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404章

作者:耳根

  “如你這等噁心之輩,安能明悟我之所想,我青秋一生更不會如你那般,輕易對別人低頭屈服!”

  “這許青,同樣如此!”

  青秋心裏的想法,許青自然不知曉。

  此刻是清晨,清爽的風吹來,掀起許青的長髮,他站在執劍宮邊緣的青石板上,遙望天地許久,目中蘊起思索。

  這段時間,他始終在想一個問題。

  如何爲戰場提供兵力。

  僅僅是木靈族的幾千人,對於前線來說,是不夠的。

  這是一場持久戰,面對體量超出封海郡太多的聖瀾大域,哪怕有封海郡全郡禁忌法寶的抵抗,但傷亡還是時刻出現。

  而物資只能讓前線不那麼喫緊,可想要維持下去,對於兵力的需求,就更大起來。

  半晌後,許青忽然開口。

  “青秋。”

  “啊在!”青秋正在心理不斷的訓斥鐮刀,在這鄙視中其內心充滿了傲然,如今聽到許青的聲音,身體不由得一震,連忙上前一步,站的筆直。

  “將屈召州的衣禁與迎皇州的屍禁,兩州內的一切信息,在一炷香內,整理給我。”許青神色平靜,遙望迎皇州的方向,傳出話語。

  “遵法旨!保證一炷香內完成任務!!”青秋挺胸,本能的大聲開口,聲音充滿了激昂,如曾經面對自己宮主一樣。

  “誰方纔說絕不屈服?”其心神內,鐮刀幽幽的傳出一句話語。

  “閉嘴,我這是在虛與委蛇,我這是爲了前線戰場!”青秋反應過來,立刻在心底喝斥。

  “還不去?”許青眼看青秋還站在那裏,於是看了一眼。

  “是!”青秋姿態端正,再次本能的大聲開口,飛速離去。

第500章 我,回來了!

  一炷香的時間,青秋就極爲賣力的將戰爭以來所有關於屈召州與迎皇州的信息,爲許青整理完,還很貼心的分成兩枚玉簡。

  送到了書令司內,正閉目養神的許青面前。

  這個工作不是她一個人進行,還有其他執劍者配合審查,確保無誤後,需在內加上自身的印記。

  這是爲了防止出現紕漏,從而設定的追責之法。

  許青睜開眼,接過玉簡察看。

  如今的封海郡,想要獲得兵源,那些外族是不可能的,所以許青能想到的唯有兩個地方,那就是屈召州與迎皇州。

  這兩個州因衣禁與屍禁的爆發,所以當初被宮主下令無須去往前線,要全力鎮壓兩禁,不可讓戰爭時期,兩禁暴亂。

  封海郡一共十三州。

  這兩州之力,若是能被釋放出來,就等於是爲此刻的前線提供了近乎兩成之力。

  這對前線而言,是極爲巨大的兵力援助。

  但此事難度太大,即便是許青可以請青芩出手,但也一樣難度不小。

  所以此刻他開始研究這兩州信息。

  “衣禁之禍,已基本被鎮壓,但這是最爲關鍵的時候,如今整個屈召州在其執劍廷的統籌下,正全力以赴進行最終的封印,這期間爲防止衣禁反撲,不可缺少戰力,所需時間還要一個月。”

  許青皺起眉頭,暗歎一聲。

  一個月的話,太漫長了,對於如今的封海郡前線而言,是來不及的。

  可若不去封印,一州之地首先會被禁地禍亂,其州所有人族宗門,根基都將被毀滅,無數人族也將淪爲禁地口糧,被徹底異化。

  蔓延之下,封海郡內部必亂。

  且這兩州的外族,也大都參與了封印,畢竟與其他州的情況不同,家門口的危險,讓這兩州的外族,也不得不出手。

  所以,取消封印,即刻前往前線,這個旨意,許青很難下達。

  尤其是迎皇州,這許青的大本營所在之地,就更是如此,哪怕有禁海上的九十多個族羣協同對抗屍禁,且集合了迎皇州大半之力,但也只是讓屍禁的禍亂被勉強壓下。

  如今也是處於膠着狀態。

  許青默然,仔細的查看玉簡,許久之後他在審閱迎皇州信息時,忽然眼睛一凝,注意到裏面有一條信息,被記錄在了執劍廷的例行上書內。

  “迎皇州大半外族與勢力,均參與對抗屍禁之戰,但也有一些並未參與,以三靈鎮道山以及鬼帝山爲首。”

  “但經溝通,這兩方大勢力,同意在此期間,絕不外出所在範圍半步。”

