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七血瞳第七峯的峯主,有三位親傳弟子,兩男一女。
這三人每一個,在第七峯內都是如太子長公主般的人物,一句話就可以讓第七峯無數弟子低頭,甚至在整個七血瞳內,也是這般。
屬於是七血瞳的親傳序列。
又因第七峯的鋒主,本身資質驚豔絕倫,名氣傳遍整個南凰洲,戰力滔天,權勢也是如此,所以身爲他的親傳,在七血瞳內的序列,也都極高。
其中大殿下常年閉關衝擊瓶頸,多年沒有人見過了,但許青聽到隊友討論時說起,這位大殿下極爲神祕,戰力更是恐怖。
曾在築基期,就有過斬殺同境多人,且屠了數個異族小族的血腥戰績,放眼整個七血瞳內,大殿下的序列在各個峯親傳弟子裏,排名第二。
討論時,一旁喫着蘋果的六隊隊長,一針見血的說了一句。
“一般來說,這樣的人,大都不是嗜血之輩,而是性格有其極端之處,逆鱗被觸,自然要殺。”
許青聽到這句話,深以爲然。
至於二師姐,隊友說起時,一個個神色都有些畏懼,相比於很少有人這些年見過的神祕大殿下,見過二殿下的人就太多了。
她平日裏會在港口溜達,性格很是強勢,出手更是果決,行事以霸道著稱,偏偏又有一身怪力,一旦暴怒,就連第七峯的那些長老都頭痛。
“她那是病,得治。”一旁的隊長,小聲開口。
而峯主的弟子裏,最受歡迎的,要屬三殿下了。
三殿下除了好色,幾乎沒有什麼缺點,平日裏一臉笑容,對弟子們也沒有任何架子,且極爲大方。
對於弟子們的求助,也都是盡力去解決,尤其是與海上那些外族的關係,更是熟絡,甚至被很多弟子稱是第七峯的外交大使。
而他的風流韻事,也大都被弟子們熱議。
六隊隊長喫着蘋果,似也想去點評一下,但不知想到了什麼,終究沒有開口,只是將手裏的蘋果,連續喫了兩口,笑眯眯的看着大家。
許青雖認真聽着隊員們的討論,但也沒有太去關注,無論人魚族的少年,還是這三位第七峯的太子,都與他沒什麼關係。
許青這段時間的重點,就是通緝犯,至於尋找他們的方法,他也找到了改變的方向。
那就是守株待兔。
這一天的夜裏,是許青值夜。
夜黑風高,月意稀薄,海風帶着潮溼瀰漫城池內的每一個角落,似要去見證夜裏發生在城池內的各種陰暗。
賭坊,勾欄,也在夜裏熱鬧的開張,來來往往之人絡繹不絕,時而還能看到一些穿着夜行衣的身影,在一處處建築上飛檐走壁。
衚衕裏,不時還有靈能波動傳出,彷彿隨着月色,各種妖魔鬼怪,都慢慢降臨人間。
只是,這一切的吵鬧,隨着一道身影的走過,都變的有所安靜。
直至身影離去,才一切恢復正常。
這身影,正是許青。
自從他上次拖着青雲子的屍體,走了小半個城池後,每次值夜,都是如此。
主城內沒有什麼祕密可言,能將凝氣九層的青雲子生擒,哪怕對方只是小宗的凝氣,可讓其無法逃遁,又悽慘無比,還是可以代表實力的。
且能從板泉路客棧外,與店家對峙後安全離去,這一切,足以說明這個捕兇司的新人,不能輕易招惹。
這也是許青之後沒有遇到其他通緝犯的原因之一。
但沒關係,許青覺得自己找到了新的辦法,此刻他走在城內的陰暗處,來到了板泉路,看着不遠處那個開着的客棧,站在屋檐下角落裏一動不動。
他的身體,似與黑夜融合在了一起,默默等待。
既然找不到線索,找不到通緝犯,那麼不如守株待兔,等着就是。
耐心,許青是完全具備的,至於在這裏守株待兔會得罪客棧老頭,許青也考慮過,但靈石更重要,且許青覺得,自己如今的戰力,也不是不能打。
就這樣,時間流逝,兩個時辰後……黎明破曉前,一道身影從遠處悄無聲息的疾馳而來,目標正是客棧。
這人是個乾瘦的中年,眼睛細小,鬍鬚很長,使其本就尖的下巴,變的更爲怪異,看起來好似一隻老鼠。
此刻不大的雙眼內,帶着警惕,眼看距離客棧大門越來越近,他心底鬆緩,神色內帶着感慨,向着客棧快步臨近。
“七血瞳的主城着實美妙,尤其是這些夜間開着的客棧,講規矩,提供庇護這一點,非常完美,就是特麼太貴了。”
“第一天八十,第二天就要一百六,每天翻倍……看來過幾天要再去找個小城幹一票了,可惜那些小城裏的凡俗百姓,除了叫的慘一點,沒什麼積蓄。”這乾瘦中年嘴裏嘀咕,距離客棧只有兩丈遠,一躍之下正要跨去。
可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忽然吹來一陣涼風,冰冷的聲音,傳入耳中。
“鼠道人?”
