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不過,這一切對如今的許青而言,不存在了,宮主給予的那枚玉簡,其權限之高如宮主親臨一樣。
所以他的到來,不會引起陣法任何的波動,也不會有什麼祕地會對其禁止。
“先去完成調查,然後再去尋找父母之墓。”
許青目中露出果斷,取出宮主給予的玉佩,在沒有引起任何波動的情況下,走進朝霞山的陣法內,踏上了山體。
腳步落在朝霞山的一瞬,許青內心升起陣陣漣漪,一股冥冥中血脈的感應,讓他呼吸急促,心臟更是傳來刺痛。
那是父母的感應。
修爲到了他這個程度後,是可以做到感知血脈的,也正是這種感知,讓許青本能的抬手,按在了心口。
“爹……娘……”許青喃喃,眼睛有些紅。
即便是在外人眼中,許青是個殺伐果斷,出手狠辣,且情緒波動不是很明顯之人,可這是生活所迫,非他本性。
而如今,在這座朝霞山上,他的腦海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無雙城的一幕幕。
許久,許青低下頭,將氣息徹底隱匿下來,也將心中的漣漪按下,他知道,自己如今首先要去完成宮主的任務。
於是他默默的順着山峯向上走去。
遙遙的,他看到在靠近山頂的位置,修建了上百個大大小小的宮殿。
這些宮殿的材質,都是朝霞山的石材,所以顏色上也是七彩,且修建的很大氣,月光下看起來充滿了一股神聖之意。
很是美麗。
而相對於迎皇州,此地的執劍廷在規模上要大了很多,平日裏在此鎮守的執劍者,數量也必然超過了迎皇州。
不過如今戰爭時期,朝霞山的執劍廷內九成九的執劍者都已前往戰場,許青一路走去,感受到在這諾大的執劍廷內無比安靜。
執劍者的數量不到三十的樣子,許青隱匿中注意到,這些執劍者大都在巡邏,神情極爲警惕,顯然外界傳音有人要攻打執劍廷之事,他們也有耳聞。
這些留守之修大都是低宮金丹,修爲最高的是個元嬰執劍者,與楚天羣的氣息差不多,也是元嬰前中期的樣子。
許青遠遠的望了眼對方所在之處,又查看了一下執劍廷的陣法。
此陣想要破開絕非容易,配合蒼穹上的禁忌之網,可以保證封海郡內的任何執劍廷,都處於安全狀態。
有所判斷後,許青收回目光,在這寂靜的執劍廷內,避開巡邏的執劍者,向着山頂潛行。
他的目標很明確,要去執劍廷的卷宗閣。
宮主玉佩以及許青自身的隱匿,使得他這一路很順利,在一炷香後,找到了卷宗存放之閣。
此地也有禁制,不允許執劍者隨意踏入,可隨着許青手中玉佩散出柔和之芒,禁制在他面前模糊。
在踏入前,許青向着影子傳出神念,很快影子就猛地擴散,如一個口袋般,將石獅子與腦袋徽帧�
許青看了眼,確定無礙,這才一步走入,仔細的感受一番,確定卷宗閣內沒有執劍者值守,於是邁步向內走去,開始翻看這裏的卷宗。
此閣一共四層,卷宗數量極多,許青短時間內無法全部翻閱,於是他主要尋找的是關於朝霞光的記錄。
就這樣,在第三層裏,他找到了一份屬於查看所需權限極高的卷宗。
將上面的禁制打開後,許青查閱起來。
半晌,他眉頭皺起。
這卷宗內所激記錄的,的確是朝霞光,根據裏面所記,朝霞光是太陽隕落前散出的光,並非死物,而是具備靈智。
這些年陸陸續續一共出現了七百五十二次。
但這其實有些矛盾,因爲若真的是太陽隕落形成,應該是當年一次性爆發纔對,不可能間隔無數歲月,時而出現。
於是在執劍宮的研究下發現,朝霞光在一定程度上,雖與太陽隕落相關,可並非全部這般形成。
