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315章

作者:耳根

  每一個區域裏,又存在了無數的牢弧�

  隱隱可見數不清的萬族罪犯,正在內嘶吼。

  不僅如此,更有濃郁的血腥,從四周的泥土瀰漫開來,化作了腥臭。

  許青默不作聲,面色如常,繼續前行。

  他前方那個獄卒偶爾回頭看向許青,注意到許青的從容後,漸漸神色內多了一些興趣。

  同時隨着二人向着深處不斷地走去,許青也看見了更多的獄卒。

  這裏的獄卒年齡都不小,且常年處於陰森之地,使得每一個身上都帶着難以揮散的陰冷煞氣,還有一些手裏拎着殘屍,鮮血還在滴落。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兇虐,讓許青眼睛眯起。

  另外他發現這裏的獄卒在看到自己時,有的冷漠好似無視,有的玩味帶着殘忍,有的皺眉目含審視。

  許青沒去在意這些目光,他能感受到這裏的每一個獄卒,修爲都很是強悍,而這一類人任何一個放在外面,恐怕都絕非無名之輩。

  給許青的感覺,好似狼羣。

  外面的執劍宮也是狼,可這刑獄司內的狼更兇殘,更血腥,也透着排外。

  他們排斥一切非獄卒之人,似乎在這裏時間久了,於他們的心中,這裏只有同類以及犯人這兩個身份。

  許青的到來,既不是犯人,也不是獄卒,而他的外貌極具遮掩性,給這些卒子的感覺,就好似黑夜裏出現了一盞很突兀的燈火,羣狼裏來了一頭迷路的小羊羔。

  於是,在這種種目光下,許青一路沉默,以其一如既往的平靜,隨着前方獄卒來到了第八十九層。

  這裏位於整個監獄的最中間,上面八十八層,下面一樣八十八層。

  這一層,沒有牢獄,只有一座黑色的大殿,四周二十一根巨大的柱子,支撐上下的同時,在這些柱子上也盤着一條條黑色的蜥龍。

  它們的豎瞳盯着許青,散出陰冷的同時,四周的燈火也昏暗無比,看不清太遠,只能看到在那大殿深處,似盤膝坐着一人。

  在這裏,帶路的獄卒神色變的恭敬,目中透出狂熱,恭敬開口。

  “宮主,人已帶來。”

  說完,這獄卒起身向後退去,直至退出這八十九層後,在外等待。

  許青深吸口氣,一樣抱拳,向着大殿深處的身影一拜。

  “執劍者許青,拜見宮主。”

  幾乎在許青話語傳出的剎那,大殿深處的漆黑裏,突然睜開了一個巨大的眼睛,這眼睛足足十多丈高,豎瞳泛黃,其內有不少黑點星散,正中間的瞳孔邊緣,如煙霧一樣不規則搖曳晃動。

  而在這眼睛的下方,盤膝坐着一個高大的身影,看起來是個中年,他身穿黑色的鎧甲,面前放着一把長槍,一頭黑髮在那豎瞳前飄搖,恐怖的波動使得四周扭曲。

  許青只是看一眼,就心神轟鳴,隱隱都有了一種彷彿看見神靈之感。

  對方沒有異質,但自身散出的威壓,可以影響一切,彷彿他坐在那裏,就是這座監獄的神!

  正是,執劍宮當代宮主!

  他緩緩睜開眼,冷冷的看向許青。

  目光如電,落在許青身上的一刻,許青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顫抖,彷彿身體與靈魂無法承受,即將崩潰。

  好在這目光很快收回,許青面色蒼白,心神震盪之時,上方執劍宮宮主沉聲開口,說出了與許青見面的第一句話。

  “身爲執劍者,每一位都是人族利劍,要時刻做好爲人族赴死的準備。”

  宮主的聲音渾厚有力,自含威嚴,傳遍四方,也迴盪在許青的心神內,一共二十七個字,每一個字都如同天雷,不斷炸開。

  “執劍者雖有修爲與職位高低之分,但無論是你還是我,本質都是護衛人族的利劍之一!”

  “我本不想對任何人特殊對待,可你被大帝欽點,外人都在看着,故而我傳下法旨,讓你成爲我隨行書令。”

  “但,這是給外人看的,也是爲尊重大帝,可不是因爲伱許青一個寸功未立的新晉執劍者真值得如此。”

  “在我看來,你和其他新晉執劍者沒區別,更不如那些立下汗馬功勞之輩。”

  宮主聲音平靜,緩緩開口,隨着話語的迴盪,威壓更爲強烈,整個八十九層都在這些話語中,震顫起來。

  “你可明白這一點?”

