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84章

作者:耳根

  望着許青的表情,張三眼眸收縮,他從這句話裏聽出了濃濃的血腥,也終於知道爲何出去是法舟,回來是飛艇了。

  “太夠了,用這玩意打造出的法舟將達到無比驚人的程度,我需要一些時間準備,明天你來取!”

  張三轉頭看向神性蜥蛻,眼中露出強烈的光芒,他覺得以此物打造的法舟,將是自己這些年來,最傑出的作品。

  許青點頭,又取出一些靈票,大概五千的樣子,放在了一旁後他想了想,將自己儲物袋的靈石也取出,加在一起足足上萬。

  那些靈石裏,還有不少都染了血。

  這些靈石,讓張三眼睛再次一縮,心神都震了一下,神色越發古怪,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這一次,殺了多少人?”

  “沒多少。”許青搖頭。

  “你把靈石都用來煉法舟,修行所需怎麼辦?還有……你就這麼信任我?”張三看向許青。

  “有人還欠我幾千靈石,我今晚去要。至於信任,我覺得張三師兄這裏的東西加在一起,比我這次收穫還多。”

  許青認真的開口,向着張三一抱拳,乾淨利落,轉身離去。

  此刻外面黃昏,天地逐漸黯淡,張三望着許青走遠的背影,內心滿是感慨。

  “居然還有人敢欠這位的靈石?另外……既然如此信我,我也不好暗中剋扣了,既然投了他,那就堅持到底!”

  與此同時,在這黃昏中,板泉路上的客棧裏,老頭正美滋滋的抽着煙筒,一臉的得意。

  “這一次發達了,築基中期的蜥蛻啊,價值五千靈石呢,就是可惜神性蜥蛻沒弄到。”

  “不過那個毒小子估計也不好過,說不定兩手空空。”

  “一想到他一無所獲我就開心,哈哈,多日沒營業,今天一定會有很多人來住店,雙喜臨門。”

  老頭正得意,身邊一股大力衝來。

  正是那條大蛇,它此刻狠狠的撞在了老頭的身上,發出悲憤的咕嚕咕嚕聲。

  老頭一瞪眼剛要教訓,可看見大蛇悲傷的樣子,心底一軟,嘆了口氣。

  “唉,那小子奸猾的很,眼看不妙,能不跑嗎,死不了死不了。”

  大蛇聽到這話,情緒才緩和了一些,可依舊還是有些萎靡,縮在了角落裏。

  老頭心疼,安撫一番,直至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遠處有客人的身影,正快步到來。

  “回頭給你弄點零食喫,先不說了,要開張了。”

  老頭趕緊走出,看着遠處到來的客人,臉上浮現笑容,但下一瞬,他面色就忽然一變。

  一把閃耀寒光的匕首,在這夜色降臨的一瞬,從遠處閃電一般呼嘯而來,直接就將要進入他客棧的那位通緝犯,貫穿脖子,釘在了一旁牆壁上。

  力道之大,牆壁都發出轟聲,鮮血四濺。

  慘叫在這一刻,淒厲的傳出,又戛然而止!

  唯有腳步聲,在這夜色裏,從遠處平緩的傳來。

第96章 詭異客棧

  夜黑風起,月色成寒。

  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像有一隻代表死亡的手,拿着生死簿的筆,把一切塗的陰霾如墨,於是,凝重的夜便形成了一幕死亡的圖畫。

  一片灰黑。

  唯有被釘在牆壁上的通緝犯,其脖子傷口處落下的一滴滴鮮紅色的血,成爲了這灰黑世界裏,最觸目驚心的色彩。

  直至,在平緩的腳步聲迴盪間,一道灰色的身影,慢慢的走入畫卷裏,取代了鮮血的耀眼,成爲了板泉路客棧外,最濃的寒。

  這寒,似乎讓那滴落的鮮血都有了一瞬的凝固,更是讓客棧門口處的老頭,眼眸死死的收縮,望着那走來的身影。

  一頭黑髮披肩,修長的身影帶着挺拔,冷漠的眼神配合棱角分明的面孔,彷彿一把正慢慢出鞘的刀鋒。

  正是許青。

  他神色平靜,在板泉路老頭的凝望下,一步步走到了屍體旁,取下對方的皮袋,面無表情的抽出匕首,微微一豁,頭顱飛起被他拎住,屍體落下時,他右腳微微一踢。

  頓時這屍體就直接掉在了老頭的腳下。

  老頭的面色陰沉,身後卻有風聲傳來,大蛇的頭顱呼嘯間蔓延而出,在看到許青的一刻,它眼睛裏明顯露出光芒。

  “咕嚕咕嚕。”

