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而且葛丹這小子和村裏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從蘇聯回來,雖然說是賺了錢,也見識過蘇聯的房子怎麼建設的。但是說到底還是窮習慣了,想方設法的節省。
葛丹這個當年兜裏沒有幾分錢都敢喫油條的主兒,哪裏會和他們一樣摳搜。
所以當時他特別花錢寫信回來,讓彭學武和許大有幫他看着,一定要把他的房子建的夠好。
衛生間要用那種搪瓷座便器(現在陶瓷衛浴還沒怎麼生產),還要有花灑淋雨。
房間裏都要留好電線插口,以後都要爲了裝風扇做準備。
甚至要在廚房準備留好裝電冰箱的位置。要知道,電冰箱這玩意兒在蘇聯都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的。買這玩意兒也要排隊的。還貴的很。再說了,咱們鄉下電壓不穩,還時不時停電,你要電冰箱幹啥。
結果葛丹寫信回來說,要用發展的眼光看。現在先留好,以後冰箱便宜了呢?以後咱們供電穩定了呢?
還真別說,葛丹這話說的還真的是有些準。至少現在彭家鎮的供電變得穩定了起來,雖然還停電,但是不像從前那麼頻繁了,變得可以接受了。
而且冰箱的價格也比前些年來說下來了。因爲國產壓縮機的產能慢慢上來了。
等葛丹的房子蓋好了之後,村裏和外村有些有姑娘的人家就想着,是不是給葛丹說媒。
姑娘嫁到葛丹家好啊,葛丹沒有父母,不用擔心被婆家欺負。姑娘過去就直接掌家了。不用看婆婆臉色,這多好啊!
而且葛丹也掙到錢了啊。當時不少人家都很上心。
彭學武在給葛丹的信裏也就隨口提了一嘴,問他有沒有想法,有的話就幫他留意。等他回來就見見面相個親,合適就結婚。
結果葛丹一封信回來,把全村都整笑了。
“葛丹說什麼?他要在蘇聯找一個蘇聯媳婦?”
“哎呀!笑死我了,媽呀,他懂蘇聯話不?”
“就他還找蘇聯媳婦呢?他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全村上下多是嘲笑。覺得葛丹不過是在癡人說夢罷了。
但是葛丹可不覺得自己是開玩笑。蘇聯人也是人,咋的?自己就不能娶一個蘇聯姑娘?憑什麼啊?
咱就是要娶,怎麼了?
也許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吧,葛丹和那些其他出門打工的國人有一個最大的區別。那就是他夠豁得出去,也不太要臉皮。
當時在列寧格勒新城建築的時期,他們的建築隊住址搬遷到了一個醫院附近。
葛丹這些年也苦學蘇聯話,也是能做到用俄語和人溝通交流了。他在工地上也就不僅僅是一個焊接師傅,還兼職當翻譯,甚至是幫着和蘇聯方面溝通工程技術上的問題了。
工程隊裏有人頭疼腦熱去醫院,也是葛丹陪着去的。
這一來二去的,就和醫院裏護士,二十四歲的卓雅就這麼和葛丹認識了。
葛丹這丹小子是大膽的,他慢慢接觸下來覺得卓雅這姑娘好,細心又漂亮。那自己就下手去追唄。
追女孩嘛,也就是要拉的下臉面,也要給自己捯飭乾淨整齊一點。
說話談吐好一點。然後爲人大方一點(這個大方不是指花錢,而是做事的氣質),這樣的男性追女生。不說一定能追到吧,但是至少不會惹人討厭。
這葛丹也是會來事,因爲工地上總會有一些工友需要去醫院看病嘛。他每次都熱心的充當翻譯。時間長了,就對卓雅和那些護士說,總是麻煩那些護士了,所以很不好意思。然後趁着中秋節,去中國超市買了些月餅送過去。
一切的套路都是從小喫小喝開始的。然後就開始進攻了。和人家關係熟了,就說自己學俄語,讓人家幫幫自己。當然也不白幫,日常小零食小飲料都有。
然後和卓雅聊多了,又開始用幫卓雅學習漢語來進一步交流。
這葛丹長得還行,人又風趣幽默。關鍵還捨得下臉面。而且他比蘇聯同齡男性,尤其是卓雅的前男友有一個巨大的優勢。那就是葛丹不酗酒。
卓雅和前男友分手就是因爲對方老是喝的醉醺醺的。一喝醉就動手打人。
相比較來說,葛丹在這一點上就很好了。
慢慢的卓雅也就接納了葛丹。現在放在兩人面前唯一阻礙就是跨國婚姻要怎麼搞?
