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此刻歸來,許青立刻發現了不同之處,雖西北戰線全面告急,形勢一片危機,封海郡防線時刻會崩潰。
可郡都的人族明顯在狀態上要比之前好了很多,雖還是帶着對未來的恐懼,可卻多了一些希望。
甚至商鋪也都近乎正常,一切井然有序,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戰爭帶來的摧殘。
離開傳送陣,走在街頭的許青,通過四周人羣的談論,以及每隔一段距離就存在的郡制修士的呼喊,大概知曉了緣由。
“大家不要慌亂,不要哄搶,郡丞大人已經說了,執劍宮以及我人族所有宗門勢力,都在前線正護衛山河,在守護我們封海郡。”
“而且郡丞大人也明確告知,我人族援軍,正在趕來的路上。用不了多久,危機將被鎮壓化解,一切都會恢復如常。”
“在此期間,任何作亂,任何抬高物價的行爲,都要被嚴懲!”
“不必驚恐,天不會變,也起不了亂子,這幾日四周幾個外族,不是被郡丞鎮壓了嗎,況且郡丞也說了,宮主正在前線護衛我等,我們不可內部添亂!”
隨着前行,許青心神也升起波動,郡丞留守的這段時間,顯然做了很多事情,而許青身後的寧炎,此刻看着四周,聽着話語,他的心中一樣波瀾萬丈。
幾乎在許青歸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剛剛來到執劍宮,就立刻接到了郡丞的傳音。
“許青?我接到了宮主的法旨,讓伱從戰場歸來處理軍務,你先來我這裏一趟。”
許青深吸口氣,他知道事態緊急,於是安排寧炎與留守執劍宮的執劍者在一起,都劃到自己的書令司後,他自身來到了郡丞府。
郡丞府內外,郡制之修卸啵瑏韥硗黄鋰赖耐瑫r,大量的任務被郡丞發佈下去,由郡制修士完成。
許青的到來,立刻就有人通報,很快他就在郡丞殿內看見了郡丞。
對方比他在離開時看起來憔悴滄桑了很多,目中都是血絲。
此刻正從身邊一個老奴手中接過丹藥,看了眼後放在一旁,沒有立刻吞下。
一般來說修爲到了這個程度,是很難出現這種疲憊之態的,除非是心神的壓力,纔可以無視修爲讓一個人這般心力憔悴。
“郡丞大人這段時間肩負一郡內務,內要安穩,外要調和,如此內憂外患之下,壓力極大,甚至曾經神魂的舊傷也都有了復發的徵兆,偏偏丹藥又不能多喫……唉。”
郡丞身邊的老奴,看到許青後,輕嘆一聲。
“休要胡說,我不喫是以因丹多無益,我的舊傷我自己清楚,無礙。”郡丞皺眉,喝斥一聲,向着許青開口。
“許青,近期我接到多州執劍廷告急之事,已有五州執劍廷在一些大族的推動下,被散修佔據,宮主說的對,這些大族,罪該萬死!”
“我可借你郡制之修,配合前去解救。”
郡守望向許青,沉聲開口。
“另外我之前接到了宮主的法旨,前線慘烈,死傷無數,所需兵力與物資巨大,我會想辦法,你若有什麼方法,也可和我說,我來處理。”
許青抱拳一拜,他很清楚對方的擔子很重,畢竟整個後方都在其一身之上,如何在戰爭時期保證後方不亂,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多謝郡丞大人,卑職準備徵集物資,向封海郡外族購買,一應所需,還請郡丞批准。”
郡丞聞言點頭。
“如今關鍵時刻,若是強制索要難度不小且耗費時間,而以購買之法柔和很多,此事沒問題,就算是郡都財政喫緊,但擠一擠還是有的。”
許青道謝,離開郡丞府,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回到執劍宮書令司後,他立刻下達法旨,向全封海郡徵集物資,另外也安排人前往封閉不出的近仙族,商談購買物資之事。
隨着一道道法旨傳出,留守執劍宮的數百執劍者,立刻應命。
之前宮主還在的時候,許青每天就是這麼處理公務,下達命令,所以此刻沒有任何阻礙,留守的執劍者紛紛執行。
但許青心有焦慮,他明白自己的修爲根本就不夠支撐完成這個任務,尤其是這一次的朝霞州之行,他深刻感受到了那些外族隱藏的惡意。
他知道即便是購買物資,想來也會遇到一些阻礙,更不用說爲戰場提供兵力了。
“想要完成宮主的任務,爲告急的前線提供幫助……我需要一個強大的戰力威懾,郡丞那裏,不能全信!”許青沉默,站在書令殿內,看向外面的天空。
此刻外界黑夜,烏雲瀰漫,沒有雷霆,可卻有一滴滴雨水漸漸落下,淅淅瀝瀝的灑在殿外青石板上。
陰冷的氣息,隨着雨水的灑落,從地面捲起,向外擴散,吹到了許青的雙腿上。
“師傅與老祖,還有紫玄那裏……他們都在對抗屍禁,無暇多顧。”
“師兄也不知去了何處,至今渺無音訊。”
許青沉吟,最終轉頭望向郡都外靠近沙漠的方向,他的腦海浮現出了一尊三頭大鳥的身影。
“大鳥青芩!”許青目中露出精芒。
對於青芩的印象,許青停留在當初第一次來到郡都時,對方曾出現在天空上,口中叼着的寧炎,所過之處掀起了風暴,化作了龍捲風,連接天地,氣勢如虹,頗爲浩瀚。
當時他身邊的陳廷毫曾告知,這大鳥青芩是洪荒異種,血脈可追溯遠古,先祖曾追隨過古皇。
至於身份,它是上一任郡守大人的朋友,上任郡守八百年前回歸皇都時曾對其邀請,但青芩沒有跟隨,而是棲息在封海郡。
這一戰,青芩身份超然,就算是宮主也不曾請動。
“按照陳廷毫當初的說法,這大鳥青芩是心向人族的,如今危機關頭,我可以去試試。”
“另外……”
許青眼睛裏露出寒芒。
“若青芩拒絕,不知這大鳥,怕不怕紅月!”
