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師尊,我們的行程,能否路過一下煙渺族。”
“我有個仇,要去報一下。”
許青記仇,從小到大,一向如此。
三天後,一艘七血瞳的大翼,在郡都蒼穹升空。
黑色翼身,氣勢磅礴,其上假山樓臺,可承載十萬之修。
七爺站在大翼的最高樓閣內,身邊只有許青一人。
但他們的身後,卻有上千修士伴隨,都是執劍宮百戰之修,由司南執事統領,這是執劍宮宮主李雲山以及姚侯的任命。
這一千人,是許青在封海郡出行的護衛。
這是對許青的保護。
而司南道人,除了執事的身份外,也多了一個身份,那就是護道者。
他將負責許青未來在封海郡內一切安危。
蒼穹上,除了大翼,還有一個龐大的身影若隱若現,那是青芩。
它原本沒打算跟隨,但許青告知開飯後,它就精神抖敚w速到來。
此刻在天空上,它等的有些不耐,發出嘎嘎之聲。
聲音響徹雲霄,傳遍八方,使得無數凡俗與郡都修士,都能聽到。
於是在腥说哪克拖拢S青向着身後司南道人以及那一千戰友抱拳一拜,大翼傳出轟鳴,向着天際呼嘯而去。
萬里晴空,長虹劃過,掀起陣陣漣漪四散。
大翼速度本就驚人,更在青芩翅膀扇動爲其加持後,速度超越閃電,不到一天,他們就來到了郡都地界的邊緣,看到了那片浩瀚的沙漠。
飛入的一刻,來自大翼的磅礴氣勢以及青芩的飢餓兇意,形成了肅殺,使得這裏的蒼穹變得模糊,大地的風沙爲之一頓,炎熱似乎都在這肅殺裏消散了不少。
唯有殺意,以大翼與青芩爲源頭,向着八方升騰。
尤其是大翼上的司南道人以及一千百戰執劍者,他們在路上已經知曉此行的第一站,是煙渺族的一個分支族羣所在之地。
對他們而言,在經歷了戰場的洗禮,在走過了屍山血海後,對於殺戮與死亡,不說淡漠,可也很難於心中掀起太多的波瀾。
於是此刻都很平靜,可越是這樣,來自他們身上的肅殺,就越是能壓抑四方。
在大翼呼嘯與深入之中,沙漠內各族紛紛心悸。
就算是光怪,也都不敢出現。
至於沙漠中的煙渺族,這不是一個大族,他們的形態屬於縹緲,基本上有煙霧的地方,都有其族羣存在
也正是這個特性,使得煙渺族的分支很多。
而此族與燭照勾結之事,隨着郡丞的失敗,也被許青告知了姚侯,所以清剿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展開。
它們雖也試圖挽回,試圖化解,可沒有用,被郡丞之變折磨的人族,需要一個情緒的發泄,而燭照被全人族通緝,相關之輩,難逃制裁。
於是一個個煙渺族的分支族羣陸續被鎮壓,即便是有逃出的,也不多。
但有一個煙渺族的分支族城,是許青特別提出。
那裏就是他當初十腸樹傳送歸來,感受巨大危險,前往懇請傳送,可卻被故意拖延時間之地。
許青至今還記得,當時自己在那個族羣城池外恭恭敬敬的等待時,感受到的對方族羣的惡意,其城池裏的族人,在那個時候遙望許青的目光,也都帶着冷漠。
也正是它們拖延的時間,使得許青在沙漠邊緣被楚天羣攔截,進而有了生死之戰,且戰場還是煙渺族的小世界碎片。
如果沒有靈兒,那一戰許青已隕落。
甚至他走出後,還有煙渺族升起的巨大身影在向他凝視。
此仇,許青始終記得。
此刻隨着大翼呼嘯,許青望着沙漠大地,目中冰冷,似感受到了許青的情緒,青芩在天空傳出刺耳之聲。
半日後,許青記憶裏的那處煙渺族族地,遙遙在目。
