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在那裏,有不少執劍者排成長隊。
他們都是來自各州的候補。
其中一些神情帶着焦急,正苦苦等待,寧炎便是其中之一。
他不時看向遠處,心底忐忑,患得患失,他已經等了半天了。
其旁案几後,坐着一個神色肅然的中年執劍者,此人修爲金丹,目中隱隱有閃電劃過,顯然是出身太古雷脈,波動不俗。
此刻他抬頭看了看頻頻望向遠處的七八個候補,淡淡開口。
“大部分的候補推薦記錄都已完成,就差你們了。”
“你們到底找沒找到同州此屆舉薦人?”
這七八個候補都神情苦澀,有的開口解釋,有的沉默不語。
寧炎趕緊點頭,向着中年執劍者一拜。
“勞煩再等等,我的舉薦人答應我回來的。”
“你找的是誰?”這中年執劍者眉頭皺起,緩緩傳出話語。
寧炎遲疑,沒有說出許青的名字,他如今也不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會來,若自己說出,可卻沒來,此事在他這裏就成了笑話。
另外這一次的候補,他之前是和其他州一樣身份之人同時考覈,爲了搶奪候補第一,彼此競爭激烈,難免有些矛盾。
此刻人羣裏就有三個年少氣盛的少年,便是與他有過摩擦者。
這三人看到寧炎焦急沒開口說出舉薦者,於是神色閃過嘲諷,雖沒那麼明顯,可還是被寧炎看到。
這神情,讓寧炎心底有些難受。
其中一人更是低笑一聲。
“候補考覈第一,卻沒人來舉薦,可見人品了。”
寧炎沉默。
中年執劍者面無表情,對於這些年少氣盛的少年言論,他沒去在意,這樣的人很多,畢竟每個人性格不同,有的陰沉,有人直接。
但成爲執劍者後大都會有所改變。
於是他翻看了一下寧炎的簡歷,注意到是來自迎皇州後,他有些意外的抬頭,掃過寧炎。
“你和許青兄弟同州?”
寧炎聞言點頭。
一旁那三個與他有矛盾的候補者,裏面有人輕笑。
“許青大哥華光萬丈,都不願意給某人舉薦的話,也真的可以看出某人的確有些問題了。”
“辛辛苦苦爭了個候補第一,又有很用呢。”
“你們找死!”寧炎面色陰沉,猛地看去,對方數次挑釁,再加上他此刻焦急,於是心底戾氣難免升起。
“怎麼,在這裏還要和我們再鬥一場不成!”那三個少年目光不善,看向寧炎,他們就是要激怒寧炎。
寧炎咬牙,目中戾氣漸起。
至於記錄處的中年執劍者,冷眼望着這一幕,每一次新晉的候補之間,大都有類似之事發生,畢竟人多的地方自然會有矛盾,於是淡淡開口。
“有矛盾,滾出去解決完再回來。”
那三個少年聞言,立刻升空,其中一人一指寧炎。
“你不是候補搶了我們的風頭嗎,敢不敢來再打一場!”
