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616章

作者:耳根

  而在那暴斃的屍骸裏,這解封的異族,會重新形成,繼續前行,繼續被殺……

  逆月殿本身的那些神像,一樣驚人,他們在加持中戰力非凡,不畏生死,而每一次出現死亡,逆月殿的山體廟宇內,就會再次出現一尊雕像,走出後,加入戰場。

  這,就是逆月殿身爲域寶之威!

  一時之間,局面逆轉。

  紅月之修雖也不弱,但在此地的這些,還是不行。

  這也是應有之事,畢竟……他們如今面對的,是逆月殿一個紀元積累下,最強的一批人。

  而此刻,在祭月大域的中部,那裏有一片湖泊,湖泊中心存在着一座島嶼。

  島嶼內,有一尊巨型雕像,它成跪拜姿勢,遠看好似支撐天地,近看無邊無際,龐大無比,其腳下瀰漫卸嗟钐茫c其比較,好似螻蟻。

  這雕像,正是主宰李自化!

  在他的頭頂,也有一座神殿,對其時刻鎮壓。

  這神殿是紅月神子殿,而這裏就是紅月神殿的總部。

  此刻神子殿內,巨大的座椅上,端坐一人。

  此人神情淡漠,看起來是個青年,相貌與外界的雕像,很是相似。

  他氣息時強時弱,身上明顯帶着傷,且從傷勢的痕跡去看,是世子與明梅公主的出手形成。

  其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而在他的前方,有一幕虛幻的畫面閃耀,其內浮現的正是苦生山脈戰場的一幕。

  凝望許久,這青年面無表情的站起身,向着大殿深處走去,一步步好似走過了虛無,走到了另一個世界。

  那世界裏,蒼穹昏暗,大地有一片血色的湖泊。

  湖水死寂,湖面盤膝打坐十二具屍骸,每一具的樣子,都與青年一模一樣。

  仔細去看,可以看到這些屍骸其實沒有血肉,只剩下了一層皮。

  他們環繞在湖面上,組成了一個圓圈,好似一個詭異的儀式。

  但圓圈空了一塊。

  直至青年一步步走來,踏上了湖面,來到了空缺的地方,盤膝坐下,成爲了第十三具屍骸。

  圓圈,完整了。

  蒼穹出現一隻金色的眼,散出金光,映照湖泊,也將那十三具屍骸的倒影,浮現在了湖面。

  倒影詭異,居然與身軀不符,可見十三個倒影裏面,八男五女,他們的模樣,正是主宰的子嗣。

  裏面有世子,有明梅公主……但都是年輕的時候,彷彿那是他們的過去。

  所有兄弟姐妹都在,唯獨少了一個老四。

  隱約間,有詭幽之聲,在這世界內迴盪。

  “從前有個大娃娃,身後一排小娃娃,十個娃娃六七八,紅紅的眼睛灰頭髮,一天到晚不說話,大孩子看見喊阿家,小孩子遇到不要怕……”

  “直至突然有一天,大娃娃病了二娃娃瞧,三娃娃買藥五娃娃熬,六娃娃死了七娃娃笑,八娃娃挖坑九娃娃跳,十娃娃地上眼淚掉,我去問他爲什麼哭……”

  “四娃娃丟了不回來!”

  湖面漸漸翻騰,似有什麼存在,正慢慢從湖底升起。

  一股恐怖的氣息,隨之降臨。

第679章 我沒資格?!