這種事情,中國沒有搞過啊。
不過葛丹這事也引起了中央的重視,因爲都說了要深化加強中蘇兩國人民的私交友誼。
這口號剛喊出來,你就有人成了一家人啊。你們也太給面子了。
這事要商量合計一下,看看怎麼搞。一定要搞好,搞得漂漂亮亮的。
在葛丹回到彭家鎮,把自己的房子都佈置好了的時候。
遠在蘇聯的卓雅一家也踏上了前往中國的列車。滿臉興奮但是又有些忐忑的卓雅。
還有略帶不安和擔心的卓雅媽。
當然,還有板着臉,就像是全世界每個人都欠了他二十萬盧布的卓雅爸。
一家三口開啓了他們的中國之旅。
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丈人征服計劃
卓雅一家人要從蘇聯來中國,這一段旅程可不短。就算是現在西伯利亞大鐵路翻修了,速度也變快了一些。但是他們也要搖搖晃晃的在路上顛簸十幾天。
別問爲什麼他們不坐飛機,問就是坐不起。
這年頭飛機還不是普通人的交通工具。飛機票和火車票幾乎同價的時代還沒來臨。畢竟現在的飛機上的位置還都是很寬敞的,飛機上還能現場做煎牛排之類的熱菜呢。
還是坐火車吧。就是人辛苦一點。
只不過這種辛苦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比如說卓雅吧,她才二十五歲。年輕不說,還懷着對未來生活的期待和嚮往。所以自然不覺得辛苦。
卓雅媽媽因爲心繫女兒,所以也就沒怎麼在意這件事兒。
最抱怨的其實是卓雅爸爸。
“去一趟中國,要花差不多十五天。我們要在火車上搖晃這麼久啊。” 卓雅爸爸從上車就開始抱怨。
“我們要搖晃多久才能到啊。真是的。”
老爹一直在抱怨着。
老媽倒是斜着眼看着他道:“你不是一直喜歡和我吹噓,當年你和納粹鬼子打仗的時候爬冰臥雪嗎?你說那個時候從莫斯科打到柏林,你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時候你們還是趴在坦克上和用腳走過去的呢。”
“現在讓你坐火車,你怎麼還這麼不舒服了?我們坐的還是臥鋪票呢。你要是屁股疼就躺着。”
五十來歲的老爹有些啞然無言。
卓雅媽早就看出了自己老伴的心思:“你是不是因爲卓雅要結婚了,你心理不舒服?”
這話纔是真正的切中了關鍵。沒錯,卓雅的老爹確實是不舒服。
雖然說卓雅上面還有兩個哥哥。但是卓雅是老幺,從小又長得漂亮是個洋娃娃一樣的女生。父母當然是會更加疼愛一些。
現在自家的洋娃娃要出嫁了,自然是難受。
“好吧,卓雅嫁人我確實是不太高興。雖然我知道我應該高興的。但是……”卓雅爹聳肩:“我高興不起來,尤其是你要嫁的人是中國人。你知道中國距離我們多遠嗎?火車加上汽車,去他家要十五天!整整十五天!天吶。”
“你要是嫁給一個蘇聯人,我都不會這麼難受。”
作爲父親,卓雅老爹當然會考慮到女兒遠嫁的問題。他不喜歡女兒遠嫁,很正常。
“聽說中國很窮,尤其是中國的農村,非常的窮。比咱們的農村要窮多了。”
“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風俗之類的。”卓雅爹也不知道是從哪個朋友那裏打聽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卓雅媽媽道:“我看你不是挺喜歡看中國的綜藝節目和電視、電影的嗎?怎麼真的去到中國,你又不行了?”
“哎呀,電視是電視,生活是生活啊。”卓雅老爹內心就像是長滿了野草一樣。他的心情蠻複雜的。
一邊是希望葛丹那邊不要太好,那樣說不定卓雅就不會嫁給他,以後甚至可能和自己距離萬里之遙。
一邊又希望葛丹那邊更好點,要是卓雅堅持要嫁給他,那至少生活要更好點。
這左右搖擺的心思就如同大風吹拂過的草原一樣,野草根本不知道下一刻自己該向着什麼方向飄搖。
不過相比於老爹的憂心忡忡,卓雅倒是很想的開。
她喜歡的是葛丹這個人,這個人對她很不錯。而且相處這麼久,葛丹也沒什麼不得了的惡習。不酗酒不賭博,最多是偶爾喜歡小小的吹個牛。這實在算不上什麼不可接受的惡習。而且他爲人挺好,自己和他也是相愛的。
其他的方面,葛丹確實沒有什麼可以挑的了。最困難的就是跨國婚姻這件事本身了。
不知道中蘇兩國要怎麼處理,因爲好像之前還沒一個成套的體系。
卓雅老爹還在臭臉。老爹的糾纏心思都寫在臉上。一直到北京,都沒有停下。
卓雅母女也就只能讓他這樣了。因爲老爹自己要是不想通的話,怎麼說都不行的。
西伯利亞鐵路是從莫斯科直達北京,這是兩個起始站。
到了北京之後,中方這邊倒是安排了一個翻譯給卓雅一家。
雖然說卓雅現在和葛丹一起兩年,也是學會了不少中文,能簡單的對話了。
但是翻譯過去,主要是表明一個態度。畢竟這是中蘇民間的第一次場跨國婚姻。中方這邊算是婆家人,要拿出態度來。
畢竟中國人都明白一個道理,要是結婚的時候婆家人態度不好。那孃家人肯定也高興不起來。
終於有一個俄語很溜的中國人了,卓雅老爹憋着的各種話總算是能找人說了。
“聽說你們中國農村的廁所能淹死人?”
