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這是神劫儀式的一種,名爲往生葬神!”
隊長呼吸急促,以他的見識,直接道出本質。
“不對,威力不一樣,小了太多太多。”
“我知道了,這是赤母凡蛻的本能!”
“赤母並非神靈時,執念就是成神,爲確保成功,必定以模擬之法演練儀式多次。”
“於是這執念深深融在這凡蛻內,而後被斬,雖赤母在煌天點燃神火成神,但這凡蛻的執念依舊存在。”
“若換了其他人在這裏渡劫,不會如此,但你不行!”
“你有紫月之力,與赤母同源,又在凡蛻內……所以你對命劫的招引,讓這凡蛻本能的演練神劫儀式!”
“這是機會,雖不是真正神劫,不會有點燃神火的步驟,但對你而言,這是未知的造化!”
“小師弟,這纔是你的第五劫!”
隊長話語間,那金色石碑轟然而來,落在了許青的面前,金光爆發,化作光海,照耀一切。
“不管是什麼造化,這個劫,是一定要度的。”
許青看着石碑,目中露出果斷。
赤母凡蛻將他的命劫吞下,此刻他自身修爲不上不下,並非完整,如此一來,不管造化如何,此劫,他必定要度!
“此劫特殊,小師弟,你聽我指揮,第一步,用你自身神血,在石碑上寫下名字!”
隊長凝重,飛速開口。
許青點頭,在此地猩恼鸷衬抗庀拢眢w一晃直奔石碑,到了近前右手抬起,大量的鮮血隨之而出。
以掌爲筆,以血爲墨,在那百丈石碑驀然一劃,寫出了自己名字的第一筆。
這一筆落下,石碑轟鳴,許青身體狂震,體內鮮血不受控制的湧去時,他呼吸急促,修爲咿D,繼續書寫。
三劃之後,許青渾身一顫,他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凋零,一股虛弱之感蔓延全身,更有大量的水滴在身上憑空而出,覆蓋全身,不斷流淌。
那水滴,帶着惡臭,如同屍水,而許青……正在融化。
“這是五行劫,小師弟,切記不可迷失自己,走出來!”隊長焦急開口。
許青剛要回應,下一瞬他身體直接倒下,成爲了一具全身上下溼漉漉的屍體,腐爛極爲嚴重,就連模樣也都無法看清。
唯有那不斷滴落的屍水,漂浮在半空,將許青生前的樣子,保留在了水面的倒影之中。
這是五行之溺屍。
“小師弟,由死向生,走出來!”隊長低沉開口。
大地上的腥耍捕家粋�個神色變化,靈兒更是焦急無比,但他們無法相助,這一切要靠許青自己。
好在不久,倒影中的許青睜開了眼,先是茫然,而後清晰。
在他的感覺中,時間好似過去了無盡歲月,自己經歷了生生世世無數次的溺死,而死亡的過程無比真實,他一次次的掙扎,讓自己意識不散,終於甦醒。
半晌,許青站起了身,竟從倒影的水中,一步步走了出來,直至離開了水面,而一旁,是他的屍骸。
站在石碑下,許青看向天幕赤母凡蛻,又望向自己的屍骸,忽然有一種認知。
“這是我的凡蛻?這個儀式,可以讓人形成凡蛻?”