  “請你喫。”許青看了大蛇一眼,淡淡開口。

  大蛇很開心,一口吞下,衝着許青點頭。

  “許青,你不要太過分!”板泉路老頭死死的盯着許青,陰冷開口。

  許青一樣看向老頭,右手卻猛地一揮,頓時手裏的匕首向着遠處激射,破開了風,傳出呼嘯尖銳之音,取代了慘叫,釘在了另一個正向這裏疾馳而來的通緝犯的眉心。

  巨大的力道,使得此人的頭骨碎裂,紅與白同時灑落間,其身體也被這衝擊卷的退後了兩丈外,砰的一聲,重重落地。

  這一幕,看的老頭眉心跳動,他感受到了眼前這個許青,似乎比之前在海蜥島時,還要強悍的樣子,心底頓時發愁。

  “你到底要幹什麼!”老頭怒視許青,臉上青筋鼓起,一股危險的感覺,在他身上浮現,四周更有一條條繩索憑空而出,垂落下來。

  可就在它們出現的一刻,一股火熱之力在許青身上轟然爆發,形成了高溫向着四周橫掃,頓時那些繩索紛紛彎曲,不敢靠近。

  就在這時,一聲慘叫從不遠處驀然傳來。

  那是第三個來此的通緝犯,只是靠近此地,就渾身青黑,中毒身亡。

  許青沒去理會死亡的通緝犯,此刻看着老頭的脖子,心底衡量能否斬殺,氣息漸漸越發冰寒。

  老頭盯着許青,內心鬱悶,他自然知道對方來此的目的,可送出幾千靈石,他實在心疼,所以方纔交談問詢,他打算以當初自己給了口袋爲理由,免去靈石。

  可許青一句話不說,這讓他明白,自己開口也沒用,尤其是此刻對方身上的氣息,已經有了殺機,這就讓老頭心頭咯噔一聲,生死危機強烈湧現。

  “許青你不要衝動,我有殺手鐧!!殺手鐧就是這客棧,它只是客棧的樣子,但實際上是詭異,它如今沉睡,一旦甦醒,七血瞳第一峯就會立刻到來鎮壓,到時候你也完蛋!!”

  老頭語速極快,說完整個客棧轟然震動,一股恐怖的波動從客棧的一桌一椅以及所有的磚瓦中散出,彷彿這一刻客棧變成了詭異,正要甦醒。

  許青眼眸一縮,危機感在這一刻無比強烈,剎那倒退數步。

  至於大蛇,從始至終都是趴在遠處,好奇的觀望,誰也沒幫,似乎認爲兩個人打不起來,也不會出現生死之危,對於客棧的變化,它有所察覺,但神色內彷彿露出一些親近之感,頭顱在地上蹭了蹭,似在向客棧打招呼。

  不過察覺許青看向自己後,它連忙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還不斷的點頭,似乎在提醒許青,老頭說的是對的。

  “許青,我不是人族,這客棧也不是單純的客棧,它是一種詭異,而我族有一種能力,可以讓詭異沉睡。”

  “所以我多年前帶着沉睡的它來到七血瞳,準備賣給第一峯,但第一峯沒有立刻給我錢,讓我爲他們守這詭異十年才付款,沒辦法,他們承諾給的太多,所以我就同意了,但我也窮啊,我也要修行啊。”

  “另外我和黃岩是好朋友,我救過張三的命,六隊隊長和我是生死之交,許青你不要衝動,我們也可以成爲好朋友,之前我給伱的通緝犯線索,是真實的,我沒想害你。”

  許青面色陰沉,看着飛快解釋的老頭,又看了看客棧,此刻夜色裏,這客棧在他的目中好似化作了一張森森大口,可以吞噬一切。

  他知道這老頭不簡單,也必定存在了保命的手段,所以之前始終沒有出手,可還是沒想到其殺手鐧居然是這客棧本身!

  而對方的話語,什麼賣給第一峯之類,許青是不信的。

  可方纔的感受很真實,爲此冒險擊殺,許青覺得不值。

  他性格警惕,此刻決定不再出手,準備將這裏多觀察一段時間,於是看了老頭一眼,殺機內斂,淡淡開口。

  “給我靈石!”

  感知許青殺機消失,老頭飛快從懷裏取出三張靈票,一共三千,一甩之下,這三張靈票直奔許青,被許青接住後查看一番,隨後割下通緝犯屍體的頭顱,拎在手裏,沒有任何遲疑,轉身離去。

  從始至終,他只說了兩句話。

  此刻望着許青遠去的身影,大蛇連忙探出頭,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聲音似乎帶着一些歡快之意。

  許青沒回頭,慢慢走遠。

  “別叫了,你這白眼蛇啊,我們的靈石都沒了,你不但不心疼,反倒向着他,他剛纔是真的要弄死我,這客棧差點就醒了!”老頭悲憤,趕緊取出解毒丹喫下。

  “咕嚕!”

  “你居然說我活該……”老頭聞言,更爲悲憤,袖子一甩,坐在那裏狠狠的抽着煙筒,心底則是對於方纔那一瞬感受到的殺機,有些心驚。

  “這小子身上的煞氣,更重了,不知道海蜥島怎麼樣了,要去打聽一下!”

