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李銳本來想着從後世的沙雕網友那裏找一些關於朝鮮後勤補充經驗的。
後世的沙雕網友們也不負所望,在他發帖下面吵成一團,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一兩個立場上去駁斥其他人的觀點。
後來李銳發現了這本中央軍委自己總結的經驗發現,這纔是寶貝。
比後世網友只能看見一兩個需要改進的地方就覺得掌握了真理相比。
這種面面俱到的經驗總結纔是志願軍更需要的。
這些書已經丟給了彭老總,彭老總熬夜看書上總結的經驗,然後消化吸收書上的內容,對需要入朝作戰的軍隊進行專項的訓練和整編。
李銳相信,有了這些經驗總結,志願軍完全不需要自己這個完全不懂軍事的法學生提什麼所謂的軍事建議。
自己擅長的也並不是這個。李銳實際上最近已經沒有那麼忙了,基地走上正軌,需要他親自操心的事情少了。
所以李銳其實自己在起草一份《中央與地方稅制改革方案(草擬)》的文件。
這些纔是他擅長的東西。當然,這份改革可能需要藉助抗美援朝的這個機會才能無阻礙的推廣下去。
而現在,孫騰宇和方然就是爲中國抗美援朝戰爭助力的一個方向。
聽見羅厚才的肚子叫了,孫騰宇立刻叫停了訓練。
連長劉家龍和指導員李延年走了過來。
劉家龍理了理帽子:“孫同志,怎麼回事?我們這野戰工事訓練的項目才完成了八成,還有兩成沒完成呢。”
孫騰宇臉頰被寒風吹得通紅,他揉了揉臉,讓嘴巴不那麼僵硬後說道:“我剛剛聽到這個同志肚子叫了,想來應該是已經餓了。”
“剛剛在訓練前我已經和大夥說過了,要是肚子餓了就舉手。我們要統計,這樣一份方便麪能支撐我們戰士在這樣的天氣下能工作多久。
能做到什麼程度,這樣我們能心裏有數。知道每種軍糧的配發數量,還有熱量差額。”
孫騰宇的話是這麼說沒錯,畢竟是做實驗嘛,一切要以實事求是爲主。
方便麪畢竟是油炸食品,一百克麪餅裏含油量接近二十克。兩百克麪餅,那就是四十克的油脂含量。
這個油脂攝入量已經超過黑龍江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一家三口一天的油脂攝入量了。
四十克油脂攝入在後世也算是挺多的。
但在大冬天頂着寒風挖掘堅硬的土地,這是一個非常消耗體力的事情。
很多戰士都滿頭是汗了。
孫騰宇和方然是很理解戰士們工作三個小時就餓了。
畢竟他們之前還全裝行軍五公里呢。
不過連長劉家龍卻覺得羅厚才這樣讓七連很沒面子。
他忍不住說道:“羅厚才,全連都沒叫喚餓,你叫喚什麼。丟不丟人啊,我們七連打仗的時候,一天一夜沒飯喫不也打跑了敵人。你這點小苦頭都受不了?”
羅厚才身高和體重比一般戰士都大一點,他一臉委屈的說道:“連長我沒叫喚啊。我肚子叫也不能賴我呀。又不是我讓它叫喚的,我的肚子有它自己的想法。”
“嘿,你這個羅厚才。”劉家龍被羅厚纔給氣樂了。
其他戰士也紛紛笑着調侃道:“羅厚才,你不行啊。幹這點活就餓的肚子叫了。要是你碰到敵人,打仗打一半肚子餓了,是不是要先煮碗麪喫飽了再打啊。”
“哈哈哈——”羅厚才惱怒的罵了一句:“滾蛋!老子打仗能這樣?!”
在劉家龍和七連戰士們看來,喫苦耐勞抗餓是一種樸素的價值觀。
戰士們打仗就該喫苦,尤其是參加過解放戰爭和剿匪戰爭的七連。
解放戰爭時期,有的時候給養送不上來,那不就是要挨嘛。有時候餓一天餓兩天都經歷過。
剿匪的時候其實後勤好多了,不過有的時候鑽老林子剿匪,你也不能指望後勤能把伙食翻山越嶺給你送來啊。
大家也就是帶些炒豆子之類的乾糧喫。
也是半飢不飽的狀態。
忍飢挨餓好像已經是解放軍的一種傳統了。
幾乎所有戰士,包括劉家龍和李延年都沒有考慮過,在戰場上沒能保證他們每天都喫飽飯這件事。
因爲喫不飽是常態,喫飽纔是非常態。所以羅厚才纔會被劉家龍罵,認爲他給七連丟人了。
這種樸素的感情讓孫騰宇和方然兩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因爲他們兩人都是大學畢業生,家境算是比較好的。雖然說家裏都是支持共產黨,但他們其實也沒受過多少苦。
也就是抗日戰爭最激烈的那幾年捱過餓,到之後就好了。去了基地工作後,基地的伙食標準因爲李銳搞出來的白羽雞也越來越好了。
最後還是李延年站出來阻止了大家,他說道:“這肚子叫,這是客觀規律。餓了嘛,叫很正常對吧。我們在湘西剿匪,那次蹲守一個大匪首的時候大家急匆匆出發,也沒來得及準備乾糧。我們從天亮等到天黑,足足十七個小時啊。大夥不也都餓的咕咕叫。”
“所以啊,這事別笑羅厚才,大夥都一樣。餓了就是餓了,對吧。”李延年笑呵呵的說着。
方然緊隨其後說道:“對,李指導員說的對。我們這是一場試驗,大家要是餓了就直接舉手。不要扛着,你們要是扛着,我們拿到的實驗數據不對,對你們對我們,還有對其他兄弟部隊都不好。”
孫騰宇道:“已經餓了的舉手。”
沒什麼人舉,倒是羅厚才比較光棍,他直接舉手:“我已經餓了。這天寒地凍的,幹活確實很耗體力。我現在說不上餓的前胸貼後背吧,但確實餓了。”
孫騰宇點點頭,然後繼續問:“還有嗎?”