沉默片刻,許青收回目光,抬起手,在那石碑上繼續書寫名字。
第四劃,第五劃,第六劃。
在這第六劃落下的一剎,許青噴出鮮血,他的肚子上憑空出現一道傷口,好似有一雙無形的手,生生的拉開。
露出了腹腔。
裏面的五臟六腑正在消失,好似被掏空般,很快全部不見,隨之而來的巨大痛苦,讓許青身體顫抖,不得不坐下,痛的彎起了腰,如同在膜拜。
這是五行之刨屍。
但很快,一道虛幻之影,從這刨屍上出現,走了出來,重新化作了許青,他一樣經歷了無數次這般死亡,此刻意識有些模糊,但依舊抬起顫抖的手,繼續書寫。
第七劃,第八劃,第九劃……
一根紅色的蔓藤憑空出現,纏繞在了許青的脖子上,進而繚繞全身,那些蔓藤上都是利刺,深深的刺入許青的身體內。
逐漸的用力,慢慢的勒緊,直至許青倒下,一動不動。
這是五行之縊屍。
隨着縊屍的低頭,半晌後,其上出現重疊之影,許青如同魂魄般走出,離開了死亡的身軀,站在石碑前。
許青神色再次茫然,許久,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溺屍、刨屍與縊屍。
他記得當年太初離幽柱下的鬼洞深處,有一座吊着的閣樓。
閣樓內有女子唱歌,而閣樓的五個角,分別盤膝坐着五具屍骸。
“原來,她在鎮壓神靈的同時,也在嘗試成神……”
第676章 紫月之上
此刻的許青,狀態不是很好,他不知自己如今的身體,是肉身的某種虛幻狀態,還是靈魂的離體。
前三次的死亡,讓他好似經歷了無數的輪迴。
此刻思緒有些阻礙,很多記憶都陷入模糊,唯獨當年太初離幽柱下的閣樓與儀式,格外的清晰。
依稀間,那唱戲之聲,彷彿在耳邊迴盪。
“前世不來,往生常在,剪了相思畫塵埃……”
許青抬起頭,望着面前的石碑,他忽然明白了大師兄所說這個儀式的名字。
往生藏神。
這是成神的儀式,但不是唯一。
這是赤母的選擇,也是鬼洞女子的選擇,而後者……顯然將這個儀式進行了很久。
“鬼洞沉睡的神靈,是她的掠奪目標,她欲借其成就自身神靈位格。”
“這個往生藏神儀式中的五行,分別是金爲刨,木爲縊,水爲溺,火爲焚,土爲葬。”
“那麼我接下來,就是土與火。”
許青神情果斷,抬起手,在面前的石碑繼續書寫自己的名字。
許字已寫完,還有青字。
他已感受到,這石碑的名字與筆畫無關,即便是最簡單的筆畫,一樣要經歷這五行之刑。
此刻書寫兩劃之後,許青身體轟然坍塌,四周憑空出現大量葬土,將其身軀淹沒在內,無法抵抗,不能閃躲。
瞬息間,許青身影消失,被一座孤墳取代。
此墳有墓碑,可卻無字。
這是五行之葬屍!
眼看如此,這赤母凡蛻內的修士,一個個都目不轉睛,心中波瀾起伏,實在是這一幕,對所有人而言,都是驚濤駭浪。
這種儀式,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唯有四殿主以及其有限的幾個麾下,對此有所知曉,但也瞭解不是太多。
“神劫!”四殿主深吸口氣,但他不理解,這一切源頭所在,爲何會有這種傳說中的儀式出現。
寧炎等人更是如此,靈兒多次忍不住想要上前,都被幽精攔下。
藥鋪的這段時間,幽精對於靈兒這個小丫頭,也有了不同的改觀。
就在腥诵闹兴季w翻騰之時,半空中那金色石碑外,墳土一震,一隻手從內猛地伸出,慢慢的爬了出來。
這爬出之人正是許青,但詭異的是,隨着許青的爬出,那墳土紋絲未動,就彷彿許青與這墳土不是存在一個空間。
而爬出的許青,身體也是虛幻模糊,彷彿隨時可以消散掉,他一步步走到石碑前,神情迷茫。
那種意識裏的無數次死亡,使得許青整個人疲憊到了極致,他的記憶也都模糊,生命也都黯淡。
此刻似乎只剩下本能,在那石碑前抬起手,慢慢的書寫到了只剩下最後一筆。
無法落下,一片火海在他身上轟然出現,劇烈的燃燒中許青的身軀一片漆黑,慢慢倒下,成了一具屍骸。
這是五行之焚屍!