  苦生山脈,戰場慘烈,每時每刻都有死亡降臨,地面血海乾枯,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

  天火將其徽郑諗U散。

  來自逆月殿的神像,在這件域寶的加持下,戰力驚人。

  即便是死亡,但下一瞬隨着逆月殿的震動,從那鏡面內的廟宇裏,死亡的逆月之修會再次走出,衝入戰場,繼續廝殺。

  如此一來,就算是紅月修士展開詛咒之法,但有逆月殿存在,短時間可以鎮壓下去,使這場戰爭,飛速的向着逆月殿一方傾斜。

  來自解封的那二十多位古老修士,每一個都是這一紀元的天驕之輩,他們手段詭異的同時,自身的殺戮經驗也無比豐富。

  往往都具備鎮壓同境之威,所過之處,紅月強者不得不退。

  而殿皇那邊的壓力也是巨大,他要面對的是逆月殿解封修士裏最強的兩位,尤其是那異族女子神雀,火焰在其手中昇華,顏色多變。

  每變化一次,威力就驚人幾分,她的出手,天地同焚,更帶着蘊神之威,使得殿皇那裏,也都心驚。

  但若是隻此一人,殿皇還能周旋,可李霄山的存在,給他的壓迫感一樣驚人。

  李霄山的刀,並非時刻落下,他遊走在殿皇四周,拖着刀不斷轉動,嘩啦啦的聲響裏,他速度驚人。

  而往往每一刀的斬落,都會讓虛無碎裂,形成一道恐怖的刀芒,這就讓殿皇那邊,越打心中越是凝重。

  “此戰,不宜繼續!”

  殿皇眯起眼,右手抬起向着身邊一指,一片虛幻的世界之影,在其手指前形成,阻擋到來的長刀。

  轟鳴中,殿皇左手向着蒼穹一抓,赤母凡蛻,重新出現。

  祂的再臨,使得天地扭曲,戰場爲止一震,與此同時許青這裏目光一凝,他在逆月殿內預防的,就是赤母凡蛻。

  此刻眼看赤母凡蛻重新落下,許青立刻散出權限,隊長在旁也是如此,二人憑着自身逆月之主身份對逆月殿的操控,使得那巨大的鏡子,閃耀璀璨之光。

  此光向八方而去,對抗赤母凡蛻之力。

  雙方再次碰觸,聲響震耳欲聾,掀起風暴橫掃天幕,一片翻騰之中,雙方交戰的修士,也都在這狂暴之力下分離,各自後退。

  許青目中殺機一閃,剛要操控逆月殿再展域寶之威,可就在這時,天之上,落了風。

  此風帶着血腥之味,一瞬間就瀰漫戰場,隨風而來的還有詭幽之聲,如在所有人的耳邊呢喃。

  “從前有個大娃娃……”

  這聲音,正是在神子殿內迴盪的詭異童謠,這不是許青第一次聽到,之前在救下五奶奶時,在那村落內,他就聽到過。

  而讓他記憶最深刻的,是最後一句。

  “四娃娃丟了不回來。”

  這句話從八方傳來,蒼穹在這一刻逆轉,重新變的赤紅,漸漸竟有一片血湖,在天幕如投影般出現。

  那血湖翻騰,彷彿裏面有什麼恐怖的存在,想要爬出。

  可怕的氣息,也在這一瞬,落在戰場上。

  許青和隊長,神色同時一變,逆月之修更是如此,每一位心神都在瞬息中波瀾無盡,即便是那些被解封的強者,也是這般。

  李霄山手中的刀,微微一頓。

  神雀子的火,輕輕一晃。

  他們的神情無比凝重,死死的盯着天幕血湖。

  相比於他們,紅月之修則是紛紛心中鬆了口氣,唯獨殿皇那裏皺起眉頭,望着血湖,不知在想些什麼。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壓下了童謠,如同悶雷,炸裂開來。

  那是心跳聲。

  怦怦,怦怦!