它更像是太陽隕落後改變了一部分區域的天地法則,從而在這片區域自然形成的一種生命體。
所以,它纔會在無數年來,陸陸續續偶爾出現,
且只在朝霞山出現。
這一點,卷宗也有記錄,傳聞朝霞山是太陽隕落前一口鮮血淋灑之地,太陽的血是七彩,於是這座山也就成了七彩。
此地存在的太陽氣息,也是朝霞光形成所需的條件之一。
同時,朝霞光對於修士的修爲幫助其實不大,它更多是可以讓修士去感悟太陽之力,以及逆轉自身血脈。
同時在煉器上,也有無與倫比的驚人之處。
另外執劍宮有研究表明,朝霞光在對抗神靈之力上,也有強悍的效果,於是在這種種原因下,又因其數量稀少,所以至今爲止,出現的每一道朝霞光,執劍廷都有詳細的記錄。
這些記錄包含了朝霞光出現的時間,以及最終去向。
許青查看一番,沒有找到太多的問題,裏面每一道朝霞光都有跡可循,其中大半是被送到了執劍宮,小部分是被其他勢力以物換物交易走。
被交易的那些,執劍廷一樣也有記錄去向。
許青翻找了許久,能查到的只有這些。
“除非是去一一追查每一道的下落,否則的話很難找到線索。”許青皺起眉頭,看着海量的卷宗,他的雙目有些深邃。
與此同時,在這朝霞州內,淵海深處……這裏瀰漫了無窮的異質,更有恐怖至極的威壓帶着死亡的意志,徽职朔健�
所有都模糊,一切都扭曲,彷彿神靈睜開形成的世界。
似乎任何修士到了這裏,都會被影響,要麼暴斃,要麼異化。
這裏,是生命禁區。
而這一切的源頭,是一塊在外界看來早已絕跡的太陽遺骸。
這千丈大小的遺骸血肉上,丹青老頭正瑟瑟發抖的站在那裏,望着漂浮在其前方,散發恐怖神威的一根百丈大小的手指。
“大人威武,聽說無數年來,各個族在這裏找遺骸都找瘋了也沒再找到,可大人一來就找到了,大人果然是天選之神!”
“只不過,這太陽的遺骸,因爲隕落了太久太久,如今缺少活性,難以作爲塗料使用啊。”
丹青老頭顫聲開口。
“唯有多找一些活着的生命,送入進去,爲其填充活性,纔有成爲塗料的可能……”
神靈手指聽聞,微微轉了個方向,隨着四周模糊與扭曲,其身影剎那消失。
眼看手指遠去,丹青老頭頓時愁眉苦臉。
“這可如何是好……畫完後,祂一定會弄死我,可不畫也會被弄死……”
而此刻,正是黎明破曉前。
蒼穹一片漆黑,雖明月高掛,可在朝霞州內月光無法穿透霧氣,所以整個淵海依舊是一片漆黑。
唯有那些屹立在淵海上的山峯頂端,纔可以穿透霧氣,看到天空的皓月。
只不過淵海的山大都並不高聳,所以整個朝霞州最明亮的地方,唯有朝霞山。
朝霞山上,許青站在卷宗閣的第三層,順着木窗望着天幕,山風吹來,將他的長髮吹起,也露出了映着月光的雙眸。
“想要追查線索,僅僅憑着我一個人的力量,所需時間很長。”許青心底喃喃,眉頭慢慢皺起。
這件事他不能告知其他人,就算是留守在這裏的執劍者,也不能輕易去說,因爲一旦宮主判斷正確,殺死郡守的幕後之人,必定權勢滔天。
所以哪怕執劍者這裏……許青也不敢確信。
因爲信錯的代價,對他來說是生死危機。
沉吟半晌,許青再次查探了一些卷宗,最終離開了卷宗閣,於這隱匿裏,行走在了安靜空曠的執劍廷內。
越是臨近天亮,隨着皓月的黯淡,天地越發漆黑,這是黎明到來前必然的經歷。
而往往這個時候,風也比平時更陰寒了一些,吹在許青的身上,將其道袍的衣袂掀起。
許青默默的走在朝霞山中,他準備去尋找自己父母的墓,想去祭拜。
這一天,他等了很久很久。
心情的起伏,思緒的波動,這一切成爲了漣漪,在許青的心底不斷地波瀾。
壓不下,埋不掉。
越來越大之時,許青的身體有些無法自控的顫抖,這在他身上很少見。