  許青點頭,他覺得宮主說的有道理,實際上他對於這個隨行書令,也不是很喜歡。

  “執劍宮不是養花之地,你若以爲可以憑着大帝欽點,就在這裏安枕無憂,那你不如滾回迎皇州,在那裏享受你萬丈華光的榮耀。”

  宮主淡淡開口。

  許青沉默幾息,強忍着威壓與不適,抬起頭沉聲說出話語。

  “宮主,這世間,有安枕無憂之地嗎。”

  宮主看向許青。

  “我不知是否真的存在安枕無憂之地,但我想有的人安枕無憂,是因別人爲此承受了風雨。”

  “而還有一種安枕無憂,是將所有可以驚擾你的敵人,全部都殺掉了,自然也就安枕無憂。”

  “我不想欠別人,所以做不成前者。”

  “我想做後者,也一直在做後者。”許青很少說這麼多話,此刻說完,深深一拜,不再開口。

  宮主望着許青,目中隱隱露出精芒,沉默許久,傳出話語。

  “隨行書令這個職位,可以掛在你身上,但我如今不需要你做相關之事,你先去兼任個刑獄司的卒子,讓我看看你如何成爲你口中所說第二種安枕無憂之人。”

  許青應命,一拜之後在宮主的注視下,離開此層。

  直至望着許青的身影消失,盤膝坐在大殿深處的宮主,淡淡開口。

  “此子如何?”

  “句句真心。”嗡鳴之聲迴盪八十九層,好似巨獸低吼,更是掀起陣陣風暴,在這一層擴散開來。

  二十一根柱子上盤着的巨大蜥龍,一個個低下頭,瑟瑟發抖。

  “我也是如此認爲。”宮主平靜傳出話語,右手抬起時,其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簡。

  此玉簡是迎皇州執劍廷發來,裏面記錄了關於許青的基本信息,很詳細。

  但起始點是無雙城,是那裏在神靈睜眼下消失之時。

  “兩次神靈睜眼而不死,一路跌跌撞撞從殺戮裏崛起,這樣的人,值得我去栽培。”宮主閉上雙眼。

第404章 他即地獄

  而此刻的許青,正在八十九層外,看向等待在那裏的獄卒。

  這臉上帶着疤痕的獄卒,顯然已經接到了法旨,明白接下來許青的任職,於是抱着手臂靠在牆壁,上下打量許青。

  雖之前在外面他就查看過,可那個時候是以看外人的姿態去審視,如今不大一樣了,他掃了掃後,又看了看許青那張清秀絕倫的面孔。

  “小子,長得這麼好看,在這裏是要喫虧的,對於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們來說,你的樣子太沒有威懾力了,會成爲他們解悶嘲諷的樂子。”

  中年獄卒依舊是皮笑肉不笑。

  許青沒說話,抬頭看向獄卒。

  與許青的眼神對望,中年獄卒看出了許青目中的平靜,於是再次笑了起來。

  “有點意思,跟我走吧。”獄卒後背在牆壁上一頂,身體站起,在這陰暗的刑獄司內,順着臺階一圈圈向上走去。

  路過一處處青黑色的牢房大門時,他時而還向內掃一眼,咒罵幾聲。

  而那些牢獄內無論罪犯多麼的喧鬧,在這獄卒咒罵之後,都會瞬間安靜下來。

  許青若有所思,同時注意到每一個牢房內的巨大空間裏,基本上都有數百個小牢唬Y面關押的罪犯五花八門,各個族羣都有。

  樣子奇特的不少,有很多都不是人形,許青目光掃過數個牢房後,甚至還看到了海屍族。

  觀察完牢房,許青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臺階下,那漆黑一片的深淵之地。

  陣陣陰寒之氣從下方升起,更有低吼遙遙傳來。

  “不用看了,八十九層以下是丙區,那裏不是你可以去的,就算是我也都沒這個資格。”前方的獄卒,淡淡傳出話語。

  “這裏曾經是個鬼洞?”許青忽然開口。

  “見聞不少啊,沒錯,這裏曾經的確是個鬼洞,建造刑獄司的時候,被皇都來人鎮壓了。”

  “恩?”