“你這話不對,寧炎怎麼會不敢呢,他是要等他的舉薦者,所以不能與我們交手,是不是啊寧炎,拒絕的理由我都給你想好了。”
三人裏另一個少年,笑着開口。
寧炎目中寒芒一閃,正要飛出,可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寧炎,我有事耽擱了時間,來的有些晚了。”
隨着聲音的傳來,呼嘯聲也隨之迴盪,遠處蒼穹上,一道身影飛速臨近。
霞光中此人長髮飄舞,一身白色道袍勝雪,配合俊朗的容顏,使所有看到者,都會本能吸引目光。
正是許青。
許青不輕易答應別人,一旦答應,他定會去做到。
之前既然同意給寧炎舉薦,他就不會故意拖延時間,實在是這段時日他忙於感悟斬道之刀,所以今日來的晚了。
至於看寧炎不順眼之事,還是有的,但既然隊長覺得此人有用,許青也就準備多觀察一下。
此刻他一到來,記錄處所有候補弟子全部心神一震,一個個目中露出恭敬,齊齊拜見,那三個與寧炎有矛盾的少年,也是心神一顫,連忙低頭,不敢繼續造次。
實在是許青的名氣如今在執劍宮內不小,被稱爲這一屆的妖孽之一,尤其是這一屆的幾個妖孽據說私交很好,彼此抱團,招惹了一個就等於招惹了所有。
況且如今一個個身居要職,形成了勢力,就更是沒人願意得罪。
記錄處的中年執劍者,也是哈哈一笑,起身迎接。
當日許青與孔祥龍等人在執劍宮對峙姚家,來的卸鄨虅φ哐Y,此人也在其中,與許青有過一面之緣,知曉許青他們所做的事情,心底也很少敬佩。
寧炎更是激動無比,快步上前,許青的聲音對他來說就是天籟,身影就是彩虹,那種心情的起伏,讓他對於許青的到來,無比感激。
許青衝着寧炎點了點頭,隨後向那來迎接的中年執劍者抱拳回禮。
“勞煩周大哥,我作寧炎的舉薦人。”
周姓執劍者聽到許青一口喊出自己的姓氏,目中立刻就露出明亮之芒,暗道此人能讓孔祥龍等人接受,萬丈華光是一方面,爲人處事更是一方面。
要知道當時去戒律殿的執劍者不少,雖後面大家彼此也都碰面,王晨等人也有介紹,但畢竟時間匆匆。
這樣的情況,還能記住姓氏,這是本事。
於是他哈哈一笑,傳出話語。
“許青兄弟舉薦,說明這寧炎心性正直,品性純良。”說完,他立刻給寧炎記錄通過,隨後目中帶着嚴厲,望向寧炎。
“寧炎,望你成爲執劍者後,盡忠職守,莫要給許青兄弟丟人!”
寧炎連忙稱是。
許青也沒多留,與這位周姓執劍者說了幾句話後,在四周腥说墓Ь吹哪抗庀拢孓o離去。
他還要回刑獄司去繼續感悟。
此刻歸來路過刑獄司第九層時,許青身影剛剛出現在臺階上,就聽到了遠處傳來宮主嚴厲的聲音。
“別以爲被別人稱了幾句大天驕,你就自命不凡,在我眼中,你孔祥龍就是個新晉的執劍者,稚嫩的很!”
許青腳步一頓,看了過去,注意到孔祥龍正低着頭站着此層交接之地。
宮主在其對面,此刻神色威嚴,冷臉訓斥。
“你哪怕在別人看去驚豔絕倫,但你不遵守執劍者規矩,多次因私誤工,早晚有一天必釀下大禍,你可明白這一點?”
宮主神色威嚴,聲音裏帶着一些怒氣。
“執劍宮不是養花之地,也不需要不遵守規矩之人,你若以爲可以憑着小聰明
在這裏胡作非爲……”
許青看到這一幕,明白孔祥龍定是送來犯人交接時,被發現幹了什麼私事,引起宮主的訓斥,怕是一頓牢挥稚俨涣恕�
“宮主怎麼總算盯着孔大哥?”
許青心底有點詫異,但他知道此刻對方正在氣頭上,於是立刻低頭,向着第十層走去。
可沒等走下臺階,孔祥龍那裏竟少見的反駁了一句。
“我沒胡作非爲,任務我完成了,任務物品我也拿到了,只是晚送回來二天而已,那些受害者一個個生命垂危,難道我見死不救嗎!”
