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站在1950年的北平去看1950年的紐約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李銳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絕望!如今的北平已經是全國有數的大城市了,這裏作爲五朝古都已經算得上是相當繁盛。
1949建國後,北平就很快開始恢復生機。
很多人以爲建國以後國家就開始實行票證制度,但實際上恰恰相反。現如今的中國還是自由交易時代。
票證年代要到1955年纔會實行。而實行票證制度的原因也很多,非三言兩語能概括。
但只是早1950年的北平,除了少部分進口產品、藥品等物品需要憑條子購買外,大多數物品是可以自由交易的。
所以1950年的北平已經是近30年裏北平渡過的最好時光,黃金歲月了。
馮石很喜歡現在的北平,因爲現在北平透着一股朝氣。商店盈門,擺地攤的小商小販們賣力吆喝,大家都在努力工作,努力生活。
對許多國人來說,生活就是如此。
前門外有駝隊的商販咚妥胚h方的貨物來北平。
還有列隊等活的四輪馬車,這是北平的高級出租車。只要有錢就可以去全聚德喫烤鴨子,也能去前門都一處喫羊肉燒麥。
還能去內聯升做一雙漂亮的鞋子,去瑞福祥買身漂亮的大褂。這就是如今大多數國人的最高追求。
一年能喫一次全聚德烤鴨子,買兩雙內聯升的鞋,年底有閒錢,一家人每人買一身瑞福祥的衣裳。
對大多數現如今的基層黨員來說,這就是他們能幻想到的社會主義生活了。
馮石是個很樸實的人,雖然他是共和國的開國將軍,但是他所能想象到的生活其實也大抵如此。
人人有飯喫有衣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所。這便是這位將軍心中的大同盛世。
但是現在展現在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一個有些超乎這個樸實的將軍所能想象的世界。
一棟棟鋼筋水泥澆築的高樓大廈如同森林中的巨木一樣紮根與紐約曼哈頓。
北平最高的建築是前門樓子,大約45米。而紐約最高的建築是帝國大廈,高度381米。
紐約的高樓鱗次櫛比,一幢挨着一幢,一棟接着一棟。大都會人壽保險大樓,214米。
伍爾沃斯大樓,240米。曼哈頓信託銀行大樓,284米。克萊斯勒大樓,319米。
這些參天高樓僅僅是看一眼就讓人眼暈。
而在紐約,一百米以上的高樓已經數不勝數了。
二百米以上的高樓也不再是鳳毛麟角。
曼哈頓的港口,無數的輪船在此進出。
這一個碼頭一個月貨咄掏铝勘任覈写a頭一年的吞吐量還要多久。
而停靠在碼頭的那些船舶噸位,比全中國的船隻加起來的噸位還要重。
1950年,中國還有很多人連汽車是什麼都不知道。
而在紐約早已經是車水馬龍的世界。
寬闊的四車道大街已經開始因爲早高峯而出現汽車擁堵的情況。
極目所望,鏡頭下的紐約街頭看不見穿着破爛的人。
所有人都西裝革履,讓馮石都判斷不出誰有錢,誰沒錢。
就連鏡頭裏幾個在幫人修車的工人都穿着沒有補丁的揹帶褲和藍色襯衫,頭上還帶着鴨舌帽。
繁華的時代廣場,人頭攢動。長島的中產階級居住區裏,家家有車,戶戶住別墅。
紐約一個城市的汽車比全中國的汽車加起來還要多。
看着看着,陸光達的眼睛就流出了眼淚。“同志們,這就是我們的敵人。這就是1950年的美國經濟心臟,紐約。這就是我們要追趕的對象。”
陸光達哽咽着流淚:“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敵人不會停下來站在原地等着我們前進。他們會走會跑,會用最快的速度想辦法甩掉我們。”
“老馮,你看到了,你有什麼想法?”馮石沉默了許久,最後一口氣喝乾了酒杯裏的酒,再給自己點上一根菸抽了半晌。
最後才說了一句:“震撼。我從前並不知道,美國居然如此發達。”
李銳看了眼馮石:“怎麼,老馮你不是動搖了吧。”
馮石撿起一顆花生米砸在李銳身上:“說什麼屁話。我馮石這一百多斤早就準備貢獻給新中國的建設了。我有什麼好動搖的!”
“不過我現在是明白了,陸教授和他那些喝過洋墨水的同行們爲什麼那麼着急了。要是我,我也着急。時間不等人,看看紐約,再看看我們北平。這看着像同一個年代的城市嗎?”
