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你走了後,我自己一個人,玩的一點都沒意思呢。”
言言目中蘊含了興奮與期待,抬手一抓,頓時一道煙渺族的身影被她勾來,漂浮在掌心掙扎中,有大量的刀具從一旁飛臨,環繞四周高速旋轉,形成了刀風。
撕裂霧身之餘,卻沒有慘叫傳出。
因爲再怎麼撕裂,煙渺族的霧身也還是會瞬間重新融在一起,如此一來撕裂的疼痛無法持續,也就很難有痛苦的慘叫。
雖是這樣,可看着煙渺族的霧身被撕裂,這一幕還是讓言言着迷,身體越發顫抖之中,她忍不住看向許青。
剛要開口,但發現許青的表情似乎無動於衷,這讓她不由的愣了一下,遲疑的傳出話語。
“許青哥哥,你不喜歡這樣了嗎?”
話語間,言言目中露出忐忑,甚至身上的氣息也都開始萎靡混亂,神色帶着緊張,隱含絕望。
她很在意許青的答案,而這答案也能影響她的內心世界。
許青若有所思,他看出了言言的不對勁。
兩年前對方雖也病態,可還遠遠達不到如今這樣的癲狂,其手臂上的劃痕,新傷舊傷瀰漫,可以想象全身必定都是如此。
而其目中深處蘊含的窒息之意,彷彿是溺水之人將死前本能的求助。
她的病,更嚴重了。
不是虐殺別人,就是虐殺自己,唯有在那極致的痛苦與扭曲裏,她纔可以呼吸順暢,纔可以找到樂趣。
許青目中露出深邃之芒,耳邊傳來外人聽不到的蒼老之聲。
“許青,幫幫老身這個唯一的孫女吧……她因體無異質,自小便心魔滋生,性格也變得越來越暴虐,我雖經常爲她淨化,可與其性格糾纏在一起的邪念,無法根除。”
“尤其是之前晉升金丹失敗,她心神險些坍塌,我雖能護住她的身軀,可她心裏的壓抑已到極致,不是虐殺別人,就是虐殺自己,且更爲孤僻,我別無他法,她只認可你”
那是言言祖母東幽上人的聲音,很苦澀。
許青沉默,看向言言,也看到了其目中的絕望以及氣息的萎靡,整個人的識海,似乎千瘡百孔,被一股濃濃的積鬱徽帧�
“幼稚!”許青忽然開口。
言言抬頭,望向許青。
許青面無表情,右手抬起一抓,頓時一縷煙渺族的霧氣飛來,出現在許青掌心的一刻,寒氣從許青身上散出,匯聚而去,剎那間在咔咔聲下,一個冰塊形成,將那霧氣凍在了裏面。
許青揮手,頓時言言刑具裏的一根根針飛來,在許青的修爲加持下穿透冰塊,刺入被冰凍無法動彈的煙渺族霧身內。
慘叫聲,立刻就從冰塊內傳出,更是隨着飛刀的到來,一一插入冰塊內,將封住的煙渺族切割。
因被冰封住,所以切割的部分無法彼此匯聚,很快冰塊化作數十份,被許青一一放在地面上,擺出了大字型,彼此有間距。
那種可以感知可以看到,近在眼前卻無法碰觸不能恢復形成的折磨,不僅僅是肉身,還包含了心神的痛苦。
慘叫聲更爲淒厲。
言言的雙眼,頓時升起了強烈光芒,她呼吸重新急促,身體顫抖中興奮之意也開始復甦。
許青沒去理會,將這些冰塊扔給言言後,再次一抓,頓時第二縷煙渺族霧身到來,這一次許青不再用冰,而是毒。
其毒散開,飛速融入霧身,對其影響,充斥霧內,毒的不僅是霧身,還有靈魂的腐蝕。
於是慘厲的哀嚎,更強烈的傳遍船艙。
言言的興奮,再次升騰,那慘叫聲在她的耳中,好似這世間最美好的天籟。
沒有結束,許青冷聲開口。
“給我撕下你的一片衣布。”
言言無比乖巧,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就將身上的一大塊衣服撕下,因力度太大,露出了瀰漫傷痕的肌膚。
但她毫不在意,如小狗一樣飛速爬到許青面前,將衣布雙手遞了過去。
許青拿過後,微微一揮,頓時這布料變溼,蘊含了封印之力,隨後抓出第三縷煙渺族霧身,將其直接按在布料上。