“放肆!”宮主冷哼一聲,這聲音如同天雷轟鳴八方,使得四周獄卒紛紛心驚,許青也是吸了口氣,回頭看去。
只見孔祥龍此刻抬頭,一臉的不服氣,而宮主那裏明顯怒意更重,目中散出冰冷之芒。
“有本事了是不是,學會了頂嘴,你若繼續如此,不如滾出郡都,找個小地方在那裏享受你英雄的虛榮。”
孔祥龍身體顫抖,半響後低下頭。
“記得你晉升執劍者,我見你第一句話嗎?”宮主望着孔祥龍,滿臉威嚴。
“身爲執劍者,每一位都是人族利劍,要時刻做好爲人族赴死的準備。”孔祥龍聞言,大聲開口。
這句話許青熟悉當初在八十九層,自己第一次看見宮主時對方第一句話也是這麼開口,一模一樣。
此刻宮主話語帶着嚴厲繼續迴盪。
“希望你未來是隕落在人族戰場,而非一些卑劣的陰种校 �
“以你的性格,想要對你佈局不難,來人,將他關押起來,這一次關二個月,期間不允許任何人探望!”
宮主袖子一甩,轉身離去,路過許青這裏時眼睛一瞪。
“看什麼熱鬧,丁一三二的隱祕發現了?丙區的感悟完成了?還不快去!”
“是!”許青連忙低頭,飛速離開。
臨走前他看了孔祥龍那裏一眼,發現對方也在看着自己,二人目光對望,都有無奈。
許青收回目光,飛速向着九十層趕去,心底感慨宮主嚴厲的同時,他目中也露出思索。
“宮主知道我在感悟?”
許青明白身爲宮主,掌控整個刑獄司,知道自己在感悟,這件事本身是不難的。
可整個刑獄司事情那麼多,還能知曉自己的動向,這說明宮主在關注自己。
許青若有所思中,很快到了九十層,剛一走入就看見了坐在那裏喝着酒的鬼手,他看見許青後笑了笑。
“被宮主訓斥了吧,我在這裏都聽到上面的吼聲了。”
許青點了點頭,心底也有鬱悶,這一次被訓斥,算是無妄之災。
“宮主他老人家性格就是這樣,對誰都嚴厲,對其自身更是如此。”鬼手扔給一壺酒,笑着開口。
“他越是罵你說明心裏越是在意你。”
許青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測。
“宮主沒有弟子,子嗣也戰死,所以對於有資質的執劍者都很關注,你是這樣,孔祥龍也是這樣。”
鬼手感慨,喝了口酒。
“子嗣戰死?”許青看向鬼手。
“是啊,這事新人不知道,老人大都知曉,宮主有二個兒子,都是執劍者,資質驚人。”
“但一個死在了潛入聖瀾族的任務重,是自殺的,爲了不被生擒,另一個則是被人針對性格佈局算計而亡。”
鬼手唏噓,不再多言。
許青沉默,抬頭看了眼上方的八十九層,半響後向着鬼手一拜,走向壁畫,踏進小世界。
他負責的東十三區,裏面四個符合標準的犯人,都已經被斬了道,不過許青在三天前曾經找到了其他丙區獄卒,以自己負責區域的犯人交換了幾個符合要求者過來。
此刻他盤膝坐在火山上,抬頭望着蒼穹,隨着天地轟鳴,天刀再現。
許青神色平靜,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一開始那樣心急,而是整個人處於安寧之中,默默的凝望,默默的感悟,默默的將其烙印在心神內。
他的心神裏,一次次形成了刀影。
但卻一次次崩潰消散。
儘管如此,許青依舊堅持。
直至半月後,他在一次次的到來感悟中,換來的那些異族犯人所剩無幾。
這個時候,許青沒有繼續以犯人修爲突破引下天劫之刀,而是盤膝坐在那裏,在腦海不斷地回憶與刻畫,右手也多次抬起,一次次的臨摹。
其心神內,終於出現了一個還算穩定的刀影,被他小心的呵護,慢慢加深。
這個過程很枯燥,如鍛造一把絕世利刃。
漸漸鋒芒出現,實際上到了這裏,許青知道自己可以結束了。
但他察覺此刻所感悟之刀,雖威力很是驚人,但卻並非自己所想的斬道,而是身魂皆斬。
“和我想的不一樣……”
許青沉吟,索性不去結束,而是繼續臨摹加深識海刀影,他想看看繼續感悟下去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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