李銳也點點頭:“是啊,美國在1940年就基本完成了紐約的城市建設。一直到後世的2022年,紐約的大布局都幾乎沒有變過。”
“從各種方面來看,如今的中國落後美國怕是有百年。或者說只差百年還是留了點面子的說法。我們要追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陸光達想要趁勢說加班的事情,但是李銳搶先一步說道:“所以,我特別佩服陸教授你們這樣在美國讀了書,然後還能想着回來報效祖國的科學家。”
“你們很難的,你的忠仗斓乜设a。”
“從我們和美國現在的關係來看,我們估計以後很長時間不會有機會派遣留學生去美國學技術了。雖然說網咖可以找到很多更先進的資料,但有的東西有人教和自學畢竟不一樣。”
“所以你們這些科學家才更重要,你們是點點星火,你們發光發熱的事情要更長,而是不是短時間把自己燃燒的化爲灰燼。”陸光達悻悻的坐下。
馮石看着視頻裏那繁華的紐約,他突然說道:“小李,你說有人去了美國,第一眼看見曼哈頓後。他們會不會直接叛逃啊?”
“會。事實證明這類人還很不少。”李銳無奈的說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和陸教授他們一樣,見過繁華後還能甘於清貧的。”
“有的同志在紅軍時期就跟着我黨了。白軍圍剿他們沒怕過,抗日他們也沒怕過,解放戰爭也是出生入死。可是當知道我們要和美國爲敵的時候,他們就跪下去了。”
“這樣的人不少,他們支持我們二十年了,有的同志還和毛主席在城樓上見證了開國大典。但是在那一刻他們怕了,沒有了信心,只有絕望。”
“因爲這部分同志是有知識有文化,見識過外面的世界,所以他們纔會絕望。”
“民族自信和國家自信,在很多人看見曼哈頓港的那一瞬間就被擊破了。同理還有去蘇聯學習的同志。”
李銳不無煩惱的說道:“我們黨內親蘇派一直不少,甚至唯蘇聯論的同志也有很多。說到底還是他們去了莫斯科,見過了蘇聯的強大。他們已經五體投地的崇拜下去了。”
“我們國家還是需要多一些和陸教授他們一樣的學者纔好。我們不能盲目的對人無所不從,哪怕是對蘇聯也是如此。”
馮石的一根菸抽完:“小李,那對於這種事情,你有沒有辦法?”
再旁的陸光達本來是來找李銳要求加班的事情的,但不知道怎麼着話題就歪到這了。
但是他也好奇的問道:“對,小李。你平時鬼主意最多了,我們需要讓我們的同志統一思想,上下團結。不能對外人唯命是從,你有什麼想法?”李銳想了想:“還真有一點想法,但是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第二十三章 另一處陣地
“是這樣,我上大學的時候喜歡一個女生,是外校的。學的是傳播學,當時爲了追求她,我還跑去她學校聽過課。雖然最後也沒追到,但是傳播學的課我還是聽了一點的。”
李銳並不在意的將自己過往失敗的戀愛經歷講出來。
“人是一種感官動物。在生活中潛移默化的東西是最能對人產生影響的。”
“以後世爲例,美國依舊是世界第一強國。而且到那個時候依舊有無數的人認爲美國強大到不可戰勝。”
“如果你仔細追問這些人爲什麼美國強大的不可戰勝?他們多半給不出一個確切的原因。但他們就是覺得美國無比強大。”
“這裏面除了美國本就強大的世界軍隊和核武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美國將影響力滲透到每一寸地方了。”
“從洋快餐的KFC、麥當勞。到服裝鞋襪的阿迪、耐克。再到汽車的福特、通用。還有通訊設備的蘋果,軟件行業的微軟。甚至是平常喝的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
“這些所有東西都是美國的,讓普通人很難不接觸到。而除了這些之外更厲害的則是美國電影、電視劇、漫畫。”
“美國電影向全世界宣傳他們的普世價值,用一種大家喜歡看的方式莫名的就給你洗腦了,讓你接受了他們的那一套。”
聽見李銳這麼說,馮石有些感興趣:“小李,這個你展開說說。”
李銳繼續道:“其實把他們的電影簡單的解構就會知道他們在其中包含的政治寓意。我給你們看一段西貢小姐的片段。”
李銳說着找出著名音樂劇《西貢小姐》。這片子網絡上挺好找的,李銳找了一個精剪版,內容被壓縮到了二十分鐘。
馮石和陸光達看完總覺得怪怪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陸光達皺着眉頭說道:“這歌劇唱的不錯,但爲什麼我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對,如果有獨立思考,那確實是會覺得內容很不舒服。”李銳接過話茬:“因爲這些影視作品中表達的核心思想就是白人是救世主。”
“他們殺掉爲非作歹的有色人種領袖,解救漂亮的女人,在有色人種的土地上爲非作歹,最後高喊你們獲得了自由。”
“當然,現在他們如果要拍這類電影的話,會把有色人種換成蘇聯人。”李銳低笑一聲:“他們一直這麼做。”
馮石好奇道:“但這樣的電影,真的有人喜歡看?”