遠遠望去,那裏霧氣瀰漫,一座虛幻之城,在霧氣中沒有實質,若隱若現。
對於生活在霧氣裏的煙渺族來說,縹緲的霧身就是它們的本體,而存放在小世界的傀儡,則是它們寄生的戰鬥之物。
只不過半個月來,人族的制裁,使得煙渺族小世界崩潰,碎滅大半,餘下的也都被封死,在人族的力量下,煙渺族根本就不是對手。
至於這裏,也是因許青的提出,所以被封印後刻意留了下來,其內的煙渺族族人,在惶惶不安之中,煎熬到了現在。
直至如今,許青的到來,吹響了此分支族羣覆滅的號角。
青芩第一個衝去,口中傳出興奮的嘎聲,紫紅之光爆發,撕開壁障,三個頭顱同時鑽進,猛地一吸。
淒厲慘叫傳遍八方,無數霧氣湧向青芩之口,它喫的無比歡騰,發出興奮的嘶吼。
更是隨着司南道人一聲令下,一千執劍者紛紛化作長虹,殺入此地的煙渺族。
許青站在大翼上,冷冷的望着這一切。
他沒有氾濫的憐憫之心,從此族與燭照勾結的一刻開始,就註定了這個結局。
無論是因利益,還是因投注,它們既然選擇了幫助燭照對抗人族,那麼就要做好失敗後,被血洗滅族的準備。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以牙還牙,就是活下去的法則。
而這場滅族,沒有持續太久,畢竟只是一個分支族羣罷了。
絕對的力量鎮壓下,此地沒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兩個時辰後,煙霧消散,不復存在。
青芩有些意猶未盡,向着許青嘎了一聲,似在問詢還有沒有喫的……
許青想了想,點了點頭。
青芩頓時振奮,在天際開心的盤旋中,他們一行人離開了這裏。
前往傳送點的路上,許青從儲物袋取出一枚竹簡,將上面刻下的煙渺族,用鐵籤劃掉。
一旁的七爺瞄了眼竹簡,看見了最上面寫的紫青太子,也看到了後面大量被劃掉的名字中,有一個沒有被劃掉的,很顯眼。
那是隊長二字,且還掛着很多個問號。
七爺哭笑不得,抬手指了指。
“這是什麼情況?”
許青目光落在了隊長的名字上,抬手就要去劃,但頓了一下。
“劃掉的基本都死了,不吉利。”許青向師尊解釋了一句,將竹簡收起後,看了看手裏的鐵籤。
鐵籤微微一震,已示尊敬。
“師尊,那根魚骨?”許青覺得金剛宗老祖和影子,已經徹底跟不上自己的戰力,於是升起了換掉的想法。
這想法,被金剛宗老祖感知到了,鐵籤的震動強烈起來。
他身後的影子也開始扭曲,散出恐懼求饒的情緒波動。
許青沒去理會,但靈兒有所察覺,露頭好奇的看向影子。
影子一震,改變策略,向靈兒透出討好之意。
聽到許青的話語,七爺微微一笑,對於自己這弟子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早就察覺,但自從知道許青體內還有個神靈手指後,他就見怪不怪了。
“那魚刺我分成了三份,正在祭煉,算算時間再有半個月,就可以成型了。”
“可惜,白蕭卓的那三個魚刺,已經消散了。”
七爺遺憾,關於許青之前祭壇之戰的傳送,後來他也問詢過,許青沒隱瞞,告知了一切。
就這樣,在影子向靈兒持續討好甚至分裂變化出各種樣子,如戲法一般引得靈兒開心笑聲中,大翼飛躍了沙漠,於最近的傳送點挪移,向着迎皇州臨近。
兩天後。
迎皇州那片白色的雪原,映入許青的目中。
這裏的風,要比郡都更冰寒,雪花一樣更多,從天而降,從地而卷,連綿不絕,遮蓋了視線,模糊了八方。
