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說來容易,可實際上這需要大量的實驗以及調配,若是放在外界,想要完成僅僅憑着許青一人之力,極難做到。
而最困難的,還是材料,根本就沒有那麼多天材地寶可以被他一一嘗試從中找到正確的配方。
可在這裏,一切都不是問題。
許青目中露出強烈之芒。
“植被,的確是打開神靈之路的鑰匙。”
許青喃喃,他很清楚,這其實也是燭照的認知。
就這樣,時間流逝。
七天過去。
此地的七天,對於外界而言,只是一個時辰。
這一點別人於此地很難知曉具體,但許青體內有日晷,通過日晷的指針,他清晰的辨識了時間的變化。
“外界一個時辰,這裏就是七天,也就是說外界一天,這裏近三個月?”
許青有些喫驚,這種能力實在太過驚人,他本能感覺應該不是如白袍老者所說的無限流逝,大概率存在了盡頭。
“這裏不大可能永久的持續下去……我時間不多了。”
想到這裏,許青悄然的改變了丹方,看似一直在煉丹,可變化出的藥草中每七八株內,會參雜一株毒草。
當數量到了一定程度後,許青開始煉製毒丹。
“落月碎星葉,九冥靈蜈根,不死屍吽血……”
許青不露聲色,壓下心中的激動,將記憶裏的毒草慢慢塑造出來,開始煉製毒丹。
這些毒丹,都是他鑽研毒道這麼多年來,始終因沒有材料而無法嘗試之丹,此刻隨着煉製,許青心情無比舒暢,覺得此地對於丹修而言,就是聖地了。
他的草木造詣,也都在這一次次煉製中提升。
不僅僅是那些罕見的毒草被他幻化出來,還有很多奇珍異寶,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他甚至還嘗試塑造毒獸,但可惜後者在此地無法形成。
這讓許青有些遺憾。
但也還好,至少草木足夠,於是在時間一天天過去中,許青煉製出的毒丹,越來越多。
碧靈毒粟散、絕陰胭紅丹、三首鴆羽丸、千夜亡魂叫、斷心裂神液、火焚雷騰散、奎寧絕命毒。
半邊月、七息笑、陽火顏、九幽橋。
許青看着面前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丹藥,心中升起無盡波瀾,他很渴望這些丹藥能真的被拿出此地。
“有了這些毒……我的戰力將提高太多太多。”
許青心底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不現實,於是抬起一枚,直接放入口中,慢慢品嚐。
下一瞬,他身體一震,感受到了毒的爆發。
而就在這時,他腳下的湖泊鏡面內,白袍老者的身影顯露出來,他望着許青,神色沒有任何變化,淡淡開口。
“這些都是假的,你吞下無用。”
許青睜開眼,看向白袍老者,一邊讓身體記住吞在之毒帶來的感覺,一邊沙啞開口。
“我煉製降詛丹遇到了瓶頸,需以其他方式破開,所以哪怕虛假,也要親自嘗試,感受這虛假的變化,尋找破開瓶頸的可能。”
白袍老者深深的看了許青一眼,又掃了眼許青面前的那些五顏六色的丹藥。
許青深吸口氣,抬手又拿起一枚,在對方的目光裏,繼續吞下,繼續感受。
就這樣,時間過去了半個月。
許青將自己記憶中的毒藥,幾乎幻化出來了九成之多,而毒丹也是如此,甚至還有一些是他自創出來。
而在這不斷地吞下中,他的雙目漸漸瞳孔變大,最終取代了眼白,使得雙眼整體去看,一片漆黑。
至於那個白袍老者,他在後面這些天,多次出現,凝望許青。
他原本很不理解,不知曉許青到底在幹什麼,這裏明明都是假的,喫下那麼多虛假之丹,在他看來沒有意義。
直至……他注意到了許青的雙眼,這一瞬,白袍老者有所明悟。
“丹藥與草木是虛假,但身體的感覺是真,此子……是在記憶這些草木丹藥吞下後的感覺!”
