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這一幕,當年七血瞳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可難以安慰至魂,唯有嘆息。
這也是爲何許青無意中找到了那一絲線索後,六爺發狂的原因,也是血煉子哪怕在與海屍族開戰,也同意六爺出手的原因。
也是六爺對許青,不一樣的原因。
而後面的一切,也是向着好的方向在發展,七血瞳成功晉升大宗,加入了聯盟,從南凰洲搬遷到了迎皇州。
在這裏,六爺其實已經心底釋然了很多,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對七血瞳的付出上,同時對於許青,他也默默關注,等待需要自己的一刻,去報答那場對他很重要的人情。
他甚至對此,也做好了準備。
但……如今一切,都成了雲煙。
六爺,隕落。
他的死亡,對整個七血瞳而言,震動到了極致。
因爲兩年前的海屍族之戰,從頭到尾,七血瞳雖傷亡不少,可卻沒有元嬰境界的峯主隕落。
甚至近二百年歲月以來,在血煉子的帶領下,在七爺後期的配合中,七血瞳一路高歌崛起,期間依舊沒有任何一個元嬰境死亡。
上一次的元嬰隕落,還是在二百年前,七血瞳的一次與海屍族的惡戰。
那一戰,海屍族幾乎要打到了七血瞳的本土,在上一代老祖重傷,各峯峯主死亡大半時,外出遊歷多年,甚至很多人都遺忘了的血煉子歸來。
他展現出了超乎所有人預料的靈藏大圓滿修爲,在危難關頭,化解了七血瞳的危機。
從此,執掌七血瞳。
在那之後,七血瞳緩步發展,元嬰修士雨後春筍漸漸出現,可畢竟元嬰這個層次,對於絕大多數的修士來說,是很難達到的。
於是這麼多年,也就只有數位而已,這裏面第一峯與第四峯,是當年的老人,餘下六位則是二百年來新晉。
七爺與六爺,是同批拜入山門,亦是曾經相互競爭的天驕之輩。
此刻,眼睜睜看着六爺那無頭的屍體從半空落下,寸寸崩潰,直至化作悲涼的血雨灑在七血瞳的山門內,七爺的眼睛,罕見的赤紅起來。
他不是神靈,他無法算無遺漏!
血煉子亦是如此。
他們算到了凌雲劍宗必定是個隱患,算到了盟主的態度模棱兩可,算到了或許會有這麼一場宗門的危機,更是算到了這些危機的手段裏,有一定的可能是有人叛宗。
而叛宗就有一定概率牽扯燭照。
這些,七爺都算到了,甚至也早早就進行了諸多準備,包括這一次凌雲劍宗的禁忌落下,實際上就是血煉子與七爺意料之內。
所以他們按照之前的計劃,藉助這個機會,反過來鎮壓凌雲禁忌,目的是將其合理掠奪,成爲自身宗門底蘊。
但……他們算不到燭照的實力與迎皇州所認知的巨大不同。
這不怨七爺與血煉子,實際上不僅是他們,整個迎皇州所有勢力,都對燭照失算了,他們依舊還停留在曾經的認知中。
他們不知曉,燭照,因爲一個人的到來,已經不一樣了。
尤其是方纔那道黑影斬殺六爺之時,爆出的戰力竟是歸虛,這在所有勢力的情報中,都沒有記錄過。
且明顯,這是有預值模嗅槍Φ模瑢Ψ絹泶怂坪蹙褪且獨⒘鶢敚踔吝�展現了一些未知的手段,使六爺的所有防護,一切保命之物都被剋制難以生效,追求的就是一擊必殺。
實際上也的確是如此,那黑影來此的使命,正是六爺。
途中看見許青,對其出手,也只是一揮衣袖之力,沒太在意。
因許青不是他的任務。
如殺雞不用牛刀一樣,跑了也就跑了,相對於殺許青的收穫,他更在意的是完成主人的使命,所以六爺那裏,他全力以赴。
殺完取頭,剎那遠去,多餘的一個不碰。
此刻七爺身體顫抖,望着天空遠去的黑影,他目中的血意在這一刻驚天動地,扭曲八方,甚至整個七血瞳都震顫起來,可他卻不得不按下。