沒有人舉手,孫騰宇不相信就羅厚才一個人餓了。
“大家說實話,還有嗎?別扛着,你們現在別發揚作風啊。我們現在要的是真實數據。”
孫騰宇和方然都快被這羣戰士給整的哭笑不得。
還是指導員李延年也舉手說道:“其實吧,我也餓了。就是覺得說出來很丟人。不過沒很餓,羅厚才比我壯一點,他的這塊地也比我的那塊更硬,他這工事和我挖的進度差不多。他應該是比我餓一點。”
“我這種餓,也就是到了飯點想喫飯的那種餓。大夥餓了就說,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們要幫孫、方兩位同志”有了李延年表態,很多戰士們都舉手表示自己餓了。
就連劉家龍自己也表示自己確實已經開始餓了。
還有一些戰士說還沒感覺到餓,這些戰士一般都是身體相對瘦小的戰士,而且他們挖掘工事的土地也相對鬆軟,消耗量會變得更小。
方然和孫騰宇詳細的記錄上這些戰士們感受到飢餓的時間,然後記錄他們的身體數據。
當然,訓練還是要完成的,不然連長劉家龍是不會同意大家現在就回營地喫飯的。
還好剩下的工作也不多了,大家把手上的工事挖完,劉家龍就帶隊回營地。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再加上下雪,這五公里走了一小時二十分鐘。
按照行軍來看,已經走的很慢了。不過畢竟也不是真實打仗,劉家龍並沒有讓戰士們急行軍。
免得天黑路滑搞出什麼非戰鬥減員,那就得不償失了。回到基地後,那真是所有的戰士們都餓透了。
還好方便麪還是很容易煮的,炊事班都不用怎麼做,燒一鍋開水就行了。
晚餐的時候孫騰宇和方然將方便麪麪餅的重量提升到了三百克。
這樣纔算是讓所有戰士都喫飽了。在接下來幾天裏,兩人又測試了其他種類的餐標軍糧。
其中方便粉絲的抗餓程度是最差的。因爲粉絲不過油炸,本身熱量很低。
又取消了油脂包,造成了整體熱量更低了。戰士們五公里行軍(來回十公里)再加上挖掘工事的勞動強度下,每個戰士至少需要喫五百克到六百克粉絲(幹)才能滿足身體需求保證完成任務。
粉絲的好處就是製作成本低,省掉了油料的成本。畢竟馬鈴薯是不缺的,西伯利亞有的是。
一包薯片能換一堆馬鈴薯。然後就是覆水土豆泥,這種食物如果要保證熱量的話,那需要的量就更大了。
在進行了乃餓性試驗後,孫騰宇和方然又對七連的戰士進行了極限試驗。
這個試驗是有一定風險的,所以是在營地裏進行。那就是在極端情況下,比如說在很長時間內沒有補給的情況下,三種餐標能夠支持戰士們作戰多久。
按照標準,三種餐標分別的配給重量是:方便麪(三百克乾麪餅)、粉絲(五百五十克)、覆水土豆泥四百克(乾粉)、壓縮餅乾(兩百克)。
試驗結果是,壓縮餅乾能讓戰士支撐的最久。雖然感覺到肚子餓了,但是身體卻不太受影響。
孫騰宇和方然知道,這是因爲壓縮餅乾高糖高油,它們被戰士吸收後就立刻轉化爲糖原或者肝糖儲存了起來。
當身體需要營養的時候,肝糖可以立刻頂上,不會讓身體快速失溫和失去行動能力。
兩人詳細的記錄這些數據。
同時孫騰宇和方然也在房間內感嘆着。
“還是糖和油最好。”
“準確來說是糖最好。方便麪也很油,但是效果比不上壓縮餅乾。關鍵還是糖,糖能被身體快速吸收和儲存,轉化比是最高的。”
“可是去哪裏弄那麼多糖啊。”孫騰宇靠在椅子上仰天長嘆:“我是真的想要讓我們的戰士都喫飽啊。”
兩人都是破曉基地派出來執行任務的年輕技術員,他們的保密級別很高出入都有解放軍戰士跟着。
他們也是看過李銳組織大家看的《偉大的抗美援朝》的。兩人每每想到很多戰士在朝鮮戰場上因爲缺乏後勤補給被凍餓而死就久久無言。
冰天雪地裏,只能靠炒麪粉和凍土豆充飢,怎麼夠啊。尤其是凍土豆,喫下去很難說到底是吸收熱量還是在消耗熱量。
那種冰冷的食物,人體需要消耗更多的熱量才能消化它。
