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420章

作者:耳根

  其上端坐一人,處於陰暗之內,全身模糊,看不清晰模樣,只能看到一絲絲黑氣,從其身上散出,正融入那些血晶裏,彷彿在淨化血脈。

  “祖上,一切都按照計劃完成。”

  “但黑天族似乎有所懷疑。”

  座椅下方,紅靈皇已有了新的肉身,只是面色有些蒼白,似氣血還處於崩壞狀態,此刻低沉開口。

  其旁天風、月霧,地靈三皇,各自低頭。

  許久不見回應後,天風皇傳出低沉話語。

  “祖上,此番我聖瀾族戰損超三千萬,且這人皇第七子,手段狠辣,心性決然,非尋常之輩,若與我方合作那人……欺騙我等,又或者第七皇子毀約……”

  天風皇沒繼續說下去,被月霧皇打斷。

  “天風,這是祖皇定下之計,我等只需完成便是,你的那些心思,還是收收吧。”

  其他兩皇,神情看不出絲毫心緒,都在沉默。

  半晌後,血晶座椅上,模糊的身影傳出滄桑之聲。

  “你們四個不必試探了,我知你們心思各異,有的想要獨立出去,有的心裏多少還覺得自己是人族,有的還在惦記老夫的位置,還有的想要換一個更強的主子,往日我不理會你等,但這一次,誰敢壞我族之事,我便斬了誰,換個皇。”

  四皇低頭。

  “紅靈。”

  紅靈皇神情一肅。

  “這一次你犧牲很大,族羣會對你彌補,你道雖斷,老夫也會爲你續上!”

  紅靈皇身體顫抖,重重一拜。

  “至於你所說黑天族懷疑,這是老夫告知黑天族的,畢竟真相只有隱藏在另一個真相里,纔可藏的更久。”座椅上的身體,傳出沙啞之聲,四皇聽聞,神色各異。

  “天風。”沙啞之聲再次迴盪。

  天風皇深吸口氣,神情肅然。

  “你的顧慮老夫知曉,不過那人族的七皇子,明顯是要做個英雄,畢竟在世人看去,不管他曾經做了什麼,終究是讓我聖瀾族死了三千萬,至於死了多少人族,死了誰,沒有人會在意。

  人族渴望英雄,所看都是光輝之身,至於內裏黑白,除了當事人,外人不會在意,影內埋骨多少,除了死者家屬,也不會有人在意。

  而未來按照計劃,他還能開疆拓土,開人族數萬年先河,如此盛舉,即便死了更多,誰能評價一個不字?

  一將功成萬骨枯。”

  “所以,爲了成爲人族英雄的他,至少在沒成功前,他絕不會毀約,也會把我們需要之物,順利送來。”

  “而你們,爲了我族的未來,一樣如此,一時的犧牲在所難免,我方既已完成第一步計劃,且看那中間牽橋我方與七皇子之人,後續如何下這盤大棋。

  最重要的是,此人給我的方法,有效。”

  “遵旨!”

  下方四皇,聞言都有激動之意,恭敬叩首。

第509章 班師回郡

  時間流逝。

  三天一晃而過。

  第七皇子前往郡都的大軍,也在這第四天的清晨,匯聚完畢,開始出行。

  許青與隊長,還有孔祥龍,都在人羣裏。

  隨着大軍的前行,漸漸遠離防線,許青在軍中回頭遙望西北的方向。

  這兩個月的時間,他在這裏經歷了很多事情,也看見了太多生死。

  此刻沉默中,與他一樣看向西北方向的修士不少,這些人大都是封海郡的執劍者。

  許久,許青收回目光,遙望前方天地之間,被數百條黑龍環繞簇擁的……四爪金龍。

  雲霧間,其龐大的身軀哪怕只是露出丁點,也都給人一種神聖之意,就更不用說身上的鑾駕中,坐着的身影。

  大地的腥耍B同許青在內,與這位於九天之上的尊貴之人比較,如若雲泥,微不足道。

  許青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貧民窟裏,教書先生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什麼是大人物呢……其實很簡單,你於人羣裏抬頭,能清晰的看見他,記住他,因爲在你的眼中,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他就是唯一。

