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許青聽着這一切,心神波瀾劇烈,對於這望古大陸的修行境界,此刻在七爺的話語裏,徹底清晰。
“而迎皇州,在這尊鬼帝沒有隕落於此前,一片貧瘠,宗門雖多可卻無比混亂,更少有強者誕生,直至這尊鬼帝死亡在此,其生命化作養分,滋養猩髯濉!�
“甚至可以說,這整個迎皇州內六大勢力的四方半,都與其息息相關!”
“太司仙門,別管外面如何傳聞,可實際上他們就是因獲得了這鬼帝的部分傳承,於是纔有瞭如今的壯大。”
“三靈鎮道山的三靈,就是這鬼帝的三魂所化,幽精是人魂,決陽是地魂,胎光是天魂!”
“這鬼帝肩上的兩個大世界內存在的七煞,則是此大修的七魄形成!”
“還有那執劍者掌控的、在極北之地的太初離幽柱,實際上……就是鬼帝死亡前,刺入大地的武器!”
七爺的話語,字字如雷,句句如閃電,在許青心神不斷地轟鳴,尤其是後面所說的這些,更是讓許青清晰的認識到了蘊神大境的恐怖與驚天之處。
一個蘊神二境大能,死後徹底造化了一州之地,使此地若干年後形成了諸多因其而生的勢力。
這的的確確,可以稱之爲神靈。
而此刻許青也明白過來,人魚族隕落的神靈彌厄,就是這個境界的大能之輩。
“蘊神之上是?”許青深吸口氣,遲疑的問了一句。
七爺抬起頭,遙望蒼穹,所看不是神靈殘面,而是星空。
“古皇主宰創造的聖地裏,以及各大族的歷史中,或許有此記錄。”七爺輕聲開口,袖子一甩,法船消散,帶着許青與一旁聽到他的這些話語有些茫然的丁雪,落在了地面上。
之前的一切,丁雪聽到了,可在腦海留不住。
有些事情,修爲層次不夠,知曉了反倒是害處。
此刻落在這片惡土時,許青心中依舊起伏。
七爺看了許青一眼,知曉他在消化這些信息,於是帶着他們向着前方一個小鎮走去,這裏……是七爺選擇之地。
這小鎮位於南嶽山下,雖距離南嶽鬼帝山很遠,可因山峯之高,所以在這裏抬頭可以遙遙看到鬼帝之身。
且屬於是正面之位,方便對其觀摩。
“接下來,我們在這小鎮住下,許青你每日需觀摩這尊鬼帝,百日爲限,直至將其形在心中勾勒出來。”
七爺揹着手,話語迴盪間,帶着許青,與眼看七爺嚴肅於是不敢說話的丁雪,走入小鎮。
這鎮子不大,地面滿是骯髒,此刻的季節寒意居多,秋風掃來將大量枯葉吹起,堆積在了一處處牆角,使得小鎮整體看去,有些蕭瑟之意。
可也有一些與胁煌帲蔷褪沁@裏的居民,年老者與少年人,一樣多……
這一點,引起了許青的注意。
丁雪不知曉這一幕代表了什麼,可許青卻看出了一些端倪,但他沒去仔細探查,如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臨摹南嶽鬼帝山。
而他們三人的到來,也引起了這小鎮子里居民的好奇。
實在是此地很少有外人到來,不過許青與丁雪都在到來時有所遮掩,七爺也是如此,於是在其他人看去,他們一家三口,倒也沒有太過出奇之處。
可這喫人的世界裏,所有人都警惕,對於外來者,他們本能的就有敵意以及疏遠感。
哪怕七爺在這裏買下了一處房產,帶着許青與丁雪居住下來,這種疏遠與敵意,依舊存在,
對此,許青沒覺得有什麼不好,他每日都盤膝坐在居所內,抬頭就可看見那座磅礴的鬼帝山,如當初感悟太蒼一刀時一樣,努力的要將其臨摹在心神內。
但這過程無比艱難,超出了感悟太蒼一道太多,可許青不曾心焦,他依舊每天凝望,整個人慢慢在這平靜中,腦海漸漸一片空靈。
而七爺則是每天帶着丁雪,在這小鎮子內轉悠,一臉笑呵呵的和善樣子,很喜歡和人聊天,漸漸也就和四周街坊熟絡起來。
每當有人問起他們來歷,七爺都會一臉苦澀,沒有開口,其他人眼看如此,大都若有所思,在腦海裏浮現出了各種眼前這老頭的悲苦往事。
但若問起他身邊女娃,七爺就不再苦澀,而是自豪的告訴所有人,這是自己的閨女,至於天天在房間裏不出來的那個小子,則是自己的上門女婿。
丁雪每每聽到七爺這麼說,都很開心,擺出羞澀。
就這樣,他們三人在這小鎮子內住了下來。
時間一天天過去,一切都很平靜,許青每天感悟,七爺帶着丁雪每天外出。
與這小鎮子腥硕际煜さ耐瑫r,這小鎮子的居民也慢慢放下了戒備。
