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許青眯起眼,控制影子,讓其剋制自身不去吞噬,他擔心影子此刻一口吞去,會將這裏真正的詭異嚇跑。
他打算將這對自己產生侵襲惡意的詭異,弄死!
在影子的剋制下,許青目藏殺機,繼續前行,走過了叢林,走上了小山,直至半個時辰後,他的前方出現一處霧氣裏的模糊之影。
隱隱可見,似乎是一間木屋。
在許青的靠近下,這木屋越發清晰的顯露在了許青的目中。
這是一間很老舊的屋舍,上面的木板破破爛爛,很多地方都有大洞,似乎這房屋可以隨時坍塌的樣子,充滿了破敗感。
房門前,還放着一張搖椅,一樣是破損嚴重。
四周原本是有院子與花園的,可如今院子被雜草徽郑▓@也都枯萎,一片滄桑之意的同時,這木屋的位置,也有些奇異。
它是在半山腰上,上下左右,都是密林,唯有這裏存在了這麼一個孤零零的木屋,尤其是隨着靠近,此地陰風呼嘯,吹動四周樹木嘩嘩作響,好似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許青目光掃過,忽然看向那搖椅。
這搖椅,此刻明明沒有人坐在那裏,可卻動了起來,微微搖晃,程度不是很大,既像風吹,也像有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在那裏輕微搖動人生的歲月與回憶。
許青神色如常,看了眼搖椅,他記得到來之時,那椅子沒有動,似乎是自己眨一下眼後,起了風,它就動了。
於是許青眨了一下眼。
瞬息間,木屋房門前,出現了一根繩子。
許青索性多次眨眼,就這樣繩子那裏突然扭曲,接着出現一具屍體。
吊着繩子上的一具老頭的屍體。
他不知被吊了多久,成了乾屍,唯有枯敗的白髮垂在那裏。
面孔如骷髏一般,眼睛的位置凹陷成爲了黑洞,嘴巴也是張開,好似死亡前本能的要去呼吸。
許青再次眨了眨眼。
椅子不再搖晃,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椅子上站起,一步步走向老頭,直至到了他的屍體前,這身影清晰起來,化作了一個駝背的的老嫗。
她手裏拿着一個石碗,碗裏是血色的粥糊之物,正一口口送入吊着的屍體那張開的大口內。
陰風更寒,似哭似笑之聲迴盪四方,地面的雜草在這一刻齊刷刷的晃動,整體範圍無比陰森的同時,可以看到不管是上吊的老頭還是喂粥的老太太,都是面色極爲蒼白,唯獨嘴脣很紅。
此刻在許青的目光下,老太太喂完一半石碗的血色粥食後,她忽然抬手突然將老頭的頭顱,掰了下來。
“老頭子,該你餵我了!”老太太聲音無比沙啞,好似石塊摩擦,極爲刺耳。
屍體依舊漂着,上面是一根上吊繩,中間一片空,頭顱雖不在,可它們還是保持之前的樣子,一動不動。
至於老太太,滿意的將老頭的頭顱放在一旁,接着竟將自己的頭顱掰下,放在了老頭的脖子與上吊繩上。
自身摸到一旁老頭的頭顱,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互換了頭顱後,老頭的頭顱突然眼睛裏露出幽芒,拿起碗,在那上吊的老太太張口中,一口口餵食過去。
似他們之間,相親相愛,尤其是餵食中,老頭似擔心燙到自己的老伴,喂去時往往會自己吹一口陰風,這才送入老太太的口中。
這一幕,詭異的同時,又無比的怪異。
許青面無表情,默默看着它們在那裏一口口的餵食,沒去打擾,直至片刻後,他發現對方似乎並沒有向自己出手之意,於是打算離去。
可就在他轉身走出幾步時,正在相親相愛的老頭與其老伴,瞬間轉頭,直勾勾的看向許青,屋舍的位置改變,再次出現在了許青的面前。
同時咧嘴,露出森森之口,露出參差不齊的鋒利牙齒,一起傳出幽幽之聲。
“兒子回來啦,你要來喝粥嗎。”
許青聽到這話,平靜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詭異,向着他們走去,同時在他腳下,傳出咽口水的聲音。
更有一灘灘粘液,從影子內散出,覆蓋之處地面都在腐蝕,那是小影快要控制不住流出的口水。
它明顯在極力的剋制。
這一幕,瞬間就讓木屋前的老頭與老太太,神色變化。
“喫了吧。”許青淡淡開口。
話語一出,早就忍耐到了極限的影子,剎那間從許青背後猛地豎了起來,化作了一棵巨大的黑色樹影。
上面密密麻麻上千的眼睛,此刻齊齊睜開,直勾勾的盯着老頭與老太太,更有大嘴裂開,吹出恐怖的陰風。
這一幕,讓那老頭和老太太渾身一顫,目中露出驚恐之意,剎那間木屋模糊,想要逃遁,可還是晚了。
小影猛地撲上,瞬息附近的區域就化作了黑色的影域,一切都被覆蓋在內,唯有咀嚼與淒厲之音,不斷地傳出,直至片刻後,隨着影域的縮小,重新回到許青腳下的小影,傳出歡快滿足的清晰波動。
“好……喫……”
四周的霧氣,也因那對詭異的死亡,飛速的消散,直至幾個呼吸的時間後,徹底的不見蹤跡,許青繼續前行,很快看見了前方走來的隊長。
隊長一邊走,一邊喫着一個黑色的蘋果。
這蘋果上能看到封印着一個詭異,其樣子與那老頭和老太相似,此刻發出淒厲慘叫,正在被隊長一口一口吃掉。
看到許青後,隊長一邊喫一邊抬手打招呼,直至二人走到一起後,隊長已將蘋果喫完,一臉的回味,舔了舔嘴角,看向許青。
“喫了個半飽,勾起了饞蟲,要不我們再在這附近找找?”