但卻有數千在此等待的身影,在風雪裏,越發清晰。
當首者,是迎皇州執劍廷的大長老。
大翼靠近的一刻,大長老神色肅然,抱拳一拜。
“恭迎郡丞。”
他身後數千人,同樣這般,紛紛一拜。
這是禮節,必須要有。
七爺的身份,已不再是七血瞳宗主,他是郡丞。
人羣裏,除了執劍者外,還有一些宗門修士。
這些宗門之修分成了兩部分,一方道袍黑色,帶着血紋,他們是離途教。
另一方道袍金色,看起來華貴非凡,似有仙氣升騰,是太司仙門。
可無論道袍血煞還是脫俗,都不影響他們神情上升起的恭敬。
七爺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心緒上的波動,似乎以他的年紀,對於這一切早已看淡,那些對於凡俗而言衣暹�鄉的情緒慾望,在他這裏,不會引起任何波瀾。
許青在旁,注意到師尊的神情,心底很是敬佩,他覺得自己這一點不如師尊,因爲此刻的他,心中還是有波瀾的。
“師尊,小師弟……”
遠遠地,一聲飽含了唏噓的聲音,從太司仙門的人羣裏傳出,一個身穿七血瞳道袍,頭頂禁字高帽,身體削瘦,黑眼圈極重的身影,從人羣裏快步走出。
許青立刻認出,那是自己的三師兄。
只是對方的樣子,讓他吸了口氣。
太瘦了,且精神萎靡,好似被掏空了身子。
尤其是三師兄身後……還跟着七八個妙齡女子,每一個懷裏都抱着嬰兒。
許青眼睛睜大,而其旁的七爺,此刻面無表情,淡淡開口。
“離譜!”
這聲音透着冷冰,許青立刻意識到,師尊這是真的怒了。
第541章 眼有繁花,心向星辰
三師兄快走幾步,超越人羣,在郡都修士的神色古怪裏,一躍踏上大翼,跪拜在了七爺面前。
“師尊,當年您說弟子情關難過,故而爲弟子束禁字帽,今日弟子問心已成,已過情關,懇請回歸。”
三師兄聲音唏噓中帶着一些陰柔,說完還衝着許青笑了笑,只是這個樣子的他,笑起來很難看,也沒有了當年的風采。
與此同時,那些抱着孩子的太司仙門女弟子,一個個也本能的跟隨,但卻被郡都執劍者的目光,止步在了大翼前。
“才八個,還不夠,等你九十九個之後,再回歸師門吧。”
七爺淡淡開口,大袖一甩,三師兄的身影倒卷而去,被趕出了大翼外。
半空中,三師兄嘆了口氣,當着所有人的面,向大翼跪拜不起。
而這大翼,在七爺的加持下,向前飛去。
至於執劍廷的大長老,以及離途教與太司仙門的老祖,則被請了上來。
在那樓臺中,他們向着七爺彙報了各自宗門的情況,而執劍廷大長老也對這半個月來迎皇州的恢復,進行了述職。
期間,許青一直站在旁邊,他多次看向大翼外越來越遠的三師兄。
三師兄始終跪拜在那裏,身後的道侶也都這般。
而那兩個向七爺彙報的兩宗老祖,也在暗中觀察許青,他們很清楚許青在封海郡的身份。
“郡丞大人,如今迎皇州的修復與重建,已完成了七成,預計再有半個月左右,可以完成全部,另外之前您傳令的那半具神靈試體,也已準備完成。”
迎皇州執劍廷大長老說完,恭敬一拜,隨後看向許青,臉上露出笑容。
許青神情恭敬,對於這位大長老,他一向敬仰。
七爺聞言又交代了幾句,執劍廷大長老離去,離途教老祖一樣恭敬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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