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644章

作者:耳根

  赤母聲音苦澀,話語傳出的一刻,其左眼裏浮現出了李自化的身影,飛速佔據了眼球的全部,也蔓延到了赤母的身軀。

  赤母顫抖,想要反抗,但卻於事無補,祂的樣子逐漸改變,祂的身體從女成男,直至最終,成爲了李自化的模樣。

  在這過程中,赤母的聲音越發苦澀,迴盪月宮。

  “原來這就是你的算計……”

  “你很早就已經知曉我的佈置,於是你犧牲你第四子,爲我埋下此筆。”

  “李自化,你不是不想成神,而是你不願承擔成神後的大因果,所以你雖斬我凡蛻,可卻沒真正殺我,推動我成神,在我承受了大因果後,你於我身上覆活。”

  赤母聲音越發虛弱,最終在成爲李自化的模樣後,祂閉上了眼,聲音化作了餘音,有不甘,有怨毒,也有茫然,直至最後,也有嘆息。

  “哥,我成全你……”

  赤母,隕落。

  許久,祂的眼,慢慢睜開。

  李自化,歸來。

  “四妹,煌天的路,是錯誤的……厚土的路,一樣也是錯誤的。”

  “仙與神,實際上……可以融合。”

  “所以我說,使命,還在。”

  李自化輕聲喃喃,抬頭遙望望古大陸的方向,半晌之後,他抬手一抓,紅月神界在其面前縮小,最終化作了一個眼球,被他拿在手裏,按在了右眼內。

  接着,祂轉身,向着虛無深處,平靜的走去。

  越來越遠。

  唯有歌謠之聲,從祂口中傳出,帶着一股莫名的音調,迴盪虛無。

  “從前有個大娃娃,身後一排小娃娃,十個娃娃六七八,紅紅的眼睛灰頭髮,一天到晚不說話,大孩子看見喊阿家,小孩子遇到不要怕……”

  “直至突然有一天,大娃娃病了二娃娃瞧,三娃娃買藥五娃娃熬,六娃娃死了七娃娃笑,八娃娃挖坑九娃娃跳,十娃娃地上眼淚掉,我去問他爲什麼哭……”

  “四娃娃丟了不回來!”

  這首曾經被唱的歌謠中,所說的四娃娃,或許不是主宰第四子,也有可能是主宰的四妹……

  ——

  寒露卷,到這裏結束了。

  新的一卷,名爲:大署

第711章 祭月的意義

  祭月之變,始於當初赤母成神後與李自化的那一戰。

  或許,他們之間的交戰,其實在這一個又一個紀元中並非如世人所認爲的早已結束。

  或許,這一場大戰,從古至今穿梭了時空,一直以世人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

  延綿了無數歲月……

  直至最後,這場戰鬥纔有了句號。

  徽诌@片大域無數歲月的陰霾,也隨着紅月星辰的消失,散去了。

  至於紅月去了哪裏?

  赤母是否真的死亡?

  李自化又是否還會再次出現……

  這些事情,沒有人知道答案,外人不確定,參與了這場戰鬥的腥耍麄円粯硬淮_定。

  對於祭月大域如今的猩裕ㄒ豢梢源_定的,就是這一戰,將成爲傳說,被他們一代一代傳遞下去。

  可以想象無數年後,誕生在這片大域上的萬族,他們將在古籍裏看到關於此戰的痕跡,他們將知曉,在久遠的歲月前,自己生活的大域曾被詛咒支配。

  而他們也將明白,這詛咒隨着那傳說之戰的結束,被破開了。

  若有一天,生活在這片大域上的後人,有資格去踏入時空,回到這一天,那麼他們一定可以感受到此刻整個祭月大域,在紅月消失後的變化。

  萬物,開始復甦。

  希望,已經降臨。

  環繞大域四周的祀陰長河,河水從紅色改變,成爲了清澈,其內無數年埋葬的骸骨,化作了淤泥,不再翻騰。

  猩}內沒有了紅月之咒,從此不再需要解難丹,不需要降詛丹,他們的腳步也不再被侷限於這片大域。

  自由,被重新歸還給了祭月猩�

  只是,經歷了這無數紀元的折磨,又承受了絕望之後,如今在站在新舊時代交接點的他們,在歡呼與振奮的同時,也難以消散身心的疲憊。

  他們,很累。

  祭月,也需要休養生息。

  於是世子走了出來,他的身份,使得他在這一刻,必須要完成自己的職責與使命。

  他的修爲,也足以擔當。

  所以在型鶜w下,世子接替了其父曾經的權力,成爲了祭月之主。

  新的祭月宮,世子選址在了苦生山脈,從此之後,他將坐鎮於此地,守護這一方大域。

  而在這祭月宮的深處,那裏存在了一間平凡的藥鋪。

  這裏不需要被定義,它將與傳說連在一起,因爲這藥鋪本就是傳說的一部分,也是傳說的伊始。

  藥鋪的主人,不是世子,是一個叫做許青的人。

  至於整個祭月大域的歸屬,世子最終沒有選擇迴歸人族,而是將其獨立。

  祭月的名字,也沒有改變。

  但其意義,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祭祀,而是祭獻。

  將紅月祭獻!