頓時布料發黑,煙渺族的身影,在布料的吸附下,清晰顯露出來。
許青將其扔給言言,淡淡開口。
“這樣,它就失去了身體的自由,失去了靈魂的自在。”
“盲目的追求肉身殘虐,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敵人,都只是手段之一而已,不是全部,用的過了後,那就是幼稚的表現。”
“心裏的折磨,纔是更高的層次。”
許青平靜開口。
言言身體哆嗦,紅脣微張,越是被許青訓斥,她內心的快樂就越是強烈,目中的癡迷到了極致,於是她抬起手,咬破了手指,顫悠悠的遞給許青。
許青目光一冷。
言言低頭,收回手指,放在自己口中吸允。
其識海內的積鬱之氣,正在飛速消散,而修爲的波動也在身上升騰。
隱約間,似乎第一座天宮,就要形成。
可還是差了一點。
眼看如此,許青暗歎一聲,抬起了食指。
幾乎在他手指抬起的一瞬,言言立刻爬了過來,飛速的吸允了上去,眼睛眯了起來,整個人好似要昇華了一般,表情透出極致的舒服,露出前所未有的滿足。
似乎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而她的天宮,也在這一刻,驟然形成!
心神的震盪,使得言言承受不住,昏迷過去。
下一瞬,船艙外傳來東幽上人帶着感激之聲。
“多謝……”
緊接着,言言的身體消失,被東幽上人挪走,離開了舟船。
船艙內,一片安靜。
半晌後,靈兒從許青的衣領內露頭,呆呆的看着之前言言所在的地方,許青有些尷尬,正要解釋,靈兒忽然倒吸口氣。
“許青哥哥,這是個魔頭,比之前那個還要更壞,她居然咬你的手指,你一定要小心!”
沒等許青開口,一個柔和的笑聲,在船艙內迴盪。
“好可愛的小姑娘。”
這聲音一出,許青身體頓時一僵。
丁雪到來,他可無視,言言出現,他可鎮壓,但在這八宗聯盟裏,有一個女子,從許青遇到之後就沒有一次不心神狼狽。
無論是首次相遇被勾了下巴,還是巡河之遊中多變的風格,又或者郡都內眼神的凝望,護身之法的赤身相對……
你懂的,她比你還懂,你不懂的,她也比你懂。
你所看到的,是她曾經看過的,你不曾看到的,她也比你熟悉。
你心裏想的,她都知曉,就連你自己沒意識到的想法,似乎她也明悟。
無可挑剔。
此刻隨着聲音的迴盪,隨着許青身體本能的僵直,這位絕色佳人,從虛無中走來。
一身白色點綴淡紫月季長裙,腰繫同色繡月綢帶,烏黑的頭髮,挽了個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蘇。
細緻清麗的絕美臉孔上雙眉修長如畫,雙眸閃爍如星。
嘴角上揚,笑意蔓延,似可潤四方撩人心絃,偏又氣質端莊高貴,文靜優雅,若出水芙蓉,纖塵不染。
唯獨似笑非笑的臉上,帶着一絲幽怨,帶着點兒哀愁,看向許青。
這個人,就是風華絕代的紫玄上仙。
靈兒眼睛猛地睜大,本能的躲了起來。
許青深吸口氣,起身向着來人一拜。
“見過上仙。”
紫玄輕笑,很自然的走到許青近前,抬手將他身上掉落的一些塵埃拍掉,使其無法沾染許青絲毫。
又爲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上的褶皺。
隨後深深的望着許青的雙眼,四目相對的一刻,她輕聲開口。
“平安就好。”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四個字,飽含了關心、在意、擔憂、思念,這一切的情緒,都在這四個字中,清晰的傳入許青的內心,化作了溫暖。