  而他目光掃過人羣,卻看不清伱,也無法記住茫茫之械哪悖屈N,他就是大人物了。”

  “所以啊,你什麼時候做到,城主從我們這裏走過時,特別的留意到你,關注到你,那麼你小子就也算是個大人物了。”

  這番話,許青當時記得很清晰,此後神靈殘面睜眼,他潛入城主府搜尋修煉功法時,也的確做到了讓成爲屍體死不瞑目的城主,無神昏暗的瞳孔內,映入了自己的身影。

  此刻他看了眼雲端的第七皇子,收回了目光,面無表情,隨軍前行。

  數個時辰後,大軍來到了修建好的大型傳送陣上,在陸續的傳送中,許青的身影與四周戰友一起,於閃耀的光海里,消失了。

  出現時,已在了闊別兩個月,熟悉的郡都之外。

  不是所有的大軍都可以進入郡都內。

  許青與卸嘬娛浚荒莒犊ざ汲浅厮闹艿拇蟮厣洗�

  只有不多的一些有資格隨第七皇子,被傳送到郡都裏。

  站在郡都大地上,許青抬頭,望向上方郡都時,他聽到了從那座熟悉的都城傳來的巨大歡呼聲。

  聲音震耳欲聾,迴盪天地。

  天空散出祥瑞七彩,光芒萬丈,三大宮釋放出璀璨之芒,作爲陪襯。

  而許青看不見的郡都城池內,此刻所有屋舍都掛賣了綵帶,一條從郡守府直通傳送陣的大街,被改名爲皇子道。

  這條大街上張燈結綵,鋪滿了鮮花,兩側無數人族夾道相迎,歡呼之聲,傳遍八方。

  “得勝!”

  “得勝!”

  “得勝!”

  鑼鼓喧天,普天同慶之時,郡丞帶着郡都內一干人等,包含近仙族與聖魔族,還有很多外族老祖,於陣法閃耀間,於第七皇子身影出現的一刻,恭敬一拜。

  “拜見七皇子!”

  蒼穹上,四爪金龍吞吐紅霞,光芒閃耀,璀璨至極,大地上,第七皇子含笑走出,面向腥恕�

  一時之間,聲浪到了極致。

  但這一切,與許青無關。

  許青默默的站在郡都外的大軍裏,聽着這一切。

  直至許久,一道法旨傳入軍中,讓皇都大軍就地紮營,自行活動,而原西部戰區的執劍者,也終於等到了自由迴歸之令。

  他們在此後,除非特定時刻,否則無需前往戰場。

  此令來自郡丞以及執劍宮副宮主,在他們的懇請之下,皇子心念執劍者不易,感懷特許。

  許青離開了大軍,哪也沒去,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劍閣。

  踏入的一刻,他鎧甲也沒脫,更沒有打坐,而是躺在牀上,瞬間睡着了。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黃昏。

  甦醒的一刻,他的傳音玉簡與令劍內,已有大量的信息。

  因戰場不允許玉簡傳遞信息,都被封鎖,所以此刻回到郡都後,相互之間纔可玉簡溝通。

  “許青,我之前聯繫不上你,直至今天看見你大師兄,才鬆了口氣,知道你沒事。老頭子我隨木靈族先回去了,郡都這裏和我們以前想的有些不一樣,這一戰木靈族戰損嚴重,我也是九死一生……你有空回一趟木靈族,靈兒快醒了。”

  這是板泉路老頭。

  “許青,醒了來陪我喝酒。”

  這是孔祥龍。

  “小師弟,醒了告訴我,我來找你拿道果。”

  這是隊長。

  “許書令,你要小心,我在郡都接到信息,當初被你震懾的那些外族已聯名上書,說你破壞封海郡團結,雖此事被郡丞全力壓下,但你也要留意。”