就像是黃瓜一樣,消化一根黃瓜所需要消耗的熱量比一根黃瓜能提供的熱量還要高。
“要是有糖就好了。”
“可惜啊,蘇聯人自己也缺糖。他們還想從我們這買糖呢。”
“不光蘇聯人,其實全世界人都缺糖。啊,除了美國。”方然撇撇嘴:“除了美國佬外,全世界都缺糖。糖就是權力啊。”
“是啊。”孫騰宇感慨道:“縱觀人類歷史,喫糖就代表着權力。爲了糖,美國人推翻了夏威夷王國。”
“爲了糖,英國人在南亞擴張殖民地。”“爲了糖,法國人在非洲竭澤而漁。”
“一部糖史便是半部人類史。誰有權利誰能喫糖,誰國家強盛誰才能喫糖啊!我們國傢什麼時候才能喫糖自由啊!”孫騰宇狠狠的揮手。
在另一個時空的後世,專家天天說中國人要少喫糖,不健康。但是在這個時空1950年,甜這個味道是多少中國人夢寐以求都求而不得的東西啊!
多少地裏刨食的農民,這輩子都沒喫過一口糖。
多少姑娘這輩子唯一喫一口糖就是在自己的婚宴上。
如孫騰宇所說,喫糖在這個年代代表着一種權力。甜,人類永恆的追求。
“要是可以,我真想讓志願軍入朝後,每個人口袋裏都能和美國佬那樣帶着一百克的巧克力啊。我要在裏面使勁放糖,甜到齁的那種。”方然握緊拳頭暢想着。
“要讓戰士們喫塊巧克力就頂得上一天飯!”
“真想讓壓縮餅乾成爲戰士們的隨身口糧啊。要是不行的話,能有個高糖餅乾也行啊。”
“如果能在覆水土豆粉里加上足夠多的麥芽精糊或者是果葡糖漿那也好啊。”
孫騰宇用上嘴脣和鼻尖夾着一支筆,遠眺着窗外大雪茫茫的哈爾濱說着:
“這就是我們倆在做夢呢。哪裏來的那麼多糖啊。油也沒有。向糧食局要油的時候,糧食局的同志都快哭了。”
“我們要是有很多糖那就好了。蘇聯人很愛喫糖的。我聽說馮石將軍和蘇聯人打過交道,他說蘇聯人可愛喫甜了。
蛋糕要做到甜膩到我們中國人都喫不下去,他們才覺得甜味剛剛好。馮石將軍說蘇聯人的那蛋糕他喫了一口,差點把他送走。”
“好傢伙,蘇聯人都是黑熊精轉世?上輩子偷蜂蜜沒夠,這輩子還要接着來是嗎?”
“嗨,說來說去都沒用。我們沒糖,想也瞎想。還是把資料上交給基地吧。”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招待所雙人間的房門被敲響。
“請進。”一名解放軍戰士走了進來敬了個禮:“孫同志,方同志。曙光廠電報。”
戰士將電報交給兩人後就出去了,兩人迫不及待的拆開信封。
方然拿起電報開始讀:“孫、方二人,從收到電報即刻起,立刻阻止哈爾濱第一食品廠的第四、第五膨化食品車間的投產。”
“將廠房進行封閉式改造,同時爲鋪設暖氣做預先改造。”
“廠內(曙光廠)以研發出一種全新制糖工藝。哈爾濱第一食品廠對蘇聯外貿訂單壓一壓,讓其他車間增加產量,人歇機器不歇。”
“食品廠第一要務要投入到製糖車間上來。生產一種全新的澱粉糖漿。其意義即爲重要。不日基地將派遣專家前往哈爾濱,同時基地主任與中央領導也將一併同行。”
“要向哈爾濱食品廠說明製糖的重要性,爭取製糖車間的改在在十天內完成。儘快生產出第一批糖漿。同時着手準備置辦更多的製糖車間。”
“以三年爲一期,第一期計劃下哈爾濱第一食品廠要在三年後達到澱粉糖漿生產量爲……”
方然唸到這裏突然梗住了,好像喉嚨裏卡了什麼東西一樣,他雙眼瞪的天安門的獅子一樣圓。
孫騰宇不耐煩道:“你幹嘛唸了一半不念了?三年後哈爾濱食品廠生產多少糖漿?”
方然緩緩轉頭,速度像是一個上了鏽的機器人,他用一種不可置信且瘋狂的語氣緩緩說道:“一百萬噸……”
第一百五十二章 2015年的製糖法與對中國人的好感
“多少?!一百萬噸?!”張冠林跌坐在地上顫顫巍巍不可置信的看着孫騰宇和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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