許青也是沒辦法了,想要爲迫在眉睫的前線提供急需的兵力與物資,只能劍走偏鋒。
想到這裏,許青身體一晃,找到正在忙碌的寧炎,不由分說,抓着就走。
“許……許青師兄,我們幹嘛去?”寧炎身體顫抖,看着許青的表情,他升起不安。
“帶你去見一個故人。”
“故人?”寧炎一驚,隨後吸了口氣,小心的問了一句。
“是二牛師兄嗎?”
第495章 暴躁的大鳥!
許青搖頭,抓着寧炎的脖子,踏入執劍宮的傳送陣,在寧炎的驚疑不定中,傳送陣光芒閃耀,將二人的身影淹沒。
下一瞬,靠近沙漠方向的郡都地界,一座修建在平原上的執劍宮傳送陣內,許青和寧炎的身影,於一片防護之芒裏,飛速的顯露出來。
執劍宮在郡都的傳送陣很多,並非都是修建在城池內,還有一些是荒野裏,需特殊之法纔可被咿D,且自帶防護。
此地這處傳送陣,就是如此。
當他們二人的身影,徹底清晰後,許青警惕的掃過四周。
儘管傳送前,他已通過執劍宮的陣法感應,確定此地安全,可本能的行爲還是讓他繼續確認一番。
直至察覺一切無礙,許青這才走出傳送陣的防護,站在長了不少雜草的石板上,他抬頭望向天空。
此刻依舊是深夜,覆蓋了大半個郡都的烏雲也將這裏徽郑晁冷罏r瀝的灑落在平原的枯草上,散出刺骨的寒。
更因四周沒有高大的建築遮掩,所以呼嘯的風肆無忌憚的吹來,掀起雨水,在耳邊迴盪陣陣嗚咽之聲。
“許青師兄,我們……我們這是要去哪啊。”寧炎很是緊張,望着荒涼的平原,滿心忐忑。
“寧炎,當初我們來郡都報道時,我是在這附近看見的你。”許青平靜開口。
“啊?”寧炎一愣,連忙點頭。
“那個時候,你是在青芩前輩的爪子裏,現在帶我去你遇到青芩前輩的地方。”許青目光掃過天空的黑雲,輕聲傳出話語。
“這個……”寧炎渾身一顫,他怕許青,也怕那大鳥,當初對方一副要將他喫了的樣子,讓他這裏做了好久的噩夢。
此刻本能的就要想辦法委婉的拒絕時,許青轉頭,在這風雨中凝望寧炎,神色肅然。
“寧炎,此事關乎前線十萬執劍者以及百萬千萬封海郡人族修士的生死安危,伱幫我找到青芩前輩,我會將此事上報宮主,爲你記下大功!”
“可是……”寧炎有所遲疑,許青眼看如此,淡淡開口。
“不然的話,我讓人把你送去朝霞州與歡喜花團聚。”
聽到這句話,寧炎神色頓時莊嚴,凝重傳出話語。
“許青師兄你小看我了,既然是關乎封海郡,此事師弟必定全力以赴。”
“我當初在距離這裏不是很遠的天空飛行時,遇到的青芩前輩,許青師兄,我這就帶路!”寧炎神情嚴肅,一副憂心封海郡的樣子,身體更是在這雨中騰空,直奔天穹。
許青面無表情,跟隨在後。
就這樣,二人在這天空上疾馳,很快就到了寧炎遇到青芩的地方,放眼看去,四下一片空曠,沒有山峯,沒有叢林,不像是有大鳥棲息的樣子。
許青神色狐疑。
寧炎心底一顫,怕許青發現真相,趕緊開口。
“許青師兄,真的是在這裏,我當初飛過此地,看見了一片風暴,然後就被抓過去了。”
許青看了寧炎一眼,在他的凝望下,寧炎本能的有些目光閃躲。
許青沉默,他原本帶寧炎過來,的確是爲了找到青芩的蹤跡,對寧炎沒有其他的想法。
但如今他覺得自己有些太仁慈了,於是收回目光後他深吸口氣,突然向着四周大喊起來。
“青芩前輩,晚輩執劍者許青,來此拜見!”