聽到隊長的話語,影子那裏飛速向許青傳出渴望的情緒,還帶着哀求,好似撒嬌……它也沒喫飽,還有點渴。
於是許青點了點頭。
這一幕,讓金剛宗老祖無比警惕,他感受到了小影的討好技術明顯見漲,危機感立刻強烈。
“居然還撒嬌?過分!噁心!”
在金剛宗老祖的焦慮中,許青與隊長於這叢林內漫步前行,尋找詭異,只是詭異這種東西,平日裏不想遇到時,它們會自己出現,可如今許青二人去尋找,一時半刻卻找不到。
雖詭異沒有找到,可他們走了片刻後,在枯萎且瀰漫異質的地面上,找到了一片仙靈之草。
“此地居然有靈草?”隊長看到後,詫異開口。
太司度厄山的環境,靈草基本上是無法生長的,這種仙靈之草只生長在沒有異質的地方,往往都是各個勢力圈出一片區域,以陣法驅散異質,纔可種植。
所以這片草的出現,就很不同尋常,尤其是它們的葉子很小,顯然也是有些發育不良,這可以理解,但讓人更奇怪的,是生長靈草的區域,居然是一條長線,一頭蔓延到深山,一頭則是蘊仙萬古河的方向。
許青蹲下身,取下一株靈草查看,又摸了摸生長靈草的泥土,看向蘊仙萬古河後,低沉開口。
“這下面,有一條暗流。”
隊長眼睛眯起,看向地面,很快其目中露出幽芒,似能穿透泥土看到下面,幾個呼吸的時間後,他笑了起來。
“好大的膽子啊,這是從蘊仙萬古河,引了一條暗道出來”隊長抬抬頭,看向蔓延進深山的一端,身體一晃瞬間靠近。
許青皺眉,他覺得這麼做不穩妥,但看到隊長去了,於是也跟了過去,很快他們二人就看到了這條暗流的盡頭。
那裏……居然是一座大墓!
墓碑上看着三個陰森血字。
玄幽宗
第285章 又一個玄幽宗
許青眼睛一凝,隊長目有精芒。
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座大墓上,此墓整體黑色,看起來滿是陰森之意,更有滄桑瀰漫,似經歷了歲月流逝。
整體造型好似一個神龕,兩邊豎起柱子,上面應該曾經有字跡,如今風化看不清晰。
而神龕內,供奉着一個盤膝打坐的石頭小人。
這小人的五官一樣風化,好似無面,看起來詭異更濃。
許青與隊長相互看了看,都看出了彼此的警惕,他們沒有輕舉妄動,此刻慢慢退後,不準備去探查了,而是打算將此事上報宗門。
畢竟,這大墓奇異,而墓碑上的三個字,更是透出神祕與古怪。
玄幽宗,是八宗聯盟上宗之一,可在這裏,卻出現了另一個玄幽宗。
尤其是想到玄幽宗,許青腦海就忍不住浮現出那位紫玄上仙拉絲一樣的眼神,這讓許青有些不適應。
可就在他們二人要離開之時,這大墓後方突然模糊,一座座墳墓,拔地而起,瞬間就形成墓羣,至少數百座。
森然之意更爲明顯的同時,許青與隊長身體驀然倒退,但下一瞬,那座神龕大墓,突然傳出轟鳴,神龕後的墓身,居然裂開了一道縫隙,一個身穿華服,透出古氣的童子,從裏面走了出來。
這童子膚色蒼白,眉心有個紅點,從衣着去看好似一個古人,在走出後向着許青與隊長一拜,脆聲開口。
“兩位莫慌,我家仙師請兩位道長一見。”
不等許青與隊長同意,隨着童子話語傳出,這四周天地瞬間改變,剎那模糊,又頃刻間清晰,可週圍的一切,已不是墓外叢林,而是到了一處黑色的大殿內。
這大殿材質漆黑,雖有燈火但也都是黯淡之光,使得整個大殿陰氣森森的同時,也有一股驚心動魄的威壓,從八方匯聚而來。
這威壓的源頭,來自大殿內盤膝坐在上首位置的一道被黑暗淹沒的身影,外人只能看到輪廓,看不清具體。
許青眼眸收縮,隊長一樣這般,二人彼此飛速對望,都看到了各自目中的震驚。
“移形換位?挪移虛空?縮地成寸?”隊長吸氣之時,盤膝坐在上首位置,整個人瀰漫在黑暗中的身影,淡淡開口,傳出沙啞的聲音。
“兩位小友,可是爲了蘊仙河水引流之事而來。”
