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364章

作者:耳根

  許青沉默了二個呼吸,一刀豁開自己的肚子,平靜的割斷一截腸子,扔在樹幹上。

  隨着腸子被吸收,隊長轉頭期待的看向青秋。

  面具下的青秋,別人看不到表情變化,但最終青秋轉過頭,沒去割腸。

  隊長有些遺憾,一旁的寧炎再次吸氣,哪怕這一路他經歷不少詭誕,可如今他還是覺得這兩個黑天族瘋癲了。

  因爲在接下來的路上,他看見這兩個黑天族幾乎每隔百丈,就會割下一段腸子融入樹幹,而他看着望不見盡頭的樹枝,心底升起陣陣荒謬之念。

  “他們的腸子,夠嗎?會不會不夠之後,來割我的?也沒啥,他們應該豁不開……不對,那個黑天族太危險,他說不定有其他辦法割我的腸子。”

  寧炎腦海有點亂,越發悲悽。

  就這樣,腥隧樧耪嫦墒c樹的一腸之樹,一路向上走去。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黎明到來,初陽與天地間升起,遠遠一看好似天的盡頭燃燒了漫天之火。

  可在天的另一邊,距離這裏很是遙遠的聖瀾族天風王朝國都內,此刻有風吹動,掠過大地。

  蒼穹並非日出,而是日落紅霞瀰漫。

  在這紅霞璀璨間,突然一道擴散整個都城的黑光,從這座城的中心祭壇爆發開來,直奔蒼穹。

  這片黑光蘊含了無上之力,可吞噬一切光芒,吞噬一切法則,煉化一切光明。

  原本還算明亮的天空,被這片黑光蓋住了一大片區域。

  遠遠看去,彷彿長在蒼穹的黑斑,其內還有殘留的紅霞。

  黑斑下,祭壇的位置,有一座神廟。

  這是黑天神殿!

  神殿內有鐘鳴傳出,透着遠古之感,好似迴盪在歲月之中,與此同時蒼穹的黑斑慢慢化作了一張巨大的黑天族面孔。

  這是一個黑天族老者,他的頭髮已經化作白色,皮膚充滿了褶皺,而殘留在上的紅霞,被其攝取過來成了眼皮。

  他的出現,使得天風王城所有聖瀾族紛紛心神震顫,陸續跪下,臉上升起敬畏之意。

  皇宮中天風王朝的皇以及所有王公大臣同樣如此,全部低頭,向着蒼穹恭敬跪拜。

  在他們跪拜的一刻,天空黑斑形成的面孔,隨着紅霞翻滾,緩緩睜開了眼。

  其目中帶着深邃,隱約可見無數的道痕流逝,黑斑也隨之模糊,彷彿來自不同時光的無數重疊之影匯聚在這一張面孔上。

  更是在其四周的天空中,有無數的小世界形成又消散,化作一幕幕驚天異象。

  而最終這些小世界彷彿養分,化作了一縷縷黑氣,數量達兆,無邊無際,於這黑斑四周遊走,擴散,吞噬光芒,形成模糊的山河,形成模糊的大地,還形成了猩�

  遠遠看去,這一切的一切,彷彿化作了一個存在於天端的真正的大世界。

  只不過這個大世界還是雛形,並未穩固。

  可以想象若真有一天這大世界穩固下來,它將被人扛在肩上。

  這樣的存在降臨世間,將不再是歸墟,而是……活着的蘊神!

  天地一片寂靜,都城猩皖^,許久之後,滄桑之聲,傳遍皇城。

  “天風子。”

  “在!”皇宮內,天風之皇,恭聲回應。

  “去將神子,迎來!”

  “遵黑天神旨!”

  天風之皇,心神掀起波瀾,沉聲開口。

  這一刻,天地之間,風……更大了。

第454章 祭天!