  獄卒正說着,忽然面色變的陰沉,一腳踢在一旁的牢房上,直接踹開大門,走了進去後砰的一聲將大門關上。

  大門在此刻變的模糊,看不清裏面。

  許青站在那裏等待,神色平靜。

  片刻後,牢房大門開啓,那中年獄卒一邊獰笑,一邊擦着臉上來自罪犯的鮮血,走了出來。

  “有個角商族的犯人,它曾經屠了我所在的小宗,後來我成爲獄卒後請假外出,將其抓了過來,它總是不老實,我每次看見都忍不住上去收拾一下,但又要小心一點不能將其弄死,不然以後就沒樂子了。”

  與來的時候不一樣,此刻這獄卒明顯更放鬆,向許青說了一句後,還吹起了口哨,繼續前行。

  許青看了眼那個牢房,此刻裏面鴉雀無聲,濃郁血霧在內瀰漫,顯然這一切不是對方所說收拾一下那麼簡單。

  不過這一切在當初的捕兇司也是常態之事,許青沒有在意,繼續隨着對方前行。

  一路上許青看到了更多的獄卒,其中大部分都是在牢房內,顯然各自都有自身所看管鎮守之牢,外出的不多。

  但與來的時候不一樣,這一次中年獄卒每看見一個同僚,都會開口介紹。

  “有新人來了。”

  每每聽到此話,那些渾身上下瀰漫血腥煞氣強烈的獄卒,都會露出感興趣之意,打量許青之後,有一些竟跟在了後面。

  直至片刻,在後面跟了三十多個獄卒後,有人催促起來。

  “老李,差不多了,這都丁十七區了,再往上就沒意思了,大家都還有事,看個熱鬧沒必要這麼拖啊。”

  那中年獄卒聞言咧嘴一笑,在一處牢房前頓足。

  “行,就這裏吧。”

  說着,他砰的一聲,一腳踢開牢房的大門,衝着許青招了招手,走了進去。

  許青回頭看了眼身後那三十多個獄卒。

  這些人每一個都眼睛冒光,如夜裏的羣狼一般,全部向他看去。

  許青忽然開口。

  “你們是要賭嗎?”

  他話語一出,外面這些獄卒笑了。

  “我壓我自己。”許青說着,取出一個口袋,裏面差不多一百靈石的樣子,放在了一旁。

  隨後轉身,邁步走入牢房。

  “有意思。”外面的這數十個獄卒,相互看了看後,興趣更濃,紛紛走入。

  許青在踏入牢房的一刻,眼前一花,好似進入另一個空間,出現在了一片空地之上,四周環繞上百個巨大的牢弧�

  裏面的罪犯有的猙獰有的陰沉,有的嬉皮笑臉有的目露異芒,但卻沒有人說話,全部都在牢粌榷⑾蛟S青一行人。

  最先走入進來的那個中年獄卒,此刻目光掃過四方。

  “伱們的新樂子來了,這一次你們邭夂谩!�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表現了,老規矩,誰撕下他一塊肉,誰就可以在未來一個月不關婚T,在這丁十七牢房裏自由活動,且不會被報復,這是規則。”

  中年獄卒話語一出,四周的所有牢粌榷紓鞒龃种氐暮粑坏赖缼ё艢埲膛c瘋狂的目光,齊齊看向許青,似乎想要用目光將許青四分五裂。

  在他們的眼中細皮嫩肉的許青,就好似一個可口的點心,讓他們從心底透出殘虐,畢竟一個月不關婚T,這種相對的自由,他們無比的渴望。

  哪怕知道能來此擔任獄卒的都不簡單,可人多勢校憵庾匀辉鲩L。

  且他們這些罪孽深重之輩,任何一個都殘殺過很多人族,被關在這裏日夜煎熬,戾氣並未徹底被磨滅。

  尤其許青長的好看,這就更引起他們的興奮,再加上對執劍者的恨,這一切的一切立刻就使得此地的兇意氛圍,伴隨着越發急促的呼吸聲,沸騰起來。

  眼看如此,中年獄卒笑着看向許青。

  “小子,這是我們刑獄司的規矩,新來的卒子都要去鎮壓一個區域,你若失敗就只能作爲其他人的助手,無法勝任卒子的工作。”

  “唯有成功者,纔有資格去鎮守一個牢房,祝你玩的愉快,讓我們看看你能殺幾個。”

  說着,中年獄卒走到牢房大門旁,與其他卒子站在一起後,右手抬起一揮,頓時咔咔聲迴盪間,這牢房內的所有牢唬查g全部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