  這聲音的出現,立刻就讓不少逆月修士發出慘叫,雕像無法自控的崩潰開來,彷彿此聲入耳,可碎滅一切。

  緊接着,天幕血湖越發翻騰中,一隻長滿觸鬚的黑色大手,從內慢慢伸出,伴隨着驚天動地的威壓,讓世界一震。

  此手七指,瀰漫骨刺,那些觸鬚更是搖曳,所過之處蒼穹崩潰,此刻看似緩慢的落下,但實際上卻不斷地變大。

  無法抵抗,不能阻擋。

  這大手的出現,讓此地異質升騰,所有人都不得不倒退避開。

  最終,這如神靈般的黑色大手,一把抓住了紅月修士所在的虛空。

  這裏面也包含了殿皇,還有赤母凡蛻,都在這黑色大手的一抓之中,被其徽衷趦取�

  隨後,它緩緩升起,帶着一干人等,沒入天幕血湖中。

  它的到來,無法被阻攔,它的離去,難以被阻止。

  所有人包括許青和隊長在內,都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大手消失在了血湖內,直至血湖裏露出一雙金色的眼睛,隔着湖水,冷漠的看向大地,又看向遠處天幕。

  隨後,金色雙眼閉合,天幕血湖投影,隨之消散。

  此戰,結束。

  當天空恢復後,來自那神靈之手的威壓與束縛,也立刻消失,但來自腥诵纳竦牟懀瑓s並未停下,反倒是因那雙金色的眼睛,使所有人都本能的壓抑。

  “那是誰……”

  逆月殿修士,各自沉默,可內心本能的浮現出這個問題。

  而答案,其實他們都有,可卻無法去相信。

  “神子……”李霄山沙啞開口。

  “我那個時代所見的神子,沒有這麼可怕。”神雀子皺起眉頭,緩緩傳出話語。

  “他給我的感覺,已經無限的接近神靈。”

  四周安靜。

  明明這是一場勝利,可血湖神子之手的出現,卻讓此地猩鹎八从械臒o力感,於是一個個本能的看向許青和二牛。

  但很快,這些目光中出現了一些失望與無奈。

  逆月殿雖出現了逆月之主,可此主……修爲太弱了。

  一個靈藏,一個元嬰。

  如此修爲,如何能擔任逆月之主,如何能帶領逆月殿修士在這條逆天之路上走下去……

  更不用說遠處紅月星辰已佔據了大半個天空,最多一兩個月,赤母就會真正到來。

  那個時候,面對赤母的吞噬,猩荒芸酀瑳]有任何希望。

  即便這兩個逆月之主具備權限,可這種修爲無法服校埠茈y讓人發自內心的追隨,於是漸漸地,逆月修士的目光從許青那裏挪開。

  一部分看向四殿主,一部分看向三殿主,一部分靠近李霄山,一部分匯聚在神雀子的身邊。

  這裏面,也包含了那些解封的天驕。

  他們雖解封,可實際上對於逆月之主一樣也是複雜,並不服氣,歸根結底,他們認爲許青二人,資格不夠。

  “多謝月主在關鍵時刻,使我與麾下可以進入逆月殿內,但還請散開加持,我要回北原,與那裏的子民,共同走完這最後的餘生。”

  三殿主看向許青,平靜開口。

  許青沉默,四殿主那裏皺起眉頭,走出幾步,傳出低沉之聲。

  “三殿,如今逆月出主,正是我等崛起之時,你……”

  “老四,有希望嗎?”三殿主輕嘆一聲,滿臉疲憊,打斷了四殿主的話語。

  “以月主的修爲,以月主的資歷,我們無法去對抗紅月,甚至我都不知這位月主的來歷,或許,他不是此域之修。”

  這句話一出,不少逆月修士都驚疑起來,而三殿主說到這裏,望向許青。

  “月主,請散開加持,如若不願,那就將我封印好了。”

  他的話語,表明了態度,他不會反抗許青,但他不認同。

  三殿主說完,他身後有上萬逆月殿修士,紛紛低頭,他們是三殿主的麾下,追隨他一路,此刻自然也選擇了與他一樣的道路。

  “我也是如此。”

  “月主,既事已至此,沒有意義了。”

  解封的修士裏,有七八位,淡淡開口。

  李霄山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看了許青和二牛一眼,最終嘆了口氣。

  修爲,太低了。

  神雀子面無表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