因爲,此刻他走不得,他還要和老祖去鎮壓凌雲劍宗的禁忌,他們一旦離去,計劃無法完成是其次,禁忌的爆發,會讓宗門受到重創。
血煉子目中一樣帶着極致的悲傷,轉頭低吼一聲,全力鎮壓凌雲劍宗的禁忌,而此刻其他峯主,也都在顫抖,他們無法置信的看着六爺的屍體化作血雨,悲哀之意瀰漫在心神。
其他金丹護法以及各峯留在山門的弟子,全部黯然,裏面尤其是六峯的幾位殿下,更是身體哆嗦,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可卻於事無補。
而其他宗的老祖,也都在感受了這一幕後,神色無比凝重。
裏面數位同時掐訣,使聯盟大陣化作封鎖,甚至天空上盟主的面孔,也帶着前所未有的陰沉,幻化出來,看向七血瞳後,又看向凌雲劍宗的城池。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那裏的一處閣樓屋頂。
蒼穹扭曲間,除了血煉子外的聯盟老祖,紛紛身影幻化,所有的威壓,都鎖定在了那裏。
殺伐之意,在這一刻強烈無比,使得被他們凝望的區域,虛無出現一道道裂縫,似乎那裏的空間都要坍塌。
在這屋頂上,有一個帶着神靈殘面面具的黑袍人,他兩隻手枕在腦後,躺在屋頂,正抬頭望着天空聖昀子父子那裏。
其旁,此刻虛無扭曲間,夜鳩的身影顯露出來,默默的站在一邊,右手……拎着一個還在滴血的人頭。
六爺的眼睛,直至死亡,都是睜着的。
“主人,給七血瞳的見面禮,已經完成。”夜鳩恭敬開口,哪怕此刻四周被多個聯盟老祖鎖定,殺意強烈,威壓滔天,可他聲音沒有絲毫改變,對於外界,毫不在意。
他的眼中,只有正看向天空的主人。
“這個表演,有些一般。”青年的聲音,帶着一些淡漠,緩緩傳出。
“是,主人,我去收回面具?”夜鳩低聲開口。
“不用了,表演雖一般,但終歸是看了戲。”青年坐起身,望向七血瞳的方向,微微一笑後,站了起來。
“表演看完了,那我們走吧。”青年說着,一步走下閣樓,走在了街頭。
四周空間一道道裂開,那是來自蒼穹上凝望至此的卸嗬献娴哪抗馔䦃核鶎е拢孛嬉彩侨绱耍黄瑓^域不自然的凹陷,傳出坍塌的恐怖之聲。
更有殺意從八方匯聚,影響了這裏的天氣,使得雪花在半空形成,一片片落下。
同時瀰漫在天地間的鎮壓之力,也越來越濃,隱隱可讓一切虛無凝固,使人無法前行。
可那帶着面具的青年,卻步伐從容,即便是被聯盟強者鎖定,即便是蒼穹有聯盟盟主那樣的歸虛第二階,他依舊滿是輕鬆。
彷彿這一切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這天地他想去的地方,別人攔不住,他想走的時候,一樣如此。
其身後夜鳩默默跟隨,拎着的頭顱,鮮血也已快要滴盡,只有偶爾會有一兩滴落在地面上,化作觸目驚心的紅。
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帶着神靈殘面面具,走在前方的黑袍青年,路過了一處糖葫蘆的攤位。
此地的凡俗早已被遷移走,半個凌云城區都是空的,而遷移的匆忙,很多物品都散落在四周。
青年看了眼糖葫蘆,目中露出一抹回憶,走去拿起了一根。
“阿弟喜歡喫。”
糖葫蘆是紅色的,與夜鳩手裏六爺頭顱此刻滴下的鮮血,一個顏色。
目睹此人的做法,天空上的各宗老祖,神色更爲凝重。
這件事的級別,從這兩個人出現的一刻,已經上升到了極高的程度。
與此同時,七血瞳那裏也成功的鎮壓了凌雲劍宗的禁忌,下一瞬,七爺與血煉子的身影,就從七血瞳方向,直奔此地。
天空上的八宗聯盟盟主,目中陰冷,緩緩開口。
“燭照,要與我八宗聯盟,全面開戰不成!”
