯得很陳舊了。

而這個名爲楊村村子裏的村民則顯得更爲陳舊。

窯洞的洞門的木質結構都已經因爲時間的關係呈現出一種黑黃色。

這裏的村民大多數都穿着黑色的夾遥@黑色不一定是衣服本來就是黑的,更大的原因是這裏缺水,所以衣服洗得少。

再加上很多衣服只要沒徹底壞掉,那就是爺爺傳爸爸,爸爸傳兒子。

所以很多人的衣服都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黑色。

很多羊皮易拥拿急荒ス饬耍景咨难蛎兂闪嘶液谏H绻徽f,海明威甚至覺得這裏的農民生活在十七世紀。

這裏的人民窮的蕩氣迴腸,窮的驚心動魄。

一點都不比海明威在古巴見到的最底層平民差。

如果說這裏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這裏的這些農民雖然窮,但是人臉上的笑容卻比古巴的那些底層貧民要多的多。

尤其是當他們看見張金福醫生的時候,他們都會紛紛打招呼。

“張醫生來了!”

“張醫生,我家過年做的棗饅頭,你來嚐嚐。”

“俺家做了糜子面的黃饃饃,加了紅豆餡,可甜勒!”這些農民也對長得怪模怪樣的海明威也顯得很感興趣,張金福不得不對他們解釋海明威的來歷。

得知是外國的作家,可能是來寫新聞的(農民實在是無法理解什麼是紀實文學),大家也就沒什麼興趣了。

就是有一位大娘跑過來用濃重的口音說道:“這位外國記者啊,你要寫新聞,你要好好的誇誇張醫生啊。他是好人啊!我孫子、我老伴都是他治好的呀,是我們一家的救命恩人!”

海明威被這個突然跑來的大娘給弄的有些懵。

但是經過小王的翻譯,他知道了對方在說什麼。海明威有些哭笑不得,而張金福則有些無奈。

“孫大娘,你這腿腳不好還是不要到處亂跑了。你先回家,等會兒我去你家裏看看你老伴和兒子。”

張金福好不容易把孫大娘勸走後。

開始他在村子裏的工作。

首先就是去到幾個之前去他那裏看病的村民那兒進行後續的追訪。

“張大爺,你的腳最近咋樣?”

“好多了,好多了。年前被劃破的地方現在都已經好了,也沒生瘡也沒化膿。”

張金福檢查着張大爺的腿,他的腿上有一條很長的傷疤,但是看着並不深。

應該是幹農活時意外傷到的。這種傷口不深,但是面積很大的創口在這個年代是很容易死人的。

倒不是因爲傷口太大死人,而是發炎化膿和傷口感染。

尤其是現在這個年代大家的衛生條件並不怎麼樣。

所以很傷病員是很容易死於傷口感染的。

海明威在古巴沒少見到因爲傷口感染而死的貧民。

尤其是這麼大的傷口,如果沒有及時用藥的話,在古巴那種熱帶地區,傷員很快就會開始傷口化膿全身發熱,最後死於傷口感染。

而在這裏,張大爺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他看上去很健康,絲毫沒有因爲傷口的問題而感染。

張金福爲他做了檢查後,從自己的籮筐裏拿出一盒藥,從裏面找出扣出幾顆再用一張白紙包好。

“抗菌消炎的藥還是要喫,你年紀大了傷口恢復的慢。這是五天的量,你先喫。喫完後我再來檢查。要是沒有問題就不要喫了。”

“好勒,好勒。張醫生這要多少錢啊。”“你給一毛錢就好了。”“好勒。”

看完張大爺,張金福又去看了一名孩子,那個孩子在過年前就在得流感。

到現在還沒好。張金福看完後皺着眉開了一些藥,然後對孩子的父母說:“這藥再喫兩天,要是沒有好轉的話,孩子一定要送到鄉里的衛生院看了。流感一直不好,可能會引發其他疾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