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712章

作者:耳根

  許久之後,燈火搖晃越發強烈,而油燈也開始了融化與分裂,一條條觸手從內長出,慢慢搖曳,甚至油燈上,還慢慢凸顯出了五官,彷彿長出了一張臉。

  但明顯極爲不穩,此刻震顫之餘,出現了裂縫。

  許青的手指一頓,平靜開口。

  “將你一個月前看到的黑袍人,其模樣……顯露出來!”

  許青話語一出,那油燈通體劇烈顫抖,似對它而言,許青的聲音就是最高的法旨,所以它不顧一切的釋放。

  下一瞬,油燈本身飛速融化,但其火焰卻一下子高漲,直至油燈自身徹底消失後,餘留下的火焰升騰,其內……浮現出了一張臉。

  一張蒼白、平凡以及陌生的蒼老之臉。

  這張臉,許青的記憶裏,從未見過。

  此刻,火焰搖晃,這張臉越發清晰,直至最終徹底顯露出來後,火光才慢慢黯淡,似乎是釋放了所有,活化而來的生命,也綻放出了人生的火花。

  如今,開始寂滅。

  可其意義,對許青而言極爲很重要,許青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前傾了一些,死死的盯着火焰裏浮現出的面孔。

  他所看,是這面孔的雙目!

  那雙目內,倒映着四道身影!

  油燈所顯露的,是一個月前的一幕,而這四道身影與許青搜魂時所查看的不一樣。

  他搜魂以及神術所看,這裏分明就只有異仙流三位學子。

  可實際上……當日的此地,連同黑袍人在內,不是四位,而是五位。

  還有一人,也在這裏。

  只不過此人的存在,那三個異仙流學子看不見,唯有這黑袍人,因冥冥中的聯繫,所以可以看到。

  也正是因此,被許青此刻用這種匪夷所思之術,間接看到。

  那多出的身影,穿着一身白色的長袍,臉上帶着太學的面具,一切看似陌生,但露出的眼睛內散出的神韻,讓許青內心殺意驟起。

  這眼神,讓他想到了第一次進入太學,所看的那位融神流派主。

  那個時候,他就對此存疑。

  此刻結合那身熟悉的冷哼,以及這顯露出的身影目中的神韻,一個答案,在他的心底出現。

  “融神流派主,就是……白蕭卓!”

  許青心底喃喃,右手抬起輕輕一揮,火焰在他面前散去,屋舍重新變的漆黑後,他淡淡開口。

  “看了這麼久,也該現身了。”

  許青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屋舍內迴盪,數息後,沙啞的聲音從屋舍角落裏傳出。

  “不愧是許域尊,不但可以找到這裏,且如此手段……着實驚人。”

  話語間,一個與許青所看一模一樣的黑袍人,從虛無裏走出,顯露在了屋舍內。

  許青轉頭看去。

  “你不是那一位。”

  他平靜開口,眼前之人與那位黑袍人,氣息與感覺都不一樣。

  “我的確不是,但未來也可能會是。”

  黑袍人站在原地,仔細觀察許青,至於其面部,一片模糊。

  他看的很認真,許青一樣也在凝望。

  半晌後,黑袍人右手抬起,一枚玉簡飛出,落在許青前方。

  “僱主,是七皇子,這裏面是所有的證據,我已幫你收集完整,如何去做,你自行決定。”

  說完,他轉身,向外走去,身影逐漸模糊。

  許青聞言,心中殺意升騰,但沒有去看玉簡,而是望着黑袍人逐漸消失的身影,對此人身份猜測之餘,他忽然開口。

  “有時間,回去看看寧炎吧。”

  許青話語一出,模糊的黑袍人身影似微微一震,回過頭看了許青一眼,徹底散去。

第792章 太學論道

  屋舍內,隨着黑袍人的離去,重新寂靜。

  許青拿起桌子上的玉簡,神念融入,慢慢查看,半晌後他目中升起濃濃寒意,抬頭遙望窗外黑夜時,這寒也隨之沁入夜中,成爲了筆。

  又以夜風爲畫刀,以寂靜爲韻,以無盡的宇宙爲紙,以星光和月色爲墨,繪製出一幅黎明破曉前的畫卷。

  許青的身影,在這畫卷外漸漸模糊,最終消失,不見蹤跡。

  出現時,他已走入畫裏的街頭,邁步遠去,走向太學。

  他聽說了,異仙流與融神流的大比,正常進行,而異仙流的白塔,今夜已解封。

  此刻隨着前行,他的身後,黎明的曙光慢慢劃破夜的漆黑,這一道光,正在撕裂黑暗,給天地帶來新的希望。

  似乎一切都在甦醒,一切都在重新開始。

  亦如此刻太學內的異仙流白塔。

  白塔中,異仙流派主獨自一人,默默的坐在那裏,坐了一夜。

  他望着外界逐漸淡去的黑色,望着初陽之光的落下,望着……出現在那裏的一道身影。

  這身影踩着初陽的光,一步步,走入白塔內。

  “派主。”