“他是在以記憶,來無形掠奪這裏的源力!”
白袍老者神情不再是淡漠,而是首次有了一些情緒波動,既有震驚,也有怒意。
“一個時辰後,試煉結束,若你到時無法完成,將受封印懲罰!”
許青目中黑芒一閃,他如今距離最後的完成,只差一小步。
於是微微點頭後,他閉上眼,雙手掐訣猛地一揮,頓時一株株毒草再次幻化出來。
數量之多,直接就達到了數千株。
此刻幻化之後,許青沒時間去煉製,他猛地張開大口,向着這些藥草驀然吞去,更有一些被他抬手一拳,直接轟成霧氣,徽秩怼�
呲呲之聲迴盪間,被霧氣徽值脑S青,口中傳出低吼,毒禁之力,在內瞬間爆發。
這一幕,讓白袍老者動容,在他的判定中,眼前這個試煉者已經出現了不穩定的變化,於是揮手之間,寒氣從其腳下散出,滲透湖泊後,出現在了許青的四周。
寒氣越來越濃,其內蘊含了冰封一切之力,從八方向着許青蔓延而來。
所過之處,地面的湖泊傳來咔咔之音,都在冰封,眼看這片寒氣就要將許青徽帧�
就在這時,許青身體外的毒霧,驟然翻騰,全部倒卷。
就彷彿霧氣內的許青,成爲了黑洞漩渦,在眨眼間就將毒霧全部吸了進去。
而隨着毒霧的消失,許青的身影清晰顯露,雙眼也在這一刻,驀然睜開!
漆黑的雙眼,好似深淵,但凡與其目光對望,好似在凝望深淵,又如被深淵凝望。
其目光更是深邃無比,如同藏着萬古黑夜,足以讓注視者心神掀起巨大波動。
最爲驚人的,是這目光……帶着異質!
這異質特殊,可讓與其對望之人,瞬間毒禁沾染身魂。
正是毒禁之目!
白袍老者身體一震,他所在的湖泊鏡面,居然也都在這一瞬出現了黑色,如墨般一縷縷湧入。
“大膽!”
白袍老者低吼一聲,湖泊翻騰,鏡面閃耀,寒氣滔天即將爆發。
而就在這時,許青收回目光,無視四周湧來的寒氣,低頭看向自己抬起的右手。
那裏,有一枚丹藥。
在他的目光下,在他的毒禁之力轟入中,這丹藥的內質飛速的改變,其內降低詛咒的藥效,也飛速的升騰。
許青的毒禁,蘊含的不僅僅是神詛,還包含了他之前吞下的一切之毒,此刻全部都匯聚在目光裏,融入到了降詛丹內。
這些毒虛幻,與丹藥融在一起,在內影響,在內平衡,在內發揮。
而這枚降詛丹,其功效也在這一刻爆發開來,從接近兩成,直接爆發到了可降低三成,還在繼續。
最終,其上散出一片紫色的蘊,朦朧四方之時,許青抬起頭,於四周寒氣封印而來的剎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此丹,終完成,它可降低詛咒……五成!”