許青沒說話,感知散開,確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同時也在查看四周是否存在封鎖傳送之念,察覺沒有封鎖後,他心底才鬆了口氣,可戒備還是很強烈。
隊長不動聲色,一邊嘗試給安防特司弟子傳音,一邊笑呵呵的開口。
“前輩問詢,我等不敢誑語,我們身爲八宗聯盟弟子,的確是爲此而來,職責所在,前輩見諒。”
大殿內沉默,壓抑之感越發強烈中,那在黑暗中打坐之人,淡淡開口。
“老夫近日正煉一爐玄冥造化丹,需持續河水洗滌,最多半旬便可完成,屆時自會撤掉引流。”
“前輩要求,自然是沒有問題,這件事我們就不上報八宗聯盟,前輩也無需半旬,您覺得方便時撤掉就好。”隊長笑呵呵的開口,看似恭敬,可眼睛卻多次眨動,掃向黑暗處,同時右手在背後,衝着許青打了個隱晦的手勢。
許青目光看似無意的掃了過去,隨後低頭望着腳下的影子。
影子那裏,飛速的擺出一個圖案,那是一個正在喫着蟲子的老者,且影子的能力明顯提升,形成的圖案惟妙惟肖,就連表情裏的畏畏縮縮之意,也都清晰表達出來。
他喫的蟲子拇指大小,越是緊張就喫的越多。
盤膝之處是一個大石頭,隨着他喫蟲子,石頭有所變化,似乎有些奇異,正散出一個個氣泡,飄散開來,而許青與隊長,此刻就是站在那老者前方的空地,被氣泡包圍。
同時,影子的圖案中,還在四周形成了七八個身影,都在氣泡外,一臉緊張的樣子。
許青眼睛睜大,仔細的看了後,抬起頭,大有深意的望向隱藏在黑暗裏,散出恐怖威壓,言辭平靜,好似世外高人般的盤膝身影。
“如此甚好,你二位不必緊張,看在聯盟玄幽的份上,本座不會難爲你們,你們轉身,一直向前走,百步後便可離開,記得……莫回頭,我擔心我有點忍不住,喫了伱倆。”
盤膝的身影,聲音幽幽,透出詭異陰森,尤其是最後四個字,更是夾雜着咽口水的聲音,似努力在剋制,讓人毛骨悚然。
“快走!”
大殿的黯淡之光,瞬間搖晃起來,營造出一股讓人無不緊張的氣氛時,隊長眨眼的速度越來越快,盯着那隱藏在暗處的身影,漸漸目中露出一抹幽芒。
“你等還不走?”暗處身影,語氣有些變化。
“你妹的,裝的還挺像!差點把我瞞過去!”隊長忽然開口,身體瞬間衝出直奔暗處,暗處身影驚呼中,隊長已到了近前,一把抓去。
許青同時出手,煞火向着四周轟隆隆的爆發,下一瞬,四周轟鳴,大殿消失,墳墓消失。
這裏依舊是太司度厄山的叢林,而在之前的大墓之處,此刻隨着墳墓的消散,露出了一個小個小宗門。
宗門內,木屋七八間,宗門外,一片破敗,與之前許青和隊長所看,完全不一樣。
顯然之前是他們中了幻術,唯獨一樣的,是那宗門外的石碑,上面的的確確寫着玄幽宗三個大字。
此刻,許青與隊長,就是站在這小宗門外,他們的前方,是一個滿身邋遢的老頭,此刻正滿臉駭然,手裏抓着一把如石頭一樣的蟲子,正急速倒退。
至於四周,是七八個此宗弟子,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睛裏都帶着驚恐,紛紛四散。
眼看隊長那裏目光兇殘,這倒退的老者,連忙高呼。
“兩位師兄手下留情,看在都是人族的份上,手下留情!”
隊長沒去理會這老者的哀求,剎那衝出,直奔老者而去,至於許青目光在四周掃過,確定這些人的面黃肌瘦不似作假的同時,也通過影子知曉這裏不再是幻境。
另外他所看重點,是之前老者盤膝所在的大石頭。
此石青色,看起來沒什麼不凡之處,很是尋常。
許青眯起眼,仔細觀察了大石,隨後看向被隊長抓住脖子重重摔在地上,氣息都不均勻的老者。
這老者的修爲不高,只有二火的樣子。
其身體落地後,隊長右腳抬起直接踩在老者的丹田,隨後張開大口,露出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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