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漆黑的船板在月光下,散出烏芒,與外側密密麻麻的鱗片泛起的寒光,似交融在了一起,配合船首巨大猙獰的鱷頭,使這艘法舟,彷彿真的化作了一尊巨鱷。
尤其是鱷頭張開的大口內,無數鋒利的牙齒,以及其眼內的幽芒,更添幾分震懾。
而仔細去看,能看到舟身外側的鱗片,比曾經的層次更高,甚至在外人看不見的內側,也都瀰漫了鱗片。
更有一根特殊的船骨,貫穿整個船身,形成了比以往更強的支撐。
四周還有風在環繞,使這如巨獸般的法舟,散發出陣陣滿是威懾的氣息,尤其是船艙,如今大了太多,裏面的房間也是這般,有休息的地方,有修行之所,甚至許青還打造了一個專屬的草藥房。
除此之外,在這船身中時而還能看到一抹青色的流光,如活物一般遊走,所過之處,使法舟的堅固更強。
最重要的是,在這船板上,有一個巨大的凹槽,裏面雖什麼都沒有,但陣法密集,顯然是提前餘留出來。
這些,就是許青耗費了上百靈石後,以中階材料打造出的六級法舟!
而那餘留出的凹槽,又額外花費了他十個靈石。
因爲他看好了一樣材料,那是巨鯨的一小塊頭骨,一旦放入,就可讓他的法舟在堅固上,從六級突破,達到七級巔峯。
只不過這巨鯨的頭骨太貴,屬於是法舟的次高階材料之一。
價格自然驚人,需要整整二百靈石。
這價格,已經是極爲誇張,許青這幾天去看了多次,暗自咬牙決定攢錢將其買下。
“等我修爲突破到了八層,等買下了巨鯨頭骨,使法舟到了七級後……我便出海!”
許青喃喃,有所決斷後,踏上法舟,進入修行之所,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修煉。
海風吹了一夜,在清晨時似疲憊,漸漸無力的散去,隨着陽光的落入,許青睜開眼,開始了新一天的上值。
沒有了搜尋夜鳩的行動後,捕兇司的工作大多數時候都很閒,只是偶爾巡查司對於無法處理的事情,會來申請協助。
比如今天,許青剛來到捕兇司,在玄部六隊的院子裏點卯後,就接到了巡查司的協助申請。
出動的人不多,算上隊長在內,一共六人。
走出捕兇司後,在隊長的介紹下,許青與其他隊員,也知曉了這一次協助出巡的目標,是調度司。
調度司與引水司,在整個港口區算是大部,前者負責來往舟船的調度安排,後者則是如調度的手臂,負責將外界的舟船引入港灣。
所以於每一個港內,都有分部,今天他們要去的是九十六港。
這九十六港的引水與調度,近日發生了激烈的矛盾,如今引水司一百多人,正匯聚在調度司,似在對峙,所以調度司報了巡查去調解,而巡查覺得棘手,所以申請捕兇司協助。
聽到隊長的任務介紹後,同行的隊員裏,有人神情譏諷的開口。
“好像矛盾的重點,是這個月本應該給九十六港引水司的額外獎勵,九十六港的調度只給了以往的一成,這換了誰也不會同意的。”
“調度與引水這兩個部門的弟子,除了日常的薪酬外,因引水很多時候是幫調度做事,而調度外快又多,所以每個港的調度,都要按時給引水發放額外的獎賞。”
許青聽到這裏,對於這一次的事情,也大致瞭解。
“這事啊,是九十六港的調度,前段時間換了新的負責人,就是那個核心弟子趙中恆。”
許青眼睛眯起,沒說話。
“這位核心一上任,就強勢的改了規則,據說是每個月引水的獎勵,從原本的五五開,變成了九一開,於是引水司弟子信!�
許青聽着腥擞懻摚粲兴贾校麄円恍腥说搅司攀鄣恼{度司,遠遠看去,調度司的造型好似一張鋪在地面上的船帆,大大小小的建築林立,一旁還七七八八的停放着不少法舟。
在調度司大門前,此刻引水上百人堵住了大門,與門內調度司弟子對峙,爭吵聲不斷傳出,劍拔弩張之意越發強烈,四周還有更多弟子圍觀。
其內也有巡查司的弟子,正在調解,可兩方都各不退讓,所以調解難度極大。
稍微一個火花,兩方在這氣氛緊張中,極有可能直接動手。
所以看見捕兇司到來後,巡查司的弟子紛紛鬆了口氣,外面圍觀之人也散開道路,使捕兇司靠近。
喫着蘋果的隊長,沒去看劍拔弩張的雙方與費力調劑的巡查司,而是在不遠處角落,找了個地方坐下看熱鬧。
捕兇司的任務,是在雙方真的殺起來後,去平息,如今還沒開殺,所以可以不用去理會。
其他隊員也是這般,許青隨着腥耍粯幼拢抗鈷哌^雙方後,他沒有看到趙中恆,但看到了一個熟人。
此人站在引水司腥说淖钋胺剑莻�小胖子。
正是當日藥鋪內,豪爽送他凝靈葉的黃岩。
“調度司的王八蛋,你們這麼做,是要斷我九十六港引水弟子的活路,沒有了那份獎勵,我們修行與煉舟都會慢下來,在這時刻危機的主城裏,我們怎麼活?你們這是要弄死我們啊,既然左右都是死,那我們先弄死你們!”