  這是世子與他兄弟姐妹之間的選擇,也是祭月大域猩木駬瘢髅饭髂茄Y,也有自己的職責。

  她去了北部冰原,那裏原本就是她的封地。

  在北部,明梅公主建立了一個學府,名爲北明宮,她將在此後的歲月裏,教化猩瑢⒆约旱囊磺校瞰I給子民。

  而五公主那裏,她一樣也有使命。

  她利用自己的能力,修復了逆月鏡,將其重新拼湊後,高高升起,漂浮在了祭月大域的天幕上。

  成爲了太陽。

  而她自身則是選擇走入逆月鏡內,在那裏永恆的打坐,釋放自身的權柄,釋放自身的光芒,讓祭月大域從此有了陽光,萬物被滋養,生機昂然。

  至於逆月殿內的修士,他們也同樣恢復了自由,可以自主選擇去路,於是一部分人選擇解開與逆月殿之間的聯繫,迴歸各自的族羣,爲復甦去努力。

  還有一部分則是甘願留在逆月鏡內,以無限的生命,成爲太陽的護衛。

  最後的一部分,則是追隨了世子,與他一同守護這片家園。

  而老八那邊的選擇,與他的兄弟姐妹不同,他的性格本就不適合長久的存在一個地方,曾經的關押,更是讓他對於這無數年外界的變化,有了自己的判斷。

  於是,他選擇了遊戲人間,離開了祭月大域,他要好好的看一看這熟悉又陌生的望古大陸。

  至於老九……作爲所有兄弟姐妹中戰力最強者,他走進了懺悔平原,走到了其父血肉所化的血肉山旁邊。

  在這禁區之主的面前,老九盤膝坐下,一動不動。

  他的神念波及整個禁區,也蔓延祭月大域,他在修行,在尋找其父曾經的道路。

  祭月大域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而與赤母之戰的收穫,參與那一戰之人,各自不同,也不會向外界告知。

  但似乎每一方,都很滿意。

  古靈皇沒有再找許青,顯然是覺得自己收穫極大。

  月炎與星炎,也沒有再次出現,想來一定也認爲收益不小。

  世子他們,對此同樣沒有任何言論,但從結果去看,或許有來自他們父王的額外之贈。

  至於許青和隊長……他們從明面上,是收穫最少的一方,只有一個赤母分身張司弑凰麄冩倝韩@取。

  而爲了獲得這份收益,他們爲此付出了很多,無論是許青紅月權柄的作用,還是隊長前世的卸鄿蕚湟约笆锕庵枴�

  這一切,都讓這份收益看起來,雖符合他們的修爲分配,可從價值去看,與其他方比較有些勉強。

  於是隊長多次找到世子等人,擺出苦澀的表情,甚至還不惜做法召喚月炎上神,想要討個說法,更是呼喊許青去催討古靈皇與泥狐狸。

  一副被地主拖欠了工錢的樣子。

  但月炎上神沒理會,古靈皇更是沒有絲毫回應。

  泥狐狸那邊,許青想了想後,還是放棄了去溝通。

  唯有世子他們,大有深意的看了隊長一眼,一副我知道你小子真正收穫的模樣。

  若換了別人,在這一眼下怕是多少會有點尷尬。

  可隊長沒有,他依舊討要說法,最終擺出悻悻的樣子,唉聲嘆氣的離去。

  直至到了沒人的地方,隊長飛速的取出餘下的兩個曙光之陽,更讓許青也將他那裏餘留的一個也拿出。

  隨後還不放心,又噴出大口大口的鮮血,封印四方,讓許青展開紅月權柄。

  紅月雖消失,可許青的權柄……還在!

  且與以往多了一些不同,至於具體,許青還需詳細琢磨與研究才能明悟。

  可無論如何,在他們二人的共同努力下,總算是有了一個可以分贓的區域。

  “小阿青,學會了嗎,我們就是要讓外人以爲我們收穫很少,這樣纔不會眼紅,雖然神靈全知全能,可涉及到了赤母與李自化,這全知全能也就被壓制了。”

  “所以啊,我們必須去哭訴,表達出一副我們喫了大虧的樣子!”

  隊長眉飛色舞,滿臉激動,目中更有興奮。

  許青立刻點頭,他自然知曉隊長的用意,實際上對於這一次的收穫,他雖不知曉具體,可隊長曾經眨眼三下,已經讓他大致有了判斷。

  “小阿青,我們這一次……發達了!!”隊長聲音都帶着一些顫抖,呼吸更是急促,說完這句後,他本能的四下打量,隨後壓低聲音開口。

  “這一次我們的收益,不僅僅是赤母分身張司撸�有這個!”

  隊長說着,右手抬起在許青面前攤開,露出裏面三個指甲蓋……

  “小阿青,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可是赤母的指甲啊,神靈身上之物,那就是超級至寶,比老頭子給我們的魚骨武器好多了,根本就沒法比較。”

  隊長激動振奮。

  “等我們回去後,老頭子看到我們的收穫,口水都會流出來,哈哈。”

  隊長得意中,小眼睛飛速瞄了許青一眼。

  許青面無表情,看了眼隊長手裏的三個小指甲蓋,隨後抬頭,目無波瀾,一言不發。

  隊長眨了眨眼,咳嗽一聲。

  “小阿青,你知道人生最大的樂趣是什麼嘛,是滿足啊,這一點你要向我學習,我這個人啊,就是特別容易滿足。”

  “你想想,赤母那可是上神,我們這一次成功的化解了赤母對我們的威脅,這就是最大的收穫,還有其分身,這收穫更大,最重要的是這三個大指甲。”

  “這可是瑰寶,不過小阿青你是我師弟,大師兄我要照顧你的,所以給你兩個,我一個就夠了。”

  隊長一副無比慷慨的樣子,給了許青兩個小指甲,隨後轉身一晃,就要離去。

  許青神色從始至終都很平靜,接過這兩個小指甲,將它們收起,隨後取出一個竹簡,開始刻字。

  這一幕落在隊長的目中,他心神一跳,趕緊來到許青身邊,眼神落在竹簡,看見許青正在刻自己的名字……

  於是他眨了眨眼,咳嗽一聲。

  “小師弟,大師兄和你開玩笑呢,哈哈,快把這竹簡收起……沒必要沒必要。”

  說到這裏,隊長神情一肅,低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