話語傳出的同時,寒氣覆蓋許青全身,他的身體在某種不可抵抗的法則之下,直接就化作了冰雕,一動不動。
唯獨那枚丹藥從他手中落下,漂浮在了湖泊冰層之上,閃耀紫蘊的同時,也給人一種虛幻之感。
半晌後,這枚丹藥融入冰層內,出現在了白袍老者的手中。
白袍老者望着面前的丹藥,神色再次變化起來,先是震驚,隨後不解,接着茫然,最終遲疑。
以他器靈的一生,沒有見過這樣的丹藥。
許久,他忽然向着這枚丹藥,吹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中,此丹竟從虛幻,變的真實起來。
隨後他抬手一揮,頓時有一個冰雕出現,在他面前融化,露出裏面一箇中年大漢。
這大漢一身歸虛修爲轟然爆發,甦醒之後他愣了一下,掙扎中沒有選擇逃走,而是恭敬的向着白袍老者抱拳。
“見過大人。”
“喫下。”白袍老者面無表情,淡漠開口後,將手裏的丹藥揮出,落在了大漢的面前。
大漢遲疑,可還是選擇了遵從,他接過丹藥看了看,神色微微一動,接着一口吃下,閉目體會。
片刻後,他忽然身體狂震,劇烈的顫抖起來,猛地睜開眼,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赤紅的鮮血。
而那片鮮血內,赫然蘊含了濃郁的詛咒與腐爛的氣息,在半空匯聚在一起,隱約幻化出了紅月之影,其內還有詛咒之力,就要爆發。
但白袍老者冷哼一聲,頓時這片虛無轟鳴,降臨鎮壓。
瞬間,那片鮮血直接化作了冰塊,落了湖泊上,其內的一切波動也都被封印下來。
做完這些,白袍老者望着大漢,目露奇芒的同時,其表情又一次出現了變化,露出了震撼。
而那大漢一樣震撼,他感受了一下身體,駭然失聲。
“我的詛咒……永久的減少了一半!!”
“大人,這是什麼丹!”
白袍老者沒有回答大漢這個問題,他袖子一甩,頓時寒氣再臨,那大漢的身軀瞬間重新化作冰雕,沉入湖下。
做完這些,白袍老者站在那裏,發呆了片刻,身體一樣沉入湖泊內。
出現時,赫然到了許青的冰雕所在之地。
凝望眼前的冰雕,白袍老者再次沉默,片刻後他抬起手,點在了許青的眉心。
這一點之下,冰雕飛速融化,成爲霧氣,四散開來,其內的許青身體一震,意識甦醒。
“見過前輩。”
許青沒有太多意外,無論對方如何理解他這段時間的行爲,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用行動告訴了對方,自己之前的一切舉動,其實都是煉降詛丹的環節。
那最後的一眼,讓丹藥出現近乎昇華之意,就足夠解釋一切了。
白袍老者凝望許青,神色內帶着奇異,許久,低沉之聲迴盪這片虛無。
“古往今來,通過這第一關考覈者,一共有七十九位,而這一紀元裏不多,只有三位。”
“你如今是第四位。”
“但你之前的他們,雖都發下了宏願,給出了可以完成的資格,且之後也的確是完成了,但他們都不是逆月殿之主,都是次等契約。”
“因爲通過了這一關,實際上還無法成爲逆月殿之主……你一會走進去就知道原因了。”
“你只有半年的時間,若半年內無法完成,也只能簽訂次等契約。”
白袍老者望着許青,抬起一指湖泊,頓時湖泊翻騰,一座充滿了荒古之意的巨大石門,從內轟隆隆的升騰而起。
這石門千丈之高,滿是滄桑,帶着歲月流逝的痕跡,彷彿是從遠古到來,出現在了此地。
它不需要推開,因爲在中間有一道縫隙,可以讓人走入。
透過縫隙,許青依稀看到,裏面似乎存在了一處殿堂。
許青有些遲疑,白袍老者的話語,讓他想到了隊長,於是向着老者抱拳。
“前輩,和晚輩一起到來的那個試煉者,他是否也通過了?”
“他的宏願太大,已自食其果。”
白袍老者淡淡開口,抬腳在地面一踏,頓時水面波紋迴盪間,透出深處數十尊冰雕。
許青低頭看去,發現裏面多了一個,正是大師兄。
他保持着大笑的姿態,狂妄之感無比明顯。
許青皺起眉頭,這與他的預料有點不一樣,於是心中升起沉吟,想到了試煉前隊長的那些話語。
結合對大師兄的認知,許青覺得這件事十有八九,是隊長故意的,他故意被冰封。
“你若最終能通過,成爲逆月殿之主,你便有權限,特赦這裏的一切封印者。”
“現在,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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