許青沒有去控制,他閉着眼,感知擴散開來,遵循着冥冥中的血脈指引,默默的向前走去,走過了一處屋舍,這裏,有血脈的指引。
走過了一處山石,這裏,也有血脈的指引。
走過了一座高塔,這裏,同樣也有血脈的指引。
許青走了很久,走過了一處處區域,將露出在淵海上的小半個朝霞山,都走完了。
直至最終,在山尖的位置,他停了下來,怔怔的站在那裏。
山風於這一刻更大了,漆黑的天幕也隨着日出,慢慢變紅,如同火燒一樣,漸漸有光芒穿透雲層,落在了淵海上,落在了一處處山峯上,也映照在了朝霞山。
七彩之光,從朝霞山的每一處山石中散出,與陽光輝映之後,形成了絢麗的光暈,成爲了這天地間,在這一刻的唯一矚目。
遠遠看去,黑色的淵海上,一座七彩之山,絢爛璀璨,彷彿成爲了一切光的源頭,欲與太陽爭輝。
其光徽职朔剑S着天幕越發明亮,隨着初陽的升空,朝霞山的七彩光也在這一瞬更亮起來,向着四周不斷地散出炫麗的霞光。
美奐絕倫。
在這絕美的一幕中,許青睜開了眼,他低頭望着腳下的山石,他明白了。
爲何,自己走過了所有的區域,每一個位置都有血脈的指引。
爲何,自己找到了現在,明明感知就在身邊,可卻始終沒有找到墳墓所在。
“我將父母,葬在了朝霞山。”這是當初紫青太子,告知許青的話語。
這一刻,許青知道了緣由。
“爹孃的墓,就是這座朝霞山……他們被葬在了這座山的最中心深處,所以我踏上此山的一刻,就感知到了血脈的指引。”
許青喃喃,望着腳下的朝霞山,他想進入這座山的內部,可朝霞山的特殊,以他的修爲無法做到這一點。
許久,許久。
許青默默的跪拜下來,雙手摸着山石,低着頭。
此地沒有人可以感知他的存在,也自然無人看到在許青低頭的山石上,水滴順着他的臉孔與鼻尖,一滴滴落下,洇入山石,好似墨一樣。
唯有朝霞山本身的七彩,不斷地擴散,彷彿化作了一隻溫柔的手,正輕輕的撫摸許青顫抖的身軀,無聲哭泣的面孔。
不知過去了多久,許青的額頭,碰到了山石。
“爹……娘,安息……”
許青喃喃,聲音有些模糊,只有他自己可以聽到。
最終,他抬起了頭,看不見眼淚。
他站起了身,蕭瑟瀰漫,向着山下,默默遠去。
天色,在這一刻大亮了。
無盡的陽光灑落,照耀在許青的背影上,也徹底照耀在朝霞山上。
霞光燦爛,瑰麗鮮豔,很美,很美。
許青離開了。
他一直以來的渴望,其實沒有那麼複雜,他只是想來到朝霞山,在爹孃的墓前祭拜。
直至許久,走到山下的許青,回頭遙望這座天地間的七彩霞光之山,注視了很久。
“以後,等沒有了任何遺憾,我想在這裏居住下來。”
許青輕聲喃喃,閉上眼。
幾個呼吸後再次睜開時,他將心中所有的思緒都收了起來,目中重新露出冷厲,轉身走遠,步伐越發堅定。
他要去朝霞山外一處淵海下的峽谷,那裏距離朝霞山不遠,是記錄裏最後一道朝霞光形成之地。
他準備過去查找一下,是否存在了線索。
淵海下,彷彿與上方是兩個世界,霧氣隔絕了陽光,陰寒隔絕了溫暖。
許青順着朝霞山走入到了黑暗裏,速度越來越快,化作一道殘影,在這黑暗中越發深入,直至到了朝霞山的最底處。
也是這片淵海的底部。
這裏瀰漫了異質,充滿了陰邪,四周的漆黑中偶爾會出現一些綠色的鬼火,飄來飄起的同時,一片寂靜。
“太陽隕落後,散出的也是異質……”許青感知之後,若有所思,帶着警惕與戒備,向前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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