許青身體一震,這股溫暖不知不覺中,蔓延了他的心間,讓他僵直的身軀,也都有所鬆緩,任由紫玄拉住他的手,坐在了一旁。
熟悉的香風,沁入鼻間,而來自紫玄秀髮中的流蘇,隨着坐下的姿勢,搖搖曳曳,看一眼,似乎可以被牽引了思緒,連帶着心神也都隨之搖晃。
許青有些失神,本能的拘謹。
紫玄美目流盼,柔聲蔓延船艙。
“我知你心之所向,明你行之所往,我不阻攔你,但我想告訴你,那個時候,我若知曉此事,我會和你一起站出。”
“你應知我所說,並非虛假。”
“我性格決然,一旦決定什麼事情,我不會改變,無論誰來勸說,哪怕天崩地裂,我也不會後悔。”
紫玄的聲音,在許青的心中化作漣漪,不斷地波動。
他相信。
許青想不起自己在仙禁之地那座宮殿內看見了什麼,他只回憶起那裏有一盞燈,回憶起那裏有一道與紫玄一模一樣的身影。
但他此刻聽到紫玄的話語,依稀間,似乎與埋葬在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有了一些重疊,儘管他還是想不起畫面的具體,但這種感覺,他記得。
對方的性格,的確是任何人勸說,都無法去改變絲毫。
許久,許青輕聲開口。
“我知道了。”
紫玄臉上笑容更美。
“你師尊邀請我帶着玄幽宗與部分七血瞳一起去郡都,兩宗要在之後整合,成立一個新的宗門,我同意了。”
“他讓我爲這個新宗,起一個名字。”
“我來此,是問一問你,你覺得青玄宗這個名字,如何?”
許青遲疑,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紫玄柔和的目光,落在許青的臉上,又看了眼他的衣領,最後笑了笑,又與許青說了一些關於青玄宗未來的發展。
全程都是在說正事,可偏偏好聽的聲音,給人一種無比舒服之意,讓人不知不覺裏,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許青也漸漸放鬆下來。
直至深夜,紫玄輕聲道。
“我來此還有一件事,爲你重新畫一個守護圖騰,來,把衣服脫掉。”
許青放鬆的身體,再次一僵時,紫玄傳出悅耳的笑聲,目中露出戲謔之意,站起了身,離開了法艦,唯有柔聲,在這船艙內迴盪。
“那麼,阿青,我們郡都見。”
船艙,慢慢安靜下來。
許久,許青長舒一口氣,本能的低頭看向領口時,靈兒從內顫顫悠悠的爬出,眼睛裏帶着緊張,急速開口。
“許青哥哥!這個最危險,這是個大魔王!!”
“太可怕了,許青哥哥,前面那些壞人和這個大魔王比較,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許青咳嗽了一聲,安撫了一下靈兒。
在靈兒的將信將疑中,時間流逝,數日過去。
期間言言閉關,紫玄也沒再出現,唯有丁雪時而跑來在許青身邊,只是她一切的計劃,都沒辦法展開。
一方面是趙中恆出現了,雖對許青無比緊張,可他還是咬牙默默跟隨在丁雪身後,那表情裏的堅定,望向丁雪時那副你終究會被我打動的模樣,看的許青也都感慨。
另一方面,是許青兩年沒回,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而身份的不同,也使得迎皇州內各宗,在這幾天都來拜見七爺,偶爾七爺也會讓許青參與。
就這樣,十天後,在丁雪內心的煩躁中,許青準備出行。
他要去一趟南凰洲,去祭拜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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