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31章

作者:耳根

  幾乎就在許青話語說出的瞬間,向他衝來的那兩個黑衣人,腳步突然一頓。

  他們面色剎那鐵黑,眼睛睜大露出驚恐,一道道黑色的血,竟從他們的七竅流下。

  彷彿身中劇毒,此刻呼吸都無法持續,二人心神駭然恐懼到了極致,本能的就要逃遁。

  可沒退幾步,二人就噴出大口黑血,身體失去所有力氣,踉蹌倒地,渾身劇烈抽搐,表情痛苦至極,好似在承受人間酷刑,發出淒厲驚人的慘叫,下一瞬,暴斃而亡。

  這一幕,讓骨刀駭然心驚,施法的黑衣老者也是心神轟鳴,四周維持的風暴出現不穩。

  而他的雙眼,在這一刻赫然也有黑血流下。

  “你……”老者面色大變,無法維持術法的穩定,猛地向外一推,使冰刃提前爆發。

  但因其心神的波動,這爆發威力雖大,可覆蓋的範圍存在了偏差,許青身體一晃拎着骨刀,輕鬆避開後,他看着此刻急速後退想要逃遁的黑衣老者。

  看着對方在倒退間,還不斷取出丹藥吞下,許青沒有去阻止,而是在一旁骨刀的恐懼中,輕聲喃喃。

  “一、二、三……”

  三字出口的一瞬,黑衣老者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黑血,裏面甚至還有腐爛的內臟碎塊。

  他身體踉蹌,但卻沒有倒地,雖面色蒼白,可似乎還有一些餘力,正要疾速逃遁。

  許青看到這一幕,眉頭皺起,身體剎那衝出,直接追上老者,在對方神色的絕望中,向着其胸口,一拳隔空落下。

  拳上瞬息幻化出一尊猙獰魈影,無聲獰笑,向着老者撲去。

  砰!

  老者身體一震,胸口衣服剎那碎裂化作飛灰,心臟崩潰,氣絕身亡。

  其屍體倒地,胸口處骨肉凹陷,血肉竟拼成了一個魈影鬼臉,看起來觸目驚心。

  “借風傳開的這七種毒散,理論上混合使用,中毒數息必定死亡,爲何他還能堅持……看來還需要改進。”

  許青喃喃,沒去理會一旁嚇傻了的骨刀,開始整理戰利品,最後取出毀屍散,灑在了三具屍體上。

  隨着滋滋之聲於這寂靜的叢林傳開,三具屍體都化作了血水。

  做完這些,許青看向骨刀。

  骨刀整個人已經被許青的出手,嚇的身心都在發抖,眼前的少年身影在他的目中,似乎成爲了這世間最恐怖的存在。

  於是被許青目光掃來後,他頓時就哆嗦了。

  而在這哆嗦中,他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手上的皮膚也變成了青色,這一幕,讓他差點崩潰。

  “小孩道友,我我……我也中毒了。”

  “在這片有風的範圍,都會中毒。”許青平靜開口。

  “解藥,給我解藥……”骨刀焦急,他覺得全身都在刺痛。

  “我的毒,沒有解藥。”許青抬頭看了看遠處即將到來的迷霧,在骨刀的絕望中,淡淡的又說了一句。

  “我來救你,是因你買了保險,但這不是你可以耍小聰明的依仗。”

  “小孩道友,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身上都開始刺痛了,你看我都青了……”

  骨刀顫抖,他看到自己雙手越發青黑,之前那兩個黑衣人七竅流血慘死的一幕浮上心頭,內心的驚恐達到了極致。

  許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右手一揮,一包藥散扔了過去。

  骨刀趕緊接住,直接就灌入口中,生怕喫的少了解不了毒的樣子,很快他身上的青色就消散,可面部卻開始膨脹。

  “你給我喫的是什麼,我腫麼嘴有點麻……”骨刀覺得臉很脹,說話都不利索,茫然的看向許青。

  許青掃了眼此刻如豬頭般的骨刀,淡淡開口。

  “也是毒藥。”

第32章 左生右死

  “也……也是毒藥?”

  骨刀眼睛睜大,露出絕望,想要說些什麼,但下一瞬頭部眩暈,整個人昏迷過去。

  迷霧也在這個時候,向着他們徽诌^來,將許青與骨刀的身影吞沒在內。

  兩個時辰後,在這禁區叢林的邊緣,一處十字路口的地方,骨刀身體一痛,甦醒睜開了眼。

  在睜開眼的一瞬,他茫然的看着四周,但很快他就緊張的跳起。

  確定所在之處沒有危險,且也沒看到許青的身影后,他才鬆了口氣,也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的臉消腫,全身與沒有中毒前變化不大。

  “我沒死?”