  許青躬身,輕聲開口。

  異仙流派主的目光,落在這背有陽光的身影上,他記得這個弟子,也記得對方加入異仙流時,異仙流還屬於沒落。

  更記得這個弟子,曾讓他覺得很有資質,但最終隨着異仙流的復甦與壯大,有資質之人越來越多,對方自然而然的失去了自己的關注。

  可他沒想到,異仙流解封后,此人……會是第一個,可能也是唯一的一個到來者。

  唏噓與感慨,成爲了複雜,在他心底蔓延時,許青走向一旁的玉簡架子。

  他想要去找一找異仙流內關於融神流的記錄,對於這個理念與異仙完全不合的融神流,異仙流的記錄自然很多。

  尤其是當初的小報,雖大都是杜撰,捕風捉影,但其內多少也藏着一點源頭。

  許青打算查看的仔細與全面一些,以此來印證自己的判斷,同時在心中安排行事之法。

  七皇子,在他心中已經是死人了,而他的目的也不僅僅只是一個七皇子。

  “白蕭卓……”

  許青心底喃喃,走到了玉簡架子旁,開始翻找。

  望着許青,異仙流派主欲言又止,直至半晌,他輕嘆一聲,緩緩開口。

  “玄雷子,今日之後,可能沒有異仙流了,你的核心身份,可自行取消,道種也可挖出,以免影響前程。”

  說着,他拿出一枚玉簡,放在一旁。

  這是解除核心弟子身份的憑證。

  做完這些,他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向塔外。

  清晨,已經到來,大比的時間,也要到了。

  遙望天邊,異仙派主心中有些淒涼。

  他不知道那位神祕的前輩,是不是還會出現,也不知道接下來異仙流的命撸謱⒑稳ズ螐摹�

  但無論如何,他是異仙流這一代的派主。

  於是,他的目中漸漸露出執着之光。

  “不管怎樣,就算是落幕……也不能墜了異仙之名!”

  帶着這樣的思緒,異仙派主,步伐越發堅定,走向太學道壇。

  白塔內,許青抬起頭,看了眼異仙派主的背影,收回後繼續翻查玉簡,直至遠處傳來鐘鳴,外界的學子如潮,議論之聲也都沸沸揚揚時,許青才放下典籍。

  他找到了想要的答案,於是走出白塔,走入外面擁擠的人羣中。

  異仙流與融神流的論道,原本就很受關注,再加上異仙流如今遇到的浩劫,就使得這場論道,關注程度更高。

  尤其是……人皇特許,將論道進行下去。

  如此一來,這場論道吸引的目光,不僅僅來自太學的學子,就連外界的皇都各方勢力,也都在這一天,用各種方法凝望太學之論。

  而太學內,論道之地只有一處。

  那就是唯一太學正中心的道壇。

  此地範圍很大,足以容納數十萬人之多,在許多年前,曾舉行多次大型論道,每一次都引起過轟動。

  此刻在這裏,學子卸啵旧显诨识季幼〉膶W子,大部分都到來了。

  彼此議論之聲迴盪,人聲鼎沸,而他們的目光,大都是看向半空。

  半空中,赫然漂浮着兩座巨大的八角道臺。

  一黑一白,古樸典雅,似寓意着純潔與堅韌,而八角的結構,也成了道臺的基礎,象徵着大地和天空的交匯點。

  此刻在天地之間散出威壓,更有道韻從這兩座古老的道臺上散出,蔓延四方,形成一片片霞光。

  其中黑色道臺上,融神流派主坐在那裏,身後融神高層以及首席還有七皇子等人,各自打坐,足足數百,氣勢如虹的同時,更多的融神學子,都是在下方簇擁。

  而對面的白色道臺上,只有異仙派主一個人,孤零零的打坐。

  淒涼之感,油然而起。

  外界各方勢力,也都紛紛搖頭,心底多少有些複雜,畢竟……在多年前,異仙流可是太學第一流派。

  但現在……

  嘆息之聲,在很多人心中升起,也包含了太學內道壇四周異仙流的學子。

  這些加入異仙流的學子,如今一個個只能沉默。

  許青一樣站在人羣裏,此地的氛圍他可以感知,但如今他的重點,是融神流道臺上的七皇子以及……融神派主。

  凝望他們,許青目光平靜。

  他沒有立刻就衝出去揭開,而是在等這場大戲,到了關鍵時刻。

  許久,當鐘聲傳來第九下後,太學的天幕突然波動,從蒼穹的盡頭,走來兩道身穿白色長袍的身影。

  一前一後,一老一少。

  走在前方的老者,神情溫和,臉上一道道皺紋見證了歲月,彷彿智慧的河流劃過的痕跡。

  雖他身姿不再挺拔,但氣質與睿智隨着年齡的增長,愈發鮮明。

  此人,正是太學府主,他身後的……則是作爲太學府丞的三皇子。

  他們沒有戴太學的面具,相貌清晰映入腥四恐校霈F的一刻,異仙派主以及融神派主,還有此地的所有學子,紛紛拱手一拜。

  “拜見府主。”

  能被人皇欽點成爲太學府主,自然是德高望重之輩,這一點,無論是學識、身份以及貢獻,這位老者都具備。

  太學之初,是他參與修整,甚至太多的流派,都有他的相助,才能在最早的時候,成功建立。

  而他更具備皇族血脈,從輩分去看,他是當代人皇的叔叔。

  所以三皇子在其身後,極爲恭敬。

  此刻隨着走來,於半空中這位太學府主身影停頓,抬頭遙望遠方天幕,拱手一拜。

  “見過人皇。”

  其聲音一出,下方學子紛紛心神震動,而這太學府主所望的天幕,如今翻騰,顯露出一幕畫面。

  畫面內,是皇宮,人皇端坐至高,正凝望這裏,面對太學府主的拜見,他站起身,回禮。

  之所以起身回禮,不是對長者的禮儀,身爲人皇,他代表的是人族,已無比超然,這起身的原因,是因尊敬。

  尊敬太學府主,這些年來對太學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