“啊……這。”上來就是這麼刺激的問題,翻譯有點受不了。因爲這問題該怎麼回答呢?好像還真有,去年就有人掉進農村那種挖出來的公共糞坑淹死了,還上了新聞。這新聞怎麼還飄去蘇聯了?
翻譯也不能否定這種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啊。只能含糊其辭的說道:“這……這件事……不代表所有農村旱廁。”
“我聽說你們中國農村還要讓嫁過去的女人跪下?”老爹繼續發出尖銳的提問。
翻譯已經在擦汗了:“沒有,沒有。這隻有新人給父母敬茶的時候可能會跪下。但是新郎也要跪下的。男方女方父母那邊,新人都要跪。”
“我還聽說中國農村連水電都沒有。女人洗澡只能用水桶去提水?”
“啊,這。農村和農村是不一樣的……”
翻譯都不知道這蘇聯的老同志是從哪兒聽到的這些傳聞的。
不能說不對,但也不能說全對。但這蘇聯老同志肯定是把故事裏中國不好的那一面都記住了。
那是生怕自己的女兒以後的生活過的不如意啊。
現在翻譯就只希望彭家鎮的那個葛丹加把勁啊。別給咱們中國人丟人啊。你娶個外國媳婦,要是真的那啥了,那可就真的那啥了。
這火車到了站,繼續轉汽車。
這汽車上的旅途,也是讓卓雅一家能更近的看看真實的中國。
其實從淮南去彭家鎮這一路,還是不錯的。
因爲這些年中國發展的很快。尤其是李銳開始側重拉動內需的計劃之後。對於道路的修建就更多了。
要想富,先修路。
這一句口號可不是喊一喊的。是真的需要的。
現在往彭家鎮的路不賴。鎮上有了電線廠,還有磚瓦廠等等。都需要一條不錯的水泥路,才能把這些產品叱鋈ァ�
卓雅透過車窗,看着窗外已經收割了的農田,她的心情還是很愉悅的。
尤其是她偶爾還看見一些騎着三輪摩托的人拉着農產品在道路上駛過。
“爸,你看。中國的農村沒有你說的那麼糟糕嘛。這裏的農民還用的起三輪摩托呢。”卓雅笑呵呵的指着窗外路邊,兩個農民正在把農田裏的一些秸稈裝上三輪車的後兜。
這些秸稈會留在一部分在田裏焚燒肥田,還有一部分會拉回家當燃料用。
這就是附近的村鎮在統一收集田間地頭的秸稈。
而且看起來。這些農民的精神面貌看起來還不錯。
並沒有卓雅爸爸在傳聞中聽說的那麼可怕。
尤其是。當車輛緩緩的行駛進了從前的彭家村之後。卓雅臉上的笑容就更甚了。
因爲彭家村建設的顯然很不錯。第1批從蘇聯務工回來的那些工人們。用他們在蘇聯賺到的錢蓋起了中國第1批的新農村建設房子。
而且再加上這些年,彭學武一直在發展彭家村的經濟。村裏面那些特別破的房子早就沒了。
現在村裏面最破的房子也是磚木結構。畢竟彭家村最早搞的產業之一就是燒磚窯和瓦窯。
自家燒磚還能不給自家蓋房子?
而卓雅他們的車子剛到。大半個彭家村的人都出來了。因爲大夥都知道葛丹不得了,在外面談了個蘇聯女朋友。
村裏面倒是姓f紛紜。有人說葛丹談的這蘇聯女朋友漂亮的跟仙女一樣。也有人說葛丹談的是女朋友,一點都不好看。
不過現在倒是見到真人了。
1米67的高挑個子,栗色的頭髮。碧藍的眼珠。下午起來的時候嘴角彎彎的和月亮一樣。
怎麼看都是個漂亮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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