  此刻,大荒東郡,真仙十腸樹之上。

  隨着初陽的抬頭,在那晨曦灑落中,許青一行人奮力前行。

  隊長還在割着腸子,神色內露出執着與瘋狂。

  許青咬牙,一樣如此,將自己的腸子再次割下一段,融入樹木上。

  雖不知隊長這麼做的具體原因,但修行至今經歷卸嗟乃缫芽闯鲈谔と胝嫦墒c深處後,隊長的所作所爲,如在進行一種儀式。

  尤其是他們走到了這裏,並沒有遇到最開始天頂國國主所說的那些時空錯亂以及詛咒之類的兇險。

  這一切,使得許青腦海多次浮現關於流傳在厄仙族後裔之中的傳聞。

  “真仙十腸的無數危險,如一個個拼圖碎片,若以錯誤之法闖入,危機四伏,唯有掌握了正確之法,纔可順利踏入。”

  許青眯起眼,看向前方的隊長。

  “踏入真仙十腸深處的第一時間,隊長應該是進行了一些外人不知的操作,所以出現了那所謂的奢比屍劫,這或許就是第一塊拼圖。”

  “第一塊拼圖出現後,纔有了第二塊拼圖,也就是那個沒有皮毛的啄木鳥,阿羅噩劫。”

  “隨後我們直接就到了樹下,然後出現了方纔的第三個拼圖,比斯目劫。”

  “經歷了這三劫,隊長開始割腸子,融入樹木內。”

  “那麼接下來,或許還有其他劫。”許青心中沉思,一邊艱難的前行,一邊看向下方大地。

  此刻他已經在了兩千多丈的高度,這裏狂風瀰漫,大地在其目中也縮小了很多,不但整個叢林映入視線之內,就連地面上化作五顏六色斑點的三十六城邦也都可以看見。

  “隊長所說的造化,到底是什麼?”

  凝望大地,許青腦海升起疑問,可沒等繼續深思,他神色忽然一動,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神色變化的不僅是他,隊長那裏也是腳步一頓,望向遠處的樹幹。

  只見前方的黑褐色樹幹上,此刻突然有一片片樹皮蠕動起來,眨眼間那些樹皮紛紛抬起,竟化作了一條條肉芽。

  每一條肉芽都差不多半丈之長,一尺粗細,如蛇一樣生長在樹幹上,身體的顏色與樹幹沒有區別,頭部的位置好似盛開之花,裂開五份,露出其內赤色的血肉以及獠牙。

  更有大量的粘液從這些張開的森森大口中滴落。

  觸目驚心。

  許青目光微凝,這些肉芽一看就絕非尋常。

  寧炎與青秋,也都是神色凝重起來,唯有隊長那邊,目中的瘋狂更多幾分,口中傳出大笑。

  “方向沒錯,就是這裏。”

  “天要開了!”

  幾乎在隊長話語傳出的剎那,前方樹幹上密密麻麻差不多十多萬張開大口的肉芽,此刻身軀齊齊一晃,竟全部豎起,大口對着上方蒼穹,身軀劇烈的震動起來。

  彷彿它們在用全力發出吶喊,向蒼穹咆哮,可偏偏沒有任何聲響傳出。

  似乎它們所發出的聲音,與修士能聽到的聲譜不同,所以在許青目中看去,它們在發出無聲的嘶吼。

  不僅是腥怂诘倪@一腸之樹如此,四周其他九腸之樹上,同樣的一幕也在進行。

  這一切很是詭異。

  而更爲詭異的,是這十腸樹上百萬肉芽在這無聲吶喊下,蒼穹於這一刻色變!

  天空盡頭之處,隱約間好似有一道裂縫要形成。

  許青心神一震,他曾經在感知裏看到過這一幕。

  當時天空一樣有一道這樣的裂縫。

  他還記得,感知中所看的畫面裏,裂縫內有一尊無法想象的存在。

  許青呼吸微微急促,而就在這時,四周天地瞬間出現扭曲之意,接着隊長那裏渾身一震,好似被某個看不見之物轟擊,竟倒退數步。

  不僅他這裏如此,寧炎一樣身體一顫,青秋也是手中鐮刀惡鬼傳出低吼。

  接着許青這裏,也感受到了那看不見之物。

  他不知曉那是什麼,只覺得彷彿有什麼東西落在了身上,下一瞬腦海轟鳴,身體傳來陣陣劇痛,又剎那間血肉麻木起來,一股滅絕之意擴散全身,黯滅生機。

  “雷劫?”儘管看不見,可感知上許青立刻有所判斷。

  這種感覺,與被天雷霹下,一模一樣。

  金剛宗老祖的尖叫,也證明了這一點。

  “主子,是雷電,這是雷電,但好奇怪居然看不見也無法感知,這是什麼雷劫?”