  這是青秋。

  許青簡單回覆了幾句,放下玉簡,伸了個懶腰後,將身上的鎧甲退下,揮手便有無數雨霧匯聚全身,很快將身體清洗乾淨。

  戰場上之所以沒去整理,一方面沒有意義,另一方面濃濃的煙霧與死亡氣息的侵襲,在那樣的環境裏,除非潔癖,不然不會時刻重複這個動作。

  此刻清洗完,許青換上了新的道袍後,一樣全身煥然一新的隊長,帶着期待而來。

  之前在戰場上,許青就告知隊長,道果他只是隨身攜帶了一部分,還有很多放在了郡都。

  此刻一見面,沒等隊長開口,許青從劍閣的儲物格里取出一個儲物袋,扔了過去。

  “一人一半。”許青平靜開口。

  隊長頓時眉飛色舞。

  “足夠了哈哈,我終於可以去兌換道古封正令了,小阿青我和你說,我來郡都賣力的琢磨獲取軍功,都是爲了這個!”

  隊長心滿意足,將儲物袋放入懷裏,目光落在許青身上,笑着開口。

  “小阿青,你要不要去兌換個命燈?道果的軍功足夠了,戰功方面也都下放,你看看你拿了幾個戰功?我拿了四個五階戰功,兩個三階!”

  許青聞言取出自己的令劍,查看了一下。

  “執劍者許青,經執劍宮上表,于軍紀司覈實,封海郡之戰,獲二階軍功一次,三階軍功四次,四階軍功七次,五階軍功十一次。”

  許青一愣,他沒想到這麼多。

  “哈哈,不少吧,我聽說這是執劍宮副宮主親自上表的,基本上所有人都有。”隊長笑着開口,隨後四下看了看,低聲又道。

  “你是回來就睡覺了吧,我和你說小阿青,從昨天到現在,發生了很多事,七皇子來了後,郡都的格局已不一樣了。”

  “執劍宮、奉行宮、司律宮,由三位他麾下大帥兼任宮主。”

  “還有四個州的執劍廷大長老,被記了過失,咱們迎皇州也是,原因很多,裏面有一條是犯人丟失,幽精那個娘們,居然在戰場上不惜重傷哪怕修爲跌落去強行衝開枷鎖,趁亂逃了。”

  “還有近仙族和聖魔族,兩族與人族從盟約身份轉換,這七皇子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一天的時間,他們自願爲封海郡人族依附之族。”

  “除此之外,超過四百多個外族,選擇加大歲貢,同時交出軍權。”

  “不說了,我去兌換東西去,對了小阿青,郡丞已經通知了,明天舉行郡喪,祭奠郡守以及戰死的三位宮主,還有所有犧牲將士。”

  許青目送隊長遠去,他站在劍閣外看着四周,明明熟悉的郡都,如今卻變得依稀有些陌生。

  一切都不一樣了。

  許青忽然有些想念七血瞳,想念師尊。

  半晌之後,他在郡都裏買了幾壺酒,去了孔祥龍的劍閣。

  孔祥龍一個人獨自飲酒,見到許青後,他咧嘴想露出笑容,可卻笑不出來,最終拿起酒壺,一口喝乾。

  許青默默的陪在一旁,與孔祥龍一起喝着,二人都沒有說話。

  直至一夜過去,外界的天色出現微光之時,許青輕聲開口。

  “孔大哥,郡喪要開始了。”

  孔祥龍默默的抬頭,許久,他低沉的傳出話語。

  “許青,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許青點頭,走出劍閣。

  時間不長,當劍閣的門被打開,孔祥龍走出時,他的臉上沒有了胡茬,他的身上也沒有了酒氣。

  那一身整齊的白色執劍者道袍,使他依稀間,好似回到了沒有戰爭前的時候。

  “老頭子一直不讓我喊他祖父,我也懶得去喊,我從小到大,本也是一個人活着。”孔祥龍輕聲開口。

  “不過啊……這老頭是一個嚴厲的人,他在天之靈,若是看見我之前那麼醉醺醺,估計又要死板着臉一副罵人的樣子了,雖然他現在無法訓斥了,但還是讓他開心一些吧。”

  “你說是不是,許青。”孔祥龍望着許青。

  許青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