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而這個階段無比艱難,修煉以及更多的資源只是一部分,感悟法則之力誕生天道,纔是重點。”
“所以絕大多數的靈藏,其實都停留在這個階段,名爲養道啓明。”
“對於元嬰而言,養道階段的靈藏的確很強,可對真正完成了第一座祕藏者來說,養道之修,道未成,不入眼。”
“如築基命火前後。”
許青雙目一凝。
“我不知外域如何,但在祭月大域,一千個靈藏裏,只有一兩個可以成功誕生出天道,完成第一座祕藏。”
“至於其他,都停留在養道之中,而在養道中重創,因祕藏並無完全形成,所以一旦坍塌,修爲也會跌落。”
許青看了眼端木藏,他想到之前天火海上所看端木藏,對方背後升騰出的坍塌祕藏。
“我就是如此,所以我更清楚養道啓明階段的靈藏,強大與弱小之間的一線之隔。”
注意到許青的目光,端木藏淡淡開口。
許青點了點頭,剛要說話,靈兒端着兩盤黑乎乎的小菜跑了過來,放在二人桌上後,她期待的看向許青與端木藏。
許青臉上露出笑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放在嘴裏細嚼慢嚥,隨後神情露出讚賞之意,喝了口酒。
端木藏一愣,看了眼黑乎乎的小菜,又看了看許青讚賞的表情,最後看向靈兒時,發現對方也在望着自己。
於是端木藏也喫了一口。
其表情如常,慢慢的嚥下後,喝了口酒,看了許青一眼。
許青也看了端木藏一眼。
端木藏表情露出欽佩,隨後讚賞的看向靈兒。
“很不錯。”
靈兒頓時開心。
許青笑了笑,繼續喫,而端木藏眼看如此,咳嗽一聲。
“我還有一爐丹藥要去看看,就先走了。”說完他起身一晃,身影模糊,消失在了屋舍內。
“這麼好喫嗎,我也嚐嚐。”靈兒振奮,剛要去喫,許青已將最後一口放入嘴裏。
靈兒滿足,眼看許青要去打坐,她跑到一旁取出製作了一半的衣服,繼續處理,這是她從姐姐阿姨那裏學到的知識。
“一定要讓許青哥哥穿上我製作的衣服。”
想到未來的畫面,靈兒心裏美美的,越發認真。
就這樣,這最後的十天,一晃而過。
或許是離別將近,金剛宗老祖也不再斷章,加快了說書的速度,終於在天火消散前,將一個完整的故事告一段落。
而靈兒即便神經再大條,也慢慢感受到了離別,心中升起留戀之意。
兩個多月的接觸,她已經對這裏產生了一些感情,於是將自身擁有的很多丹藥,都留了下來。
小女孩那邊,同樣也是對許青這裏不捨,來的次數更多了,直至臨走前的第三天,許青喊住了告辭準備離去的小女孩。
“盼雁,你坐在我對面。”
許青溫和開口,石盼雁,是小女孩的名字。
“是,老師!”
小女孩對許青很信任,直接就坐在了許青面前。
許青抬起手,按在了小女孩的眉心。
“不要反抗。”
小女孩聞言,索性閉上了眼。
許久之後,許青暗自搖頭,有些遺憾。
他是想嘗試一下,看看自己有沒有辦法化解對方體內紅月的詛咒,也想研究一下這詛咒的原理。
但可惜,來自於血脈的詛咒,以許青目前的能力,無法做到將其解開,他需要更多的研究以及實驗纔可。
只是這樣的實驗,必定蘊含了血腥,涉及到解刨以及一寸寸血肉的檢驗,以人族來嘗試,許青不想去這麼做。
“盼雁。”許青輕聲開口。
小女孩連忙睜開眼。
“我過幾天就要離開了。”
小女孩沉默,眼圈有些紅,低着頭沒有說話。
她很早就知道有這一天,心裏也做好了準備,可許青話語傳來的一刻,她還是心中一顫。
看着她,許青腦海浮現這兩個月來對方的努力與認真,那對知識的渴望,讓許青很熟悉,許久之後,許青有個一個決定。
他從儲物袋內拿出一個藥典。
在上面輕輕撫摸了幾下,許青想起了柏大師,隨後遞給了小女孩。
“這是我老師給我留下的,今天,我送給你。”
小女孩顫抖着抬起小手,將其接過,用力的抱在懷裏,看向許青時,目中帶着濃濃的不捨,欲言又止。
但她知道,老師與自己是兩個世界之人,所以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了叩首。
她向着許青,九叩首。
許青坦然承之,叮囑一番。
“這本藥典,你之後要好好的學習,回去吧,以後不用過來了。”
小女孩默默起身,瘦小的身影落寞的走到門口,站在那裏,她轉頭再次看向許青,眼睛裏的淚水忍不住流下。
“老師,我還能看見您嗎。”
許青抬頭,望着眼前這十一二歲的小女孩,他理解對方的思緒,因爲類似的一幕,也曾發生在他的身上。
於是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
“天地是萬物猩目蜕幔怅幨枪磐駚淼倪^客,只要不死,終會相見,我希望再見你的那一天,你已成才。”
小女孩記住了這句話,牢牢的記在了心中,她深吸口氣,向着許青一拜,慢慢離開了屋舍。
走在夜幕下,她心情低落,緊緊的抱着懷裏的藥典,如同抱着希望,口中喃喃。
“只要不死,終會相見!”