  許青神色變化中,腦海的轟鳴再次迴盪,其前方好似存在了數不清的雷劫,在他無法感知與察覺下,不斷地傾瀉而來,阻人前行。

  腥瞬坏貌坏雇酥校犻L臉上露出癲狂之笑。

  “這是陀伽音劫!”

  “在厄仙族的認知中,成仙的方法是豁開肚皮,使自身腸子置於天地,貫通一切。”

  “同樣的,在他們的認知裏,雷劫的樣子與本質,也與很多族不同。”

  “他們認爲,天地在剛剛誕生之時,有一尊名爲陀伽的存在欲顛覆天道,最終失敗被天道封印在了世間虛無之中,讓世人記不住,無法感知也不知曉,從而從這個層次上,將其抹去。”

  “而這位存在不甘心消散,所以時常在虛無裏咆哮,其嘶吼之聲……就化作了陀伽音,在這天地的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個區域,都會傳出。”

  “這,就是厄仙族認知裏雷劫閃電的樣子。”

  “而天道爲了遮掩,所以爲陀伽音賦予了光的法則,使其從看不見變成了可以看見,更將其命名爲雷劫、閃電、雷霆、雷電等稱呼。”

  “於是,猩恢做砸誀懼獣云浔举|,可在厄仙族看去,這是陀伽之音。”

  隊長大笑間,解釋了一切。

  許青聞言心中掀起波瀾,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雷霆是如此解釋。

  此刻剛要開口,但隊長那邊右手抬起一拽藤條,寧炎尖叫中身體飛了過去,竟如盾牌一般被隊長舉起,頂在了前方。

  寧炎心底已經罵聲無盡,可口中卻不敢傳出絲毫,內心的悲哀與憤怒不斷升騰間,被隊長扛着向前一路呼嘯而去。

  所有看不見的雷霆,直接就轟在寧炎的身上。

  寧炎哇哇亂叫,哀嚎不斷,不過他的皮之堅韌,讓許青動容。

  在如此轟擊之下,竟毫髮無損。

  “大師兄說的對,這寧炎絕對有問題!”

  很快,在寧炎爲盾下,隊長跨越了這片瀰漫肉芽的區域。

  到了遠處後,他右手揮舞將寧炎向下一扔,口中低喝。

  “接住!”

  寧炎慘叫中身體飛躍這片範圍,被許青一把抓住。

  “神子大人,我……”寧炎眼淚都在眼圈裏打轉,悲悽的看向許青時,許青學着隊長的樣子將其舉起作爲盾牌,向前一衝而去。

  寧炎哀嚎。

  很快許青也順利渡過了這片區域,心中感慨寧炎的堅韌之時,如法炮製將其扔向後方的青秋。

  “不要啊,好痛的。”寧炎哭了,他忽然對於自己的防護,無比的後悔。

  青秋目露奇芒,如抓至寶一般抓住寧炎肚子上長出的藤條,一樣衝出。

  就這樣,數十息後,青秋也終於飛奔出肉芽雷霆區域,將生無可戀的寧炎,遞給隊長。

  “不需要了。”隊長搖頭。

  寧炎聞言心中升起劫後餘生之感,但很快又咯噔一下,感覺有些不安時,隊長看向許青。

  “小師弟,我之前說的造化,就在那裏。”隊長抬手一指蒼穹的裂縫。

  許青眼中露出明亮之芒。

  他們如今已在了三千多丈的高度,距離蒼穹還有一些範圍,可站在這裏抬頭,蒼穹的裂縫已經清晰可見。

  “現在依舊還是不能說,但很快,我就可以告知你一切!”

  隊長說完,一步走出,身上的衣袍在這一刻從黑色改變,化作了白色。

  看起來不再是道袍,更像是一種特殊的神袍。

  隨着天風吹來,他前行九步,雙手抬起驀然一揮,竟在前方的樹幹上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