  “鎮道山三靈以及鬼帝山七魄,都是鬼帝自身魂魄所化,而鬼帝山殘存印記非蘊神不可滅,故而它們都是不死之身,強迫出戰必有摩擦,且若無招模瑢Ψ庥平矡o益處,反要分心留意。”

  “故而爲免節外生枝,浪費時間,我州執劍廷決定,允許它們不出戰。”

  許青凝望這條信息,沉吟良久,他站起了身,在這書令司內踱步。

  目中時而決然,時而猶豫,似在衡量。

  一旁青秋與寧炎,很少看見許青如此躊躇,就算是黑天神子時,也都沒見許青這般,於是他們相互看了看後,都本能的大氣不敢喘。

  就這樣,許青皺着眉頭走了數十步後,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鬼帝宮,腳步一頓,抬頭看向外界蒼穹,神色浮現果斷。

  “青秋,寧炎,你兩位坐鎮書令司,彙總前線信息,監察物資押哌M程,賜青秋權限,若有要事,可借執劍宮陣法,向我令劍傳音。”

  青秋連忙挺胸,剛要大聲開口,可想到自己的驕傲,於是壓下本能,故作平靜的點了點頭。

  寧炎則沒那麼多顧慮,大聲稱是,隨後好奇的問了句。

  “許師兄,你要外出?”

  許青看了寧炎一眼,沒回答這個問題,他不想沒出發前就告知別人自己的具體去向,於是淡淡開口。

  “我去一趟衣禁。”

  說完,許青邁步走出書令司,沒有任何遲疑,腳步抬起,向着天空走去,幾步之下,就到了蒼穹之上。

  大鳥青芩嘎了一聲,從雲霧內露出三個巨大的頭顱,興奮的看向許青,露出吞嚥的動作,似還想去滅族的樣子。

  其右首更是飛速探到了許青的下方,將許青馱在頭頂。

  隨着許青的神念傳出,青芩眼睛裏露出強烈的神采,翅膀猛地一扇,頓時郡都的天空直接炸開,轟鳴間,青芩帶着許青,消失在了此片區域。

  青芩的速度之快,在短距離上不比傳送陣慢多少,可長久去看,終究不如傳送陣來的便利,不過許青不想提前暴漏自身具體的去向,雖他也明白,這個可能性不大,但必要的謹慎還是要有。

  於是在離開了郡都的範圍後,他才找到一處執劍宮的傳送陣,與縮小了很多的青芩一起踏入,消失在內。

  就這樣,幾經輾轉,在三天後,許青與青芩,出現在了迎皇州的邊界,那片北原之外。

  此刻雖是晌午,可陽光在這裏似乎只剩下了光亮,沒有了溫度,於是冰寒的風呼嘯的吹過,掀起一片片雪花形成的海,在天地間迴旋。

  寒風刺骨,大地一片銀裝素裹,唯有遠處屹立在那裏的太初離幽柱,驚天動地,給人一種壯觀之感。

  只不過在許青的記憶裏,太初離幽柱四周環繞的無數帳篷,使這裏成爲了如城鎮一般的人族聚集地。

  但如今,這裏的帳篷大都空蕩蕩,寒風衝過,將無數帳篷吹的搖晃,傳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只有零星的一些年邁身影,偶爾會包裹的嚴嚴實實,在寒風裏出現。

  這些人,不是執劍者,而是這裏的居民。

  顯然是被執劍廷留下,沒有讓年邁的他們去參戰。

  許青在天空上,看了眼太初離幽柱頂端的黑色宮殿,他能感受到那裏存在的執劍者,數量也不多。

  “太初離幽柱……”許青示意青芩在此地的天空盤旋。

  在雲霧因青芩的到來而匯聚中,於霧氣裏的許青凝望這根驚天動地的柱子,這一次他的目的想要達成,需用這太初離幽柱驗證一下。

  於是許青右手忽然抬起,隔空微微一抓。

  同時體內的鬼帝宮咿D,其內盤膝打坐的鬼帝身影,猛地睜開眼。

  瞬間,太初離幽柱強烈的震動起來,這一幕立刻引起了此地散修以及迎皇州執劍廷的注意,紛紛神色變化中,他們也察覺到了天空上雲霧裏若隱若現的大鳥巨影。

  “來者何人!”