青年聞言,抬起頭,目光順着面具神靈殘面的眼,看向天空,輕笑一聲。
“夜鳩。”
“是!”他身後夜鳩,從懷裏取出一個看起來很簡單的木盒,這木盒有蓋子,此刻被夜鳩輕輕一推蓋子,將其打開。
一道光……從木盒內,驀然散出!
那光無色無形,看不見,但可感知,出現的一剎那,蒼穹色變,大地轟鳴,禁海咆哮,日月失色!
七血瞳內所有人,無論凡俗,無論弟子,無論老祖,都在這一剎神色劇變,
因爲那道光……
是神靈殘面睜開眼後,散出的目光!!
第314章 月下相遇
這世間所有的法寶,哪怕是禁忌之寶,不管威力有多大,也都比不過神靈殘面睜開眼後,形成的目光之力。
因爲,那是神靈所看。
不管什麼修爲的大能大修,他們的神通道法即便是可以改天換地,但也還是比不過……蒼穹的神靈殘面。
因爲,那是生命層次的碾壓,那是懸在整個望古大陸萬族頭頂的生死符。
而層次決定了一切。
此刻,隨着木盒被打開,隨着那道無形無色的光釋放出來,蒼穹大變,雲霧劇烈翻滾,好似化作了怒海在奔騰。
大地更是陷入前所未有的模糊之中,所看一切,都不清晰。
隱約間好似有撼動神魂的呢喃,在這天地內迴盪,讓人身體不穩,八方旋轉,猙獰痛苦發狂嘶吼。
也不知是這呢喃模糊了世間,還是世間因此光而扭曲,整個八宗聯盟的範圍,在這一剎,無比模糊,無比扭曲。
在這模糊與扭曲中,萬物似乎都在搖晃。
陣陣如同禁區的濃郁異質,憑空而出。
從地面、從河水、從沙礫。
從一磚一瓦上、從一切食物裏、從一切物品中、從所有存在內,紛紛上揚而起,形成了一縷縷霧氣,熏天撼地。
蒼穹的雲層,在這霧氣的融入下,顏色飛速改變,眨眼間就成爲了讓人壓抑的黑雲。
緋紅色的閃電轟隆隆的劃過間,一滴滴血色的雨水,從天而降。
就如同神靈在這一刻睜開了眼,看向了八宗聯盟!
無法想象、無法對抗的大恐怖,降臨下來。
八宗聯盟的城池,彷彿當年南凰洲的那座小城,在血雨裏沉默。
來自神靈的力量,如同驚蟄,在影響猩f物的生命軌跡,使他們無法自控的被改變。
整個八宗聯盟,正在飛速的化作禁區!
整個迎皇州,都在這一瞬駭然,各方勢力,所有宗門,但凡可以感受此地波動者,無不心神掀起滔天大浪。
聯盟境內,凡俗也好,老祖也罷,都難以逃脫,難以避開,一切的一切,都成爲了絕望!
聯盟城池的屋舍,瞬間被腐蝕,一片片頃刻坍塌。
所有生命都被侵襲,身上的異化點瘋狂生長。
即便是修爲到了相當的程度,身體內的異化點都被隱藏淡化,可如今還是無法控制的大量瀰漫。
凡俗,更是這般。
修士,難逃命摺�
天地,也在其中。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在這一瞬,被命咧洹�
整個主城肉眼可見的漆黑下來,哀嚎之聲更是在這一剎,從八方而起。
淒厲至極,慘絕人寰的同時,也讓所有聽到之人,本能的升起毛骨悚然之意,目中的光以及體內的魂,都在黯淡。
都在消散。
更有一些體內異質本就有些濃郁,但被臨時壓制的弟子,身軀瞬間崩潰化作血肉,還有直接暴斃,成爲紫黑色的屍體。
而異化,也在出現。
可以看見一隻只修士變成的兇獸,在那不似人聲的淒厲中,拔地而起,全身皮膚碎裂,血肉模糊的同時,也有詭異從虛無裏誕生出來。
一時之間,盒子的開啓,使得整個八宗聯盟,徹底大亂,彷彿要成爲人間煉獄。
天空上,無論是到來的血煉子與七爺,還是八宗聯盟的老祖,全部都面色劇烈變化。
露出無法置信與駭然,實在是這一幕,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徹徹底底的出乎他們的意料。
在這目光釋放中,這些老祖哪怕平日裏強悍無比,可如今也是各自升騰無盡異質,鮮血紛紛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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