黃岩似乎是九十六港引水的代表,雖身穿灰袍,可卻昂首挺胸,絲毫不促的樣子,神色裏更是浮現兇殘,聲音尖銳,臉紅脖子粗的大喊。
他的前方,站在調度司大門中的修士,是個中年,此人一樣穿着灰色道袍,他不是九十六港調度之人,而是趙中恆的扈從。
這件事是趙中恆提議,此刻出了問題,對方的身份自然不會親自出來解決,所以安排了扈從過來處理。
此刻這中年修士目中露出寒芒,更有濃濃的不悅,他跟隨趙中恆很久,雖身份扈從,可平日遇到山下弟子,大都對他很是恭敬,自身又見多了其他核心弟子,於是早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心底對這些灰袍弟子,很是不以爲意。
尤其是他知道自家主子是不可能更改規定的,所以此刻擺出強勢之意。
“一炷香內,不想死的話,立刻滾!”
他話語一出,引水司械茏蛹娂姎C瀰漫,而調度司那邊眼看如此,也紛紛眼睛裏寒芒閃動。
對於七血瞳主城各個司中,這些從狼窩中殺出來,不依靠別人站穩腳步的弟子來說,殺戮……他們是不陌生的。
“讓我們滾?我滾你爺爺的!”黃岩眼睛一瞪,直接一頭撞了過去,他速度很快,身體又重,此刻轟鳴間,就動起了手。
下一瞬,早就氛圍緊張的引水與調度的弟子,在這大門處,直接就廝殺起來。
轟鳴迴盪,術法波動向着八方擴散,數百人的亂戰,在許青的眼前直接上演,鮮血四濺,淒厲傳遍四方。
負責調解的巡查司弟子,此刻紛紛後退,而許青等人,依舊坐在那裏。
許青看了眼一旁的隊長,隊長喫着蘋果,對於前方的混戰,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時而還喝彩幾聲。
“他們人太多了,混戰起來有點危險,我們等他們殺的差不多,再去平息,況且兩個部門的廝殺……宗門也是不願看到的,十有八九會出面阻攔。”
隊長喝彩完低聲對身邊隊員開口。
而此刻混戰之中的雙方,已出現了傷亡,嘶吼與轟鳴更爲強烈中,許青看到人羣內的黃岩,正紅着眼瘋狂一般的出手,一身凝氣七層的修爲,使得他的爆發,具備很強的殺傷力。
而就在這時,許青看到調度司的人羣中,之前那個與黃岩對峙的中年,正飛速退後,望向黃岩的目光,帶着陰毒,趁着黃岩不背,他猛地揮手,頓時一把柳葉飛刀從其袖子內飛出。
此刀材質特殊,有些透明,速度極快,上面泛着一抹淡淡的藍芒,好似抹了毒,直奔黃岩脖子飛去。
黃岩處於亂戰之中,一時沒有察覺,眼看就要被這飛到臨近,許青眼睛眯起,右手輕輕一彈,頓時一滴水珠憑空形成,以驚人的速度剎那飛出,直接落在了那柳葉飛刀上。
水滴力度極大,砰的一聲,飛刀偏移了方向,從黃岩面前劃過。
黃岩面色一變,先是看向許青,點了點頭,隨後表情猙獰目光落在了那中年修士身上,低吼一聲直接衝去。
“該死!”中年修士立刻倒退,可還是晚了,被黃岩幾個跳躍直接追上,狠狠撞去。
咔嚓之聲被四周的混戰淹沒,只能看到那中年修士表情扭曲,飛速反擊。
亂戰繼續,傷亡更多。
此刻一旁的隊長,掃了許青一眼,似笑非笑。
許青沒說話,收回看向黃岩的目光,之前的出手,是因黃岩當日豪爽的給了他凝靈葉。
而很快,隨着兩個部門的廝殺越發慘烈,一聲低喝,從遠處好似天雷般,轟鳴傳來。
“都住手!”
話語間,一道身影從遠處踏空而來,強悍恐怖的氣息,更是在這一刻從天空落下,鎮壓八方,使地面上所有弟子,一個個都心神狂震,紛紛停手。
“要幹活了。”隊長低聲開口,站起了身,擺出執法的樣子,神色肅然,許青與其他隊員也都起身。
在他們起身的一瞬,蒼穹身影飛速逼近,落在半空中,化作一個身穿深紫色道袍的青年。
這青年其貌不揚,眼神沒有太多波動,可身上的氣勢驚人,此刻站在半空,冷眼看向地面停手的雙方弟子。
第70章 我請你喫蛋
“拜見李執事。”
隨着青年的出現,調度與引水紛紛停手,一個個神色露出敬畏,裏面有人認出來者的身份,立刻向其行禮。
同時從調度司內部,此刻趙中恆的身影飛速走出,他面色有些變化,趕緊向着半空一拜。
這一幕,許青看到後眼睛一凝,他感受到半空來人身上驚人的波動,對比記憶裏的金剛宗老祖,許青很快就覺得,來人比金剛宗老祖,似乎還要強悍一些。
在許青這裏觀察時,半空中的李執事,神色冷漠的開口。
“奉長老之命,調度司與引水司參與此戰弟子,責罰三個月薪酬。引水,分成照舊!”