乾瘦中年眼睛一縮,全身汗毛在這一刻炸起,沒有任何猶豫右手向後猛地一揮,似有粉末散開,身體剎那爆發,向前疾馳。
但還是晚了,幾乎在他右手抬起的一瞬,一把匕首出現在了他的脖子前,狠狠一割!
下一瞬,鮮血噴發間,這乾瘦中年渾身顫抖,四肢抽搐,口中發出嚯嚯的聲響,卻說不出話,掙扎的轉身,看到了身後面無表情的許青。
那些粉末,對許青沒有任何用處。
“鼠道人,出身離途教,擅長迷惑之藥,心性扭曲,喜屠殺凡俗爲樂,於半年前被紫土懸賞十五靈石通緝,宣告整個南凰洲。”
許青沒去看失去氣息的鼠道人,而是抬頭望着一旁客棧內,此刻站在那裏面色陰沉的老頭,口中念着通緝玉簡上的內容。
“不用唸了,我知道他是通緝犯。”老頭陰沉開口。
許青沉默,將鼠道人頭顱一刀割下,又取走了他的皮袋,抬腳踢在屍體上。
砰的一聲,屍體落在了客棧大門口。
“他沒進客棧,我沒有破壞伱的規則,屍體不用你花錢買,送給你。”
說着,許青退後幾步,直至到了安全的距離,他拎着鼠道人的頭,快步離去。
“這個月,還缺四十五枚靈石……”
第64章 咕嚕咕嚕
凝望許青遠去的身影,客棧內的老頭,眼睛裏有殺機閃耀,可直至許青消失在了街頭,他也沒有選擇出手。
而是在沉默中,目內的殺機慢慢隱去。
一顆巨大的蟒頭,從其上方的房梁垂下,落在老頭的身旁,口中傳出陣陣咕嚕咕嚕的聲響,似在說話。
“我爲何不殺他?”老頭眼睛一翻。
“這小子有點邪門,給我的感覺很危險,除非動用殺手鐧……”
“咕嚕咕嚕。”
“你纔是廢物,你全家都是廢物!喫喫喫,你特麼就知道喫,行了,喫吧。”老頭嘀咕了幾句,身邊的蟒蛇忽然衝出,一口咬住鼠道人的屍體,猛地吞下,這才慢悠悠的回到了房樑上。
而此刻的許青,在這夜色裏直奔捕兇司,輕車熟路的遞交後,拿到了十五枚靈石,於清晨中到了一處平民開的早點小店。
喝了一碗熱乎乎的豆漿,喫了幾個餅,在那店家的熱情推薦下,許青猶豫後奢侈的點了三個蛋,通通喫完,這才小心的回到了泊位法舟內。
這一趟的收穫不止明面上的十五枚靈石,在鼠道人的皮袋裏,還有一枚靈石以及雜物,許青按照港口的價格算了算,發現也能賣出兩三枚的樣子。
“還是這個方法最賺錢。”許青喃喃,開始修煉。
很快一天過去,當夜晚降臨後,許青睜開了眼,今天不是他的值夜,但許青還是在月色裏走出了法舟,一路向着板泉路靠近。
既然守株待兔可以賺錢,許青打算多幹幾票。
就這樣,午夜時分,許青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板泉路上,走了一圈後,他沒在昨日的地方停頓,而是換了個位置,凝望客棧,一動不動。
可這一次,沒過多久,通緝犯不曾等到,但許青等到了客棧的老頭。
老頭從客棧走出,直至走到了許青一丈外停下,神色陰沉,盯着許青。
“小子,你一而再的挑釁,真以爲老夫不會出手?”
“沒有。”許青平靜的開口。
“你……”眼看許青的這幅樣子,老頭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半晌後,他咬牙開口。
“你到底要幹什麼?天天蹲在這裏?”