  到了迎皇州後,遮掩已無意義,站在青芩上的許青,取出令劍,平靜開口。

  “許青。”

  隨着許青聲音傳出,在青芩的翅膀一扇之下,瀰漫在他們四周的雲霧散開,他的身影頓時就被迎皇州執劍廷內留守執劍者注意。

  在別的州,或許執劍者要先辨認名字,再辨認許青的樣子,從而初步知曉身份,隨後配合令劍,最終確定。

  可在迎皇州,許青的樣子,對於執劍者來說記憶無比清晰。

  畢竟當初他的晉升以及萬丈華光,是在迎皇州全體執劍者的見證下出現,所以在執劍廷陣法散開,確定許青的令劍後,一道道執劍者的身影急速的飛出。

  “許青!”

  “是許書令!”

  這些執劍者,許青大都有些面熟,他們在看見許青後,神色也都有親切,立刻拜見,其中一個負責留守的執劍者,上前一步,恭敬開口。

  “許書令,可是要開啓太初離幽柱?是否需我等配合?”

  許青搖頭,他知道太初離幽柱下鎮壓了鬼洞,不可輕易開啓,而他也只是來此嘗試,於是右手驀然一抓,頓時太初離幽柱的震顫更爲強烈起來。

  但他明白,自己也只能做到這一點,想要真正將其撼動取出,與自己如今的修爲,是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之事。

  不過,許青的目的,也不是去取出太初離幽柱,而是……

  “器靈!”許青忽然開口,聲音如天雷迴盪,他在呼喚這太初離幽柱上的器靈,這就是他的目的。

  許久,隨着太初離幽柱的震動,一聲傳遍天地的低吟聲,從這太初離幽柱上擴散開來。

  音穿九霄,撼動八方的同時,一雙巨大的眼睛,在太初離幽柱上浮現,滄桑之意瀰漫八方,看向許青時,這雙眼睛內明顯露出疑惑之意。

  這一幕,讓此地的執劍者紛紛震撼,他們自然知道太初離幽柱是有器靈的,但平日裏這器靈處於沉睡狀態,整個執劍廷唯有大長老那裏,才能與其溝通。

  可現在,於許青的開口下,對方居然甦醒過來。

  許青凝望太初離幽柱器靈的雙眼,體內鬼帝宮越發震動,其內盤膝的鬼帝身影,眼睛裏也露出精芒。

  許青沉吟,他覺得還不夠,於是揮手間藉助妖符之力,他身後天地色變,八方雲湧,一尊模糊的鬼帝山,赫然降臨。

  “鬼帝山!”

  “這……這……”

  對於外州來說,對鬼帝山並沒有那麼熟悉,也不會立刻明白其意義所在,可對迎皇州修士而言,鬼帝山的存在,無比清晰,此刻一眼就認出後,各自神色大變,駭然無比。

  而那太初離幽柱,也是在這一刻震顫到了極致,器靈雙眼睛內的疑惑也立刻化作了茫然,更隱隱有一抹激動蘊含。

  眼看如此,許青心底鬆了口氣,這一次回到迎皇州,所行之事全靠鬼帝宮,所以他必須要先驗證一下,自己的所想是否成立。

  “器靈,你可認得我?”許青忽然開口。

  “帝在復甦!”太初離幽柱上的器靈,在沉默了幾個呼吸後,傳出浩瀚的神念,它沒有回答許青的問題,說出了蘊含其他含義的四個字。

  這與許青來時的判斷有些不符,按照他的分析,應該是傳承之類纔對。

  但沒關係,器靈的甦醒,符合許青的第一步計劃,於是他輕聲開口。

  “那麼,伱能否將此事,告知三魂七魄,告訴它們……我,來了。”

  一個商人,想要去證明自己的貨物是好東西,具備效果,那麼需要的是買家認可與信任。

  若是商人走過去直接向買家開口,效果很差,即便是拿出了一些證據,效果也並非可控。

  但如果有了具備相當分量的背書,這種來自旁人的推薦,自然就不一樣了。

  這,就是許青來到太初離幽柱的原因,也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很重要。

  但若真的沒法成功,許青也是有其他方法,只不過要曲折很多。

  而他的最終目的,就是做一個商人,去與鬼帝山的三魂七魄,進行一筆買賣。

  太初離幽柱的器靈,就是他的背書。

  於是一炷香後,當太初離幽柱的器靈將此事以其特殊之法,傳遞給了三魂七魄後,許青離開了這裏。

  天空中,他站在青芩的右首上,向着三靈鎮道山的方位,疾馳而去。

  隨着向南,風雪漸漸消散,大地逐漸褪去白色,化作翠綠,直至一條浩瀚的蘊仙萬古河出現在許青的目中後,他的心中升起以往的回憶。

  許青沒想到,自己離開數年,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歸來,此刻沉默中,青芩發出嘎的一聲,將許青從記憶里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