“爲表達找猓磔吿貙⑸洗握腥悄膱虅φ邔幯讕恚屗斆嫦蚰狼浮!�
話語一出,寧炎頓時神色變化,他的確是在欺騙許青,沒有帶許青去自己真正遇到青芩的地方,一方面是他害怕青芩,另一方面則是關乎他自身的隱祕。
上一次青芩出現將他抓住,他對外的說法是自己莫名其妙遇到,可實際上不是這樣……不過想到這裏距離青芩的老巢極爲遙遠,於是寧炎心底安穩下來,開始琢磨一會如何自圓其說。
可還沒等他這裏想到說法,也不知是他的原因還是許青的緣故,黑色的天幕上,突然傳來一聲極爲難聽且刺耳的嘎叫聲。
這聲音一出,天地色變,風起雲湧。
天幕直接炸開,無數的黑雲崩潰,向着八方轟隆隆的擴散開,雨水狂亂粗暴的傾盆而落時,一個千丈大小的鳥頭,從崩潰的雲層裏,露了出來。
赤色的雙眼於天空閃耀,目光好似化作了實質,鎖定了許青與寧炎所在之處。
緊接着,第二個頭顱,第三個頭顱,也從遠處的黑雲裏探出,每一個都是千丈大小,無比驚人。
正是大鳥青芩。
它竟棲息在了黑雲內。
因出現的方式過於劇烈,其四周雲霧在這炸開中,形成了數不清的雷霆閃電,向着八方遊走間,與黑雲裏將其萬丈肚子勾勒出來。
太大了。
許青目中所看,此刻小半個天空,似乎都被其徽帧�
或許是沉睡中被打擾,這大鳥青芩的脾氣有些暴躁,隨着傳出嘶鳴,它一吸之下,頓時因雲霧崩潰灑落在四周的雨水,居然倒流而去,化作三條長河,被它吸入口中。
這一幕,看的許青心神一震,他發現這一次的青芩,似乎是真身出現,所以比曾經所看龐大了太多。
尤其是他現在比當初來郡都時,修爲提升了太多,也經歷了卸嗍虑椋瑢稓w虛強者有所判斷。
此刻他親眼看到,黑雲內露出的大鳥青芩,其三個猙獰頭顱的眼睛裏都存在了無數道痕絲線,甚至身體上還有重疊之影,更是在其四周的閃電內,有一個又一個小世界形成又毀滅。
雖還沒有達到兆法歸一的程度,但其數千近萬丈的磅礴身軀所散發出的威壓,足以震撼天地。
許青這裏心中升起巨大波瀾之時,一旁的寧炎已經是心驚肉跳了,滿目都是無法置信,因爲這裏不是他當初發現青芩的地方。
青芩的老巢,距離這裏很遠很遠……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這不對啊,青芩的習性很懶,平日裏幾乎不會外出!莫非……莫非它盯上我了!”
寧炎渾身哆嗦,內心翻湧之時,許青深吸口氣,頂着來自蒼穹的巨大壓力,上前幾步,向着天空上殘雲內的三個巨大的頭顱,抱拳一拜。
“執劍者許青,拜見青芩前輩。”
隨着許青的開口,黑雲內露出的三個頭顱,同時發出嘎的一聲,這聲音好似無數天雷炸開,轟鳴四方,更掀起狂風暴雨,使得許青身體不由自主的倒退開來,寧炎則是飛速哀嚎。
“完蛋了,青芩最不喜歡的,就是睡覺被吵醒,我們完蛋了!!”
“你給我閉嘴!”許青低吼,勉強站穩後,他向着天空再次一拜。
“青芩前輩,如今聖瀾族入侵,封海郡危機,晚輩懇請前輩出山,前輩若不想去戰場也可,不想出手也行,只需暫時跟隨在我身邊,允許我去借勢便好。”
許青言辭諔f完又是一拜。
可其旁的寧炎,此刻都要哭了,顧不得許青的喝斥,連忙提醒。
“許青師兄沒用的,我其實之前就猜到你的想法,可實際上青芩的先祖雖追隨過玄幽古皇,且最終爲其戰死,可這是後人賦予的美好描述啊。”
“真相是青芩的先祖作爲當時的絕世兇禽,與古皇之間本是敵對,後因形勢所迫以及古皇承諾庇護其族後裔,所以才爲古皇出戰而亡。”
“神靈殘面到來,古皇離開望古大陸,沒有履行當初的承諾,香火之情已斷。”
“而青芩這裏,雖與上一任郡守爲友,但這也是因那位郡守曾對其有過巨大幫助,他離開後,他們之間因果已了,這也是青芩沒有隨其離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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