許青沉默,幾個呼吸的時間後,他看了老頭一眼,沉聲道。
“我要賺錢。”
“我也要賺錢!”老頭眼睛裏觸鬚開始鑽出,眉心再次裂開一道縫隙,陰冷的氣息瞬間擴散。
“伱這麼下去,沒有人敢來我的客棧,你已經影響到了我的生意。”在這氣息的瀰漫間,老頭盯着許青,一字一字開口。
“現在,從此處離開!”
許青若有所思,他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這麼下去,的確沒有人敢來,於是點了點頭,離開了所在的位置,去了街道的另一側。
那裏,更隱匿。
本以爲許青是要走了,可看到對方居然換了個更隱藏的位置,這一幕,讓老頭青筋鼓起,怒極而笑,索性不再開口,揮手間眉心徹底裂開,頭顱分成兩半,向着兩旁傾斜。
而在他原本頭顱的地方,出現了一道紅芒,這紅芒透出血意,其內赫然包裹着一團瀰漫了觸鬚的血肉。
觸目驚心間,那些觸鬚不斷地蔓延中,老頭無比猙獰的向許青走去。
陣陣危險的波動擴散間,客棧內的巨蟒也露出了頭,四周一條條繩索憑空幻化,在這街頭的很多位置垂下,將許青徽衷趦�
許青眼睛眯起,看着走來的老頭,慢慢開口。
“此地是街頭,並非你的客棧,我尊重你的規則,客棧內的不動,但若你霸道要求他們離開後也不能動,未免不講道理。”
“難道住在你這裏,房費也包含了外出的保護嗎?”許青說完,看着老頭,他覺得對方,是講道理的。
老頭腳步一頓。
“包含又如何!”
許青沉吟,從皮袋裏拿出一包靈幣,約二百多枚的樣子,扔了過去。
老頭一愣。
“既然包含外出保護,那我付兩天房錢,現在你可以保護我了。”許青認真道。
老頭拿着靈幣,呆了半晌,看了看靈幣,又抬頭看了看許青,好半晌後整個發出一聲憋屈的嘆息,分成兩半的頭顱重新閉合,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咕嚕咕嚕……”不遠處客棧內,露出的蟒頭,發出聲響。
“閉嘴,我知道他說的有道理!”老頭怒視蟒蛇。
他的確是個講道理的人,偏偏……許青說的都很有道理,他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對方的確沒有壞自己的規矩,又給了自己靈幣,若自己堅持之前的言論,那麼此刻按照道理,就要去保護對方……
這一切,讓客棧老頭心底的無奈感很是強烈,此刻站在那裏,他看着許青,許青也看着他。
二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後,老頭嘆了口氣。
“我告訴你兩個通緝犯的線索好了,你按照線索去抓人吧,別來我這裏了。”
說完,老頭拿出一枚玉簡,烙印了一些信息後扔給許青,沒有將靈幣退回,頭也不回的走向客棧。
隨着他的離去,四周的繩索消散,客棧裏的蟒蛇抬頭,遠遠的向着許青點了點頭似乎在打招呼,也隨之消失。
許青看了眼手中的玉簡,裏面給出了兩個地點以及通緝犯的人名,收起後他低頭,將所在之地四周牆壁上的一些很難察覺的粉末收回,又在地面上灑了一些中和使其無毒。
隨後走過街道,向着之前藏身的地方走去,路上右手不斷輕微的揮舞,使這一路地面以及空氣中所有的毒粉,都被中和後,在他原本所在之地,又這般處理了一下。
最終,他將旁邊的七八株綠植也挖了出來。
那些綠植活不成了,上面蘊含了五種毒。
他方纔位置的變換,是本就做好的準備,無論他原本之地,還是街道對面更隱匿的角落,都被他事前就佈置了毒粉。
“中了我三十七中毒,居然還沒立刻發作……”處理好了毒,許青回頭看向客棧,眼睛眯起,轉身飛速離去。
而在他走了後,客棧內的老頭平靜的神色瞬間消失,呼吸急促間立刻翻起丹藥,找出了十多種解毒丹吞下後,又飛快掐訣,將許青給的皮袋焚燒。
裏面的靈幣,也在其火焰下消散。
“這小子太陰毒,一路上都是毒,就連給我這靈幣,也都抹了毒!”老頭咬牙,實際上他方纔之所以妥協,一方面是許青的話有道理,另一方面則是……那個時候的他,已經快要控制不住體內要爆發的毒素了。
後者,佔據了大半因素。
“小小年紀,行事就這般……以後長大了,這就是一個活脫脫的人族煞星。”老頭喘了口氣,嘀咕中房樑上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響。
“你喜歡他?”
“他也喜歡你,你沒注意到嗎,你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他看你的位置,是你膽所在部位。”老頭冷笑。
咕嚕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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