  骨刀心臟加速跳動,劫後餘生之意極爲強烈,同時他也注意到身旁有一片竹子,上面刻着一行字跡。

  “保險已過。”

  看着這四個字,骨刀心中升起陣陣複雜,更對自身之前的小伎倆有些羞愧,半晌後他輕嘆一聲,向着叢林深處,深深一拜。

  “謝謝。”

  喃喃中,他轉身看着前方的兩個方向,右側的是回到營地的必經之路,左側是遠離營地,進入松濤城的路途。

  他站在這裏,沒有感覺四周有人,於是沉默了很久。

  “營主來自金剛宗,金剛宗的勢力範圍徽指浇谐浅兀揖退闾尤胨蓾桥率且搽y以避開營主的怒意,尤其是他的人都死了。”

  骨刀心底掙扎,他知道有一個方法可以讓自己有機會活下去,那就是去營地告密,將小孩斬殺營主麾下之事說出,從而將一切都扔到小孩身上,自己憑着此事,應該可活下去。

  只是這麼做,違背自己的良心,小孩畢竟救了自己,但沉思片刻後,他內心的掙扎化作了果斷。

  “這亂世,自己活下去纔是重點,管不了別人了!”想到這裏,他壓下內心的愧疚,身體一晃,向着營地的方向,飛速疾馳。

  可就在他的身體,踏入營地方向的一瞬,一道寒光從其身後以驚人的速度呼嘯而來,剎那間就穿透了他的頭顱。

  砰的一聲,骨刀全身一震,鮮血四濺,眼睛睜大,倒在了地上抽搐幾下,世界在他眼中,被一道臨近的身影遮蓋,慢慢變的漆黑,直至化作了永恆。

  氣絕身亡。

  許青站在骨刀的屍體前,默默將鐵籤抽出。

  對於人性,許青瞭解很深,所以他沒有離開,而是給了骨刀一個選擇。

  左側是生。

  右側是死。

  骨刀選了右側。

  許青面無表情,拿出毀屍粉撒下,隨着骨刀屍體融化,許青平靜的轉身一晃,向着深處疾馳。

  至於營主的事,他懶得參與。

  此刻在這叢林疾馳間,雖有迷霧存在,可對他的影響也不是特別大,於是在黃昏時,許青已穿梭霧氣,到了峽谷的藥房。

  幾乎在他進來的同時,有微弱的狼嚎聲迴盪,許青沒在意。

  他先是謹慎的觀察一番,確定自己上次離開前留下的小布置沒有被碰觸的痕跡,這才推開藥房的門,踏入進去。

  藥房不大,沒有休息的牀鋪,唯獨四周用木頭搭建了一處處小格子,而每一個格子裏,都放着不同的藥草與毒腺。

  這些藥草與毒腺有的已經處理過,有的則保持完整,數量不少,密密麻麻足有數百之多。

  許青目光掃過,心底泛起陣陣滿足。

  這些是他跟隨柏大師學習以來,在這禁區內收集到的,其中大部分來自禁區外圍,小部分取自深處。

  裏面毒草居多,藥草很少。

  許青先是檢查了一下,隨後坐在地上目中露出思索。

  柏大師給他的白丹丹方,雖都是藏在了日常的課程裏,但許青有記筆記的習慣,記憶力也很不錯,所以早就被他整理出來,只是……煉製白丹的藥草他並不全。

  “所以沒辦法完全按照丹方去煉製,但應該可以根據藥草的藥性,以其他藥草代替或者調配出來。”

  許青喃喃,他不知道這個方法是否有用,但想來就算是失敗,也可以增加自己調配煉製上的經驗。

  想到這裏,許青右手一揮,頓時就有七八種藥草,從不同的小格子內飛出,落在他的面前。

  仔細查看後,許青想了想,離開藥房去了後院,那裏除了各種五顏六色的花朵之外,還有一小片被開開出來的泥田,種植了不少藥草。

  這些,都是使用時間有限制,不能離土太久的草木,被許青遷移到了這裏,久而久之的,也就成爲了一個小藥田。

  此刻隨着許青走近這小藥田,不遠處狼嚎聲更爲清晰的傳來。

  許青神色如常,沒去理會,在藥田裏拔了三種藥草,轉身離開。

  回到藥房後他取出一個石盆,按照學到的知識,開始調配。

  無論是摘葉,還是取汁,又或者是彈出花粉,他都做的很仔細,爭取分毫不差後,不斷地調配中,石盆內的藥液慢慢顏色漆黑。

  “缺了五種藥草……”