而這個小鎮的奇異,也漸漸顯露出來。
此鎮的居民雖疾苦,可卻彼此很是團結,另外雖一開始對七爺三人有敵意,可接納之後,露出的更多是善意與溫和。
這一幕,在這個世道里,不多見。
另外小鎮的老人與孩童很多,這說明……此鎮這些年來,遇到的危險很少,所以老人和沒有太多自保之力的孩童,纔可以生存下來。
同時,鎮子的一角還有個學堂,裏面的教書先生負責對整個小鎮孩童教書識字。
每天從學堂內傳出的稚嫩讀書之聲,會讓每一個鎮子的居民,都露出開心的笑容。
而這些孩童裏,有一個孩童,七爺特別喜歡。
這是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生的很好看。
他與其他孩童有點不一樣,因爲他的身上很乾淨,臉蛋也是如此,揹着一個小皮袋作爲書包,每天上學與放學,看見誰都特別有禮貌的樣子。
有時候七爺帶着丁雪在街上溜達,遇到這小男孩,他會對丁雪的目光而害羞,也會對七爺的注視而膽怯,但還是會禮貌的鞠躬,然後快速跑回家。
他的家,就在七爺居住之地的隔壁,他的父親是個木匠,母親則是爲街坊製衣織布爲生,清晨時,他們會目送孩子離開,黃昏中,他們會站在門口,等待小男孩歸來。
每天夜晚,家中都會亮起燈火,能從窗戶的影子裏,看到一家三口很溫馨的樣子。
怎麼看,都是很平凡。
但七爺的眼睛,卻越來也明亮,甚至有一次坐在許青身邊,看着正凝望鬼帝山的許青,笑着開口。
“老四,你說我給你們幾個師兄妹,找個老五怎麼樣?”
許青置若罔聞,依舊望着鬼帝山,目中慢慢無神,直至最終不知不覺下,閉上了眼,在他的心神內,一尊鬼帝的輪廓,正飛速成形。
但沒有結束,成形之後,它正不斷地清晰,似有神韻在慢慢出現。
“嗯?”正說話的七爺,忽然側頭看向許青,目中露出一抹驚訝。
“這纔不到一個月,這麼快?不錯啊,和我當年速度差……”七爺聲音一頓,下一瞬眼睛猛地睜大,直勾勾的看着許青,漸漸動容起來。
“這小子在幹什麼……我只是讓他將神搬咴谛闹校辛诵螒B就足夠了,可他……居然在臨摹其韻!!”
第307章 無面鬼山
“也罷,老四年紀小,讓他撞撞牆也是好的。”
“鬼帝之韻,豈能這麼就被臨摹出來,這老四啊……心太大。”七爺打量了許青幾眼,揹着手轉身就要離去。
而此刻的許青,已經忘記了身外的一切,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他的腦海裏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將這尊鬼帝,完整的搬到自己識海中。
因爲師尊說,只有這樣,他纔可以去修煉詭幽奪道功。
而這個功法,許青覺得非常適合自己,他想在踏入金丹的一刻去修行此功,所以他覺得……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搬摺�
且搬來的僅僅是倫輪廓形態的話,許青擔心不夠,於是他越發深入,越發的沉浸,努力的去感悟南嶽鬼帝身上的每一處細節。
許青不知道什麼叫做韻,他想的很簡單,那就是將自己識海的這尊神,儘可能的讓其栩栩如生,與鬼帝山最大程度的相似。
就好似臨摹原畫一樣,在自己的心裏,將其完整的畫出來。
所以在輪廓形態出現後,他開始豐富其內的細節與色彩,只是這個過程的難度超出了之前太多。
就好似一個沒有什麼繪畫功底之人,你讓他去描述一個輪廓,尚能做到,可去填充細節,往往出錯極多。
眼下,許青的細節臨摹,就出現了一個錯誤,這錯誤發生在身軀的填充中,明明他已經最大程度的臨摹,可所臨摹出的身軀,依舊充滿了怪異之感。
於是下一刻,許青本能的將其抹去,重新再來。
這一幕,發生在許青的識海內,源於他的感悟,外人很難察覺,但……七爺的修爲,讓他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也正是這個端倪,使得要離去的七爺,腳步忽然一頓,猛地轉頭再次直勾勾的看向許青。
“什麼情況?”
“剛纔那一瞬,我怎麼感覺有一絲韻起之意!!”七爺仔細查看,神色疑惑。
“韻沒了?還有這剛剛被他搬咴谛难Y的輪廓形態,怎麼也沒了?”