  夜裏色,許青默默前行,腦海浮現之前客棧的一幕,這個世界的奇異,讓他無法確定對方所說真假,但那客棧散出的危險感覺很真實。

  於是走了很遠後,許青回頭看了看遠處的板泉路,半晌收回目光,將殺機徹底收起。

  因法舟沒有晉升完,所以許青決定去捕兇司,一方面銷假,一方面打算去居住一晚,而在捕兇司內,許青看到了剛剛忙碌完,正要離去的隊長。

  隊長一邊喫着蘋果,一邊向外走去,迎面看到許青以及其手裏的三個頭顱後,他眯起眼笑了笑,扔過去一個蘋果。

  “這麼勤勞,剛一回來就去抓人,這一次外出收穫不多嗎?”

  許青一把接住,隨後取出一張百枚靈石的靈票,遞了過去。

  “收穫尚可。”

  “我可是聽說,西珊瑚羣島附近有個島,死了好多人呢,你不會去的就是那裏吧。”隊長接過靈票,很是開心,索性蹲在一旁石椅上,一臉感興趣的問道。

  許青看了隊長一眼,搖了搖頭。

  隊長喫着蘋果,笑了笑,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故弄玄虛的低聲開口。

  “和你說個驚天動地的大事,在你走了後,咱們這裏可是出了個大案子,引起了城裏很多弟子的熱議,太慘了,真的慘死了。”

  隊長說到這裏,看向許青,似在等許青問詢。

  許青也看向隊長,沒說話。

  半晌後,隊長嘆了口氣。

  “許青啊,別人以這種語氣和你說話時,你要表露一下好奇,這樣別人纔不會覺得尷尬,可以繼續說下去,這是禮貌。”

  許青若有所思,臉上擠出好奇之意。

  隊長這才舒坦,四下看了看後,低聲道。

  “地部三隊的隊長,就是那條魚,被人幹掉了。”

  “這件事捕兇司要查的,不過外族嗎,意思一下也就罷了,可對方還是有護道者在的,尤其是他那兩個姐姐,瘋了一樣四下搜尋兇手……”

  “這世道啊,太亂了,好好一個盟友的少主,怎麼說死就死了呢,這是大事吧,不說了許師弟,我要去巡夜了。”

  說到這裏,隊長站起身拍了拍衣衫,跳下石椅向外走去,但在走過許青身邊時,他輕聲開口。

  “人魚族與七血瞳是盟友,所以也就任由他們尋找,聽說……人魚族有一種術法,可以讓兩個姐姐,感知兇手的蹤跡,她們找了一個多月,查了所有與那條魚有瓜葛之人,應該快找到了吧。”

  “大家都看着呢,這件事很有趣的。”隊長似笑非笑的看了許青一眼,沒在多說,離開了捕兇司。

  許青站在原地,沉吟一番。

  半晌後目中有一抹寒芒閃過,轉身去交了三個通緝犯的頭顱,兌換了獎賞,在捕兇司內打坐一夜。

  第二天清晨,許青離開了捕兇司,如往常一樣走在街頭,路過一處糖葫蘆攤位時,他買了一串喫了幾口,隨後走進一條衚衕內,腳步停頓下來。

  很快,他身後快步走來一個女子,在許青身後跪拜。

  “主人。”

  這女子身姿曼妙,看起來很有誘惑,正是他當初的線人,後來許青不需要什麼線索,也就沒去將她召來。

  “最近有什麼大事嗎。”許青轉身,平靜的望着眼前的女子,一邊喫着糖葫蘆,一邊開口問道。

  望着許青的糖葫蘆,女子心底一顫,可很快目中就重新狂熱。

  “最近有兩個事情大家議論的最多,一個是第七峯弟子三十年一次的大比臨近,每一次第七峯大比,都將是腥風血雨,據說上一次選擇的地點是人魚族,其族島血流成河,後來成爲了七血瞳的盟友。”

  “第二個事情,也與人魚族有關,其族少主死亡,他的兩個姐姐在港口內搜尋一個多月……”

  港口內的很多消息,最瞭解的往往就是三教九流之輩,而成爲了許青的線人後,女子明顯在探查消息上有了重點,所以此刻說出的話,讓許青很滿意,他想了想,問了一句。

  “還有嗎?”

  線人思索了一下,又道。

  “也沒什麼大事了,對了,前段時間有個小宗門,遷移出了七血瞳的範圍,這種事不多見,好像是叫金什麼宗。”

  “金剛宗?”許青眼睛一凝,緩緩開口。

  “對的,就是這金剛宗。”線人點頭。

  許青沉吟,片刻後給了對方五個靈石,轉身離開。

  五個靈石對於女子而言,已經是一筆重款,她呼吸急促,看向許青背影時,更爲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