石碑,許青二字,還剩一劃。
四周五個方向,各自一具凡蛻,不同的死法,透着詭異,一動不動。
直至下一瞬,隊長那裏目露幽芒,雙手抬起間一根權杖在其手中出現,向着石碑下的五具凡蛻一指,口中傳出吟唱。
“神上敕令,超汝人魂,凡蛻逆起,鬼魅一切,五生霑恩。”
隨着吟唱回蕩,隊長邁步走近石碑,繞着許青的五具凡蛻走動,越走越快,聲音也越發激昂,使得這片區域天地色變,風起雲湧。
“溺死者超,刨屍者升,縊亡者解,葬身者脫,焚命者活。”
這一刻,好似生死在被逆轉,就連赤母凡蛻的天幕,也都轟鳴,一時之間風雨雷電,日月星辰,更有呢喃之音被引動,在這四方如神靈低吼。
許青的五具凡蛻,也都身軀震顫,隱約間似乎有一股奇異之力,正在他們的屍體內復甦。
而隊長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到了最後,幾乎看不見他的身影,只有殘影環繞石碑以及許青的凡蛻,一圈圈遊走,最終化作一聲低喝,如天雷炸裂。
“敕救等校奔背撾x苦海,再世歸來。”
在這四句話說完的剎那,隊長的身體與許青凡蛻後停頓,遠遠看去,隊長化作五身,此刻五個身影手中都將權杖高高抬起,向着許青的凡蛻驀然落下,
轟鳴之聲,驟然爆發。
“歸來!”
隊長大吼一聲,四周陰風頓起,陰冷至極,落在活人身上會本能的顫抖,更是在天地間好似黃泉被打開,傳出無數鬼哭狼嚎之聲。
瞬息,許青的五具凡蛻,齊齊睜開雙眼,即便是埋葬的墳土也是坍塌下去,露出埋葬之身的雙目。
緊接着,這五具凡蛻各自站起了身,彼此飛速靠近,相互之間在碰觸後,竟彼此重疊在了一起。
直至五屍融合,不斷地蠕動間,形成了許青閉目的真身。
這一刻的他,與曾經似乎有了不同,但又很難去描述,雙眼驀然睜開後,他深吸口氣,心中波瀾無盡。
他方纔感受到了死亡的沉淪,感覺自己身處一片漆黑的世界,迷失了自我,成爲了無數亡魂之一。
直至耳邊迴盪大師兄的吟唱,他順着那吟唱的指引,由死向生,走了回來,但此刻思緒還是混亂。
隊長低喝一聲。
“小師弟,還不去畫下你的最後一劃!”
許青聞言抬頭,凝望面前石碑,凝望那缺少的最後一筆,本能的右手抬起,驀然一揮,將名字補全。
許青二字,徹底的烙印在了石碑上。
這一刻,石碑搖晃,金光閃耀,匯聚在許青的名字上,使其顏色從紅色,變成了金色。
許青渾身一震,他模糊的記憶,在這一剎那清晰,所有的迷茫眨眼間消散,一切的一切,都在頃刻中浮現。
“我在渡神劫!”
眼看許青甦醒,隊長心底鬆了口氣,連忙急速開口。
“小師弟,你沒有神火,這也不是真正神劫,所以這儀式的模擬無法最終全部完成,但沒關係,這神碑具備了成神的基礎,可掠奪神靈之力,無比珍貴,此物,就是你此番最大的造化!”
“現在我們跳過神火,將這留下伱名字的神碑……”
“送入赤母凡蛻內!”
“將祂當成古神,留下你的印記,雖目前無法控制這凡蛻,可未來說不定能有控制的一天。”
隊長目中露出瘋狂。
“小師弟,這個機會,千載難逢!”
許青抬頭遙望赤母凡蛻所化天幕,眼睛裏露出比隊長更瘋狂之意,搖了搖頭。
“大師兄,將此神碑送入赤母凡蛻體內,有些浪費了,凡蛻畢竟只是凡蛻。”
“這一次,我們的目標既然是赤母,那麼我想先將這神碑留下,找機會……送入紅月星辰內,以此掠奪赤母想要融合的紅月!”
“紅月權柄,絕無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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