“還有趙中恆,長老召見,跟我過去!”
話語間,李執事目光落在趙中恆身上,表情雖沒有變化,可心底卻帶着一些失望。
他心知這一切的緣由,是長老的這個孫子犯了蠢,明明是核心弟子,明明有着無比高貴的身份,下來掛職居然還能引起這種羣體事件。
“長老這般英明之人,怎麼會有如此愚蠢的子嗣。”
李執事收回目光,抬手一抓,頓時聽到他話語後,面色蒼白目露驚恐的趙中恆,就被他一把抓來,向着遠處第七峯,呼嘯而去。
隨着他的離去,調度司與引水司的事情,立刻解決,但滿地的鮮血與死亡的屍體,使得雙方矛盾,也只是暫時壓下,彼此目中的兇意,都很明顯。
“行了,熱鬧也看完了,我們也走吧,方纔那位,可是趙長老身邊的紅人,李笛凌李執事,他親自帶走趙中恆,趙中恆這一次要慘了。”
隊長拿出蘋果,喫了口後,起身向外走去。
六隊跟隨,許青回頭,看了眼被引水司弟子簇擁,正在相互商談什麼的黃岩,收回目光,慢慢走遠。
此刻海風吹來,將許青額前的長髮飄起,露出他細長的雙眼,也露出了那雙眼睛內,恩怨分明的神韻。
這一天的巡查,隨着夕陽餘暉的灑落,隨着黃昏的降臨,漸漸流逝。
結束了上值的許青,踩着黃昏的光,潛隨着人魚族少年,但可惜依舊沒有找到機會,於是回到了泊位法舟,開始了修行。
在七血瞳的日子,遠比拾荒者營地多姿多彩,可許青修行的頻率沒有改變絲毫,他很清楚,這是自己的根本。
且他的出海計劃,隨着修爲的即將突破,也快要臨近。
“修爲突破不難,就是法舟升到七級的材料,我還買不起。”許青喃喃,從皮袋裏拿出一個酒壺,喝下一口。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喜歡上了酒的味道,此刻喝着,心底琢磨着要不要再去一趟板泉路賺錢,但思來想去後,他覺得沒有幹掉對方的把握前,還是不能過於打草驚蛇。
於是許青又喝下一口酒,隨後晃了晃酒壺,發現空了。
但此刻天黑,許青也不想外出買酒,索性把酒壺放在一旁,閉目打坐。
時間流逝,很快明月高掛,月色灑落海面,將港灣的海水折射好似化作了黑夜裏的鏡子,頗有一種神祕的美感。
而在這夜色裏,盤膝打坐的許青,忽然睜開了眼,看向船艙外。
時間不久,腳步聲從岸邊傳來,逐漸的靠近法舟後,在許青目中露出精芒時,外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許青兄弟在嗎,我是引水司的黃岩啊。”
聽到這個聲音,許青目中精芒內斂,起身走出船艙,看到了月色下,站在岸邊,一身灰色長袍在肚子上勒出一圈圈褶皺的小胖子。
看到許青,小胖子臉上露出笑容,引水司的事解決後,他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件極爲開心的事情,所以夜晚自己興奮的喝了一些酒,微醺中想起白天的一幕,於是打探了一下,知道了許青的名字與泊位,前來道謝。
“許青兄弟,今天的事,謝了啊。”
許青望着小胖子,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的傳出話語。
“不用謝,你當日在藥鋪裏,曾給過我凝靈葉。”
“啊?”
黃岩一愣,想了想後,似乎想起這麼一回事,於是撓了撓頭,好奇的問了一句。
“因爲那日我給了你一些凝靈葉?所以你今天幫我?”
“不是一些,是七株。”許青認真道。
黃岩眨了眨眼,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許青,看着看着,他就笑了起來,原本他今天到來,只是爲了表示一下感謝,沒打算與許青有太多交往,最多就是給足夠的禮物罷了。
可現在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許青,有那麼點意思。
於是從皮袋裏拿出兩個巴掌大小的蛋,這兩個蛋的殼是青白色,月光下泛着晶瑩之芒。
“兄弟,你這個人很有趣,我請你喝蛋。”
說着,他扔過去一個,此蛋奇異,居然穿透了許青的防護罩。
許青眼睛一凝,揮手間大量水滴出現,將此蛋密密麻麻徽郑∑饋恚屑毑榭匆环l現此蛋很是完整,沒有絲毫破損之處,於是抬頭看了看黃岩。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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