許青凝望小女孩的背影,他想到了柏大師,想到了當初的自己。
“老師,我收了一個草木弟子,她叫石盼雁,這小傢伙學習很努力。”
許青心中輕喃,閉上了眼。
而這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隨着外界天火的迴歸,許青帶着靈兒,在三天後離開了這座黑暗世界裏的螢火之城。
臨走的時候,靈兒抱着那些姐姐阿姨,哭了起來。
金剛宗老祖身邊,也是圍繞着很多聽書之人,一個個沉默中,透出濃濃的不捨。
端木藏站在許青的身邊,望着這一切,心底輕嘆。
許青抬頭看向人羣。
他看到了石盼歸帶着妻子與妹妹,站在遠處,向自己拜別。
小女孩低着頭,似不想讓許青看到眼淚,身體瑟瑟。
凝望這一切,許青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前輩,送我出去吧。”
說完,許青轉身,走向遠處。
離開了城池,離開了墳墓。
靈兒結束了化形,回到了許青的衣領內,金剛宗老祖也迴歸了魚骨中,心情有些惆悵。
在這廢棄的礦坑外,許青不僅將酒留了下來,他還將儲物袋裏的靈石以及丹藥,還有一些法器,大半都給了端木藏。
二人彼此對望,各自點頭,各有祝福。
隨後,一個回頭走入礦坑,一個起身直奔蒼穹。
天幕上,已經看不見火焰,迴歸到了曾經的昏暗,唯有遠處的天火海方向,可以看到火光滔天。
而大地一片枯焦,山峯變的更不規則,皺皺巴巴的堆積在一起,草木沒有任何可以生存下來。
整個世界,一片枯敗的同時,也有餘溫瀰漫。
許青在天空呼嘯,慢慢壓下了內心的離別思緒,他已經習慣了分離,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可有些事情,哪怕再習慣,也還是會有波瀾。
只不過隨着長大,可以隱藏的更深。
數日後,許青看見了天火海,那片大海與往常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岩漿之花時而盛開,傳出轟隆隆的炸裂之聲。
飛躍在天火海上,許青一路沒有看到任何身影。
對於這附近族羣的修士而言,天火剛剛結束,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參與到重建之中,所以如許青這樣第一時間來到天火海的很少。
空空蕩蕩的天火海上,許青一路疾馳,彷彿整個世界就剩下了他一個人。
但他依舊謹慎,要去更遠的偏僻之處,再開始煉化命燈。
就這樣,又過去了七天。
當許青徹底深入這天火海後,他在第七天的黃昏,看到了赤色的光。
光的源頭,是一顆巨大無比的心臟,它在跳動,傳出迴盪天地的怦怦之聲,形成驚人的威壓,使得天地色變,風雲捲動。
這巨大的心臟上,修建着一座紅色的宮殿,造型古樸,血意瀰漫的同時,還有濃濃的赤母神力,在內升騰。
而最顯眼的是宮殿前豎立的雕像。
一個跪在那裏,雙手捂着眼睛,七竅流血的雕像。
至於心臟四周,漂浮着數十塊大小不等的隕石,顏色原本是黑色,但因鮮血的覆蓋,所以成了紫紅。
每一顆隕石上,都盤膝坐着一個修士,各族都有,他們一動不動,抬起雙手捂住眼睛,身上流淌鮮血,蔓延隕石。
沒有人說話,唯有心臟之聲隨着血光的擴散,取代了一切語言。
紅月神殿。
許青遠遠看到,身體立刻下沉,進入岩漿內,雙目眯起,默默凝望。
那巨大的心臟在天幕漸漸到來,帶着四周的隕石,無視一切,在天火海上呼嘯而過,目的地未知。
在祭月大域裏,他們,就是神靈。
任何族羣看到,要麼膜拜,要麼避開,沒有人敢阻攔。
半晌之後,隨着它們遠去,許青從岩漿內露出頭,遙望遠方。
許久,他再次前行。
又過去了三天,許青終於選定了一片區域,決定在這裏煉化後,他取出了端木藏借給他的眼球,看了過去。
那眼睛也瞪着他,絲毫不讓。
許青沒說話,他想到端木藏曾說,要對它降服之事,於是爲了以防萬一,呼喚了一下影子。
頓時影子在許青的四周幻化出來,形成一片黑幕,最終漂浮在了半空,其內閃爍的星辰齊齊睜大,化作無數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許青手中的眼球。
那眼球望着這麼多眼睛,明顯一顫。
許青神色冰冷,將其向着黑幕一扔。
“你和它溝通一下。”
黑幕內所有眼睛,瞬間眨動,傳出邪惡的神念波動後,將眼球徽衷趦取�
半晌後吐出時,眼球明顯萎靡,瑟瑟發抖,散出恐懼之意。
許青看了一眼,又喊出金剛宗老祖,以其魚骨在這眼球上擦了擦。
每擦一下,金剛宗老祖都會獰笑一聲,而眼球則不斷哆嗦。
最終當許青將其拿起進入岩漿時,這眼球上的褐色血絲立刻乖巧的擴散,飛速徽炙闹埽瑺懺S青隔絕四周的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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