“何止喜歡,有的人簡直狂熱。不給他們看就好像殺了他們的父母一樣。”
李銳聳聳肩:“這種人在後世多的到處都是。”
“因爲人家劇情拍的跌宕起伏,特效好,動作好。看起來很過癮,可以刺激腎上腺素,讓人有一種爽快感。”
“這種文化海洛因有時候比真的海洛因還厲害。因爲這讓你防不勝防啊。”
李銳忽然想到了自己很喜歡玩的一款戰略遊戲《文明6》。其中一種獲勝方式就是文化勝利。
後世的老美在一段時間內幾乎在全球要獲得文化勝利了,可惜資本家的貪婪讓他們最後沒繃住,還是現了原形。
“小李啊,我們國家在後世就沒有拍一些好的電影來對抗美國人這種文化鴉片?”
“有。但拍攝手段總歸還是差點。”
“那是七十年後,你說如果你把七十年後的好電影好片子拿出來到現在用。你說怎麼樣?”
馮石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就把那些好片子都找出來。給我們的同志看,給我們的人民看。我還就不信了,我們國家七十年後的片子還比不過現在美國佬拍的?”
陸光達也同意:“對,老馮的這個提議好。人活着是要有點精神的。”
李銳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這還真不是沒有,不過需要找找。能附和現在這個時代背景,而且還是好電影的……我現在一時間還真就只想得起一個大字系列的老電影了。”
“什麼大字系列?”“《大轉折》、《大進軍》、《大決戰》。哦對了!我想起來了,《紫日》、《黑太陽731》都是很不錯的電影。《古田軍號》、《血戰湘江》也是不錯的。”
說到這裏李銳突然停頓了一下:“不過這些後世拍的電影裏,有些可是沒有給現在的領導留面子啊。”
馮石笑了笑:“這事兒啊,你我說了都不算。我們喝酒聊天想到的一個思路。這事具體怎麼安排,還是要聽中央的,聽毛主席的。”
“不過前兩天我碰到了功德林戰犯管理所的所長王光英。他和我抱怨那些國府死硬派將軍們不肯認錯,不能虛心接受改造。”
“我覺得要不然我們先從他們那裏進行試點?看看你說的那個電影和文化宣傳是不是那麼有用?”
“他們那裏給戰犯看,也不用擔心泄密的情況。反正戰犯們也出不去嘛!”馮石想的還是很細的。
不過李銳還是說道:“還是找個膠片攝影機對着投影屏幕拍吧,高清全綵的電影放出去還是太危險了。”
陸光達現在也一時間忘記了自己強烈要求加班的事情了,他也談興正濃的加入到這場討論中來。
談關於如何團結黨內同志,讓大家上下一心。
同時也要讓新成立的共和國民袑@個國家擁有歸屬感。
土改是已經牢牢的抓住了佔有中國數量最多的農民的心。
但是城市裏相當一分部知識分子卻未必對這個新政權有好感。
還有很多市民對換個新政府這件事其實毫無感覺。
畢竟這些年中華大地打來打去,城頭變幻大王旗已經成爲常態。
有的人甚至還覺得某天蔣介石還會在打回來。
所以紅旗和青天旗都在家裏備着,誰來了插誰的。這場討論一直持續到了凌晨三點。
最終三人討論決定,以電影和歌曲爲核心,對同志和民羞M行思想教育,強化國家與民族認同感。
並試着以文化的方式感化戰犯與潛在的敵特分子等人員。
今晚的夜談被李銳整理成詳細的文件上報中央毛主席,請他批示。
陸光達晃晃悠悠回屋躺下的時候才突然發現,今天不是要談加班嗎?
怎麼就突然拐到其他話題上去了?這班還加不加了?!
第二十四章 換一個對手
“這李銳、馮石、陸光達三人聯合發來的這份報告來的好!來的及時!”中央的某間辦公室內,毛主席放下手中的報告後高興的拍了拍桌子,並且招來了警衛員,讓他將這份報告送給周總理看。
過了二十分鐘,周總理拿着報告走進了毛主席的辦公室。
“怎麼樣,周總理。你覺得這份報告說的怎麼樣。”面對毛主席的提問,周總理肯定道:“來的很好,很及時。如今我們黨不過是剛剛解放中國的部分領土,還有新疆問題還有西藏問題,還有南邊的老蔣我們都還沒有解決。”
“但是我們黨內已經有人開始有人擺起了老爺架子了。土地改革雖然說讓我們團結了農民,但也讓城市內一些小有資產的市民心中慌慌,害怕自己也被打倒。”
毛主席點燃一根香菸抽了起來:“是啊,基層工作不好做。還記得我們在中央蘇區的經濟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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