“老四這是在幹嘛?”
七爺好奇,觀察了半晌,發現許青那裏陷入平靜之後,他才疑惑的走了出去,可這一天的溜達,哪怕丁雪在旁讓他有了些天倫之樂,但心底還是在好奇許青的狀態,於是黃昏歸來後,他連忙看向許青。
這一看之下,七爺有點懵。
“輪廓形態又出現了!這麼快嗎?”
“還有那一絲韻意,也……嗯?又沒了!”
七爺瞪着許青,有心將其拍醒問詢,但卻不得不忍住。
就這樣,時間一天天流逝,第二個月過去了。
這第二個月七爺的心態已經被許青的變化折騰的有些無奈,他幾乎每天都可以感受到許青成功搬吡诵螒B,隨後又消散。
到了最後,他自然也看出了端倪之處。
“我只是讓你搬邆�形態而已,老四你……沒必要這樣啊。”
“伱在幹嘛,秀自己的悟性麼!”七爺苦笑,不過目中的欣賞在這一個月裏,卻是越來越濃,對於自己這四弟子的悟性,也有了更全面的認知。
“這小子……最適合的其實是太司仙門的道法,而太司仙門的傳承來自這尊鬼帝,所以某種程度,這小子非常適合修行南嶽鬼帝之道。”
“或許,這也是爲何他能感悟如此驚人的原因。”
七爺若有所思之時,許青的感悟也到了關鍵時刻,他以識海爲畫板,以自己的悟性爲畫筆,一次次的畫出鬼帝山,又一次次的將其抹去重來。
就這樣,漸漸他識海內的鬼帝山,身軀愈發的栩栩如生,一些細節之處也隨着許青一次次的調整與重新臨摹後,變的更爲豐富起來,唯獨……這尊鬼帝之身,沒有面孔。
面孔這裏,許青每一次都不滿意,實際上哪怕這畫出的身軀,他也不是很滿意。
可若有外人在這裏知曉這一幕,必定震撼,因爲以築基修爲做到這一點,本身就是少有之事。
這對悟性的要求,極大。
但許青覺得,自己連一成都遠遠沒有做到,雖看似識海的鬼帝山栩栩如生,可他自己很清晰,這只是一個空殼。
最多算是一個很精美的空殼。
與真正的完美搬弑容^,許青判斷自己恐怕只是完成了百萬之一罷了。
他想要更努力的臨摹,但心神已經無法支撐,識海也在這尊鬼帝山出現後,被徹底撐開,難以繼續存神。
於是在第六十七天,許青睜開了眼,其目中深幽之韻瀰漫,蘊含了超出以往的鋒芒。
但許青卻輕嘆一聲。
隨後他有所察覺回頭,看到了身後坐在那裏,一臉雲淡風輕的七爺。
“師傅,我無法繼續感悟了。”
“不用氣餒,雖你做不到如當年師尊那樣三天就完成搬撸珷憥熤溃阋呀洷M力了。”
七爺淡淡開口,一臉你還算尚可的模樣,可他心底此刻卻是掀起不小的波瀾,在許青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絲真正的鬼帝山之韻。
雖只是一絲,可此事傳出去,足以讓太司仙門發狂。
“師傅,是弟子悟性有限……已經到了極限。”
許青低頭,他知道自己無法和師傅去比,在他心裏師尊的強大好似一座深邃的幽潭,永遠看不見具體多深。
他只是心底遺憾,自己只感悟了六十多天,就無法繼續。
此刻腦海浮現的鬼帝山,雖散出濃郁的黑芒,揮發陣陣驚人的波動,可距離許青認爲的完美,差若天淵。
他只能將其輪廓形態,儘可能的表現出來罷了。
七爺看着許青,心底嘆了口氣,他的眼中,許青甦醒的一瞬不僅僅是有了一絲真正之韻,身上的氣息與之前比較,同樣有了極大的區別,更帶了一縷鬼氣。
這鬼氣不是死亡,而是一種神祕莫測之感,雖對七爺的修爲而言,這不算什麼,可他很清楚,這對自身修爲以下層次的修士來說,意義深遠。
甚至隱隱間,可對詭異形成威懾,與人對望,但凡心志不堅定之人,目光碰觸就會腦海轟鳴。
這一點,不但七爺察覺,小影的感受更爲強烈,七爺在旁,所以它不敢有什麼表現,可心中的驚恐,隨着許青的甦醒,瀰漫全身。
它隱隱覺得,這一刻的許青,似乎……有喫了自己的能力。
於是七爺麪皮抽搐了一下,但瞬間就恢復如常,含笑開口。
“知不足方曉進取之向,老四你雖悟性和爲師比一般,但在我人族裏,也算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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