  許青看了看四周的小格子,思來想去後又取出一些,藉助陰陽兩極之法,試圖調配出滿意的效果。

  但顯然這種事很難,所以直至一晚上過去,當外面天亮時,他才勉強的將所需的藥草搭配出來。

  看着石盆內黑乎乎的粘液,許青眉頭皺了一下。

  這與他想象裏的白丹不大一樣,可都做到了這裏,放棄顯然不可能。

  於是許青一咬牙,取出大把七葉草,按照比例調配進去。

  下一瞬,石盆內的藥液竟直接沸騰,色澤出現了改變的徵兆,但這變化只持續了三個呼吸,就停止下來。

  看去時,石盆內的藥液,顏色不再漆黑,而是成了褐色。

  許青遲疑,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紫色水晶,考慮自己對毒素的抗體很強,於是略有放心,抬手小心的探入石盆,抓了一點藥泥揉捏成了藥丸的樣子,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腥臭之意散出,使許青有些不敢去喫。

  “能喫麼……”許青神色有些掙扎,沉吟後拿着丹藥走出,去了藥田。

  剛一靠近,狼嚎聲再次傳出,許青步伐不停,穿過了藥田,直奔狼嚎傳來之處。

  很快,在藥田後方一片雜草中,一個鐵藤木搭建的大蛔樱霈F在許青的面前。

  蛔友Y,有一頭乾瘦的黑鱗狼,虛弱的趴在那裏。

  在看到許青後它立刻站起,露出牙齒髮出低吼,可目中的驚恐,已說明了它對許青的恐懼。

  這頭黑鱗狼,是許青有一次在叢林深處採藥時遇到的,當時對方想要偷襲他,被他抓住後沒殺,關在了這裏成爲了試藥獸。

  注意到許青手裏的黑色丹藥,這黑鱗狼立刻顫抖,連連後退。

  可還是晚了,許青左手伸入蛔友Y,一把薅住黑鱗狼的脖子,在它嗚嗚的掙扎中,將其強行拖到面前。

  許青面無表情,目光冰冷注視這頭顫抖的黑鱗狼,右手拿出煉製的丹藥,放在它的嘴邊。

  黑鱗狼越發哆嗦,最終在死亡的威脅裏屈服,張開口乖乖的喫下。

  半晌後,這黑鱗狼就渾身散出黑煙,嘔吐起來,頭部更是鼓起一個大包,很快砰的一聲大包碎裂,它身體一軟,趴在那裏氣喘吁吁。

  許青眉頭皺起,扔了幾塊肉進去,轉身回到藥房,坐在那裏冥思苦想。

  “怎麼會沒效果……藥效最後的發作,有些問題,這不是在化解異質,這是將異質爆開了。”

  片刻後,許青覺得應該是缺少一個引子的緣故,他需要藥引,將這些藥液的效果提純一下。

  “引子的話,可以用蛇毒調配。”

  許青揮手間,三個不同的毒腺飛來,被他擠出毒汁後,頓時石盆內的藥液發出呲呲之聲,冒起一股青煙。

  這煙霧內蘊含劇毒,許青眼看如此,立刻右手抬起一揮,掀起風將毒霧散出房外,又將藥盆放置在一旁待其發酵。

  等待的過程中,許青盤膝閉目吐納,修行海山訣。

  直至天色漸晚,許青睜開眼,檢查了一下發酵後越發粘稠的藥液,取出一些搓了搓,又去了黑鱗狼那裏。

  片刻後,在一連串的砰砰巨響迴盪中,許青鬱悶的走了回來,坐在那裏繼續思索,甚至他還取出了成品的白丹,將其融化後一點點研究。

  就這樣,時間流逝,很快六天過去。

  在這六天裏,許青好似忘記了外面的一切事情,沉浸在對於白丹的研製之中。

  藥房內小格子裏的藥草,已經被他用了大半,藥田也都快空了,煉製出的白丹藥液,也被他改良了十多次。

  至於那頭黑鱗狼……

  最後一次試藥後,對方體內異質瞬間達到極限,甚至還引動了四周靈能內的異質匯聚,剎那化作血霧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