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2章

作者:耳根

  此刻的外界,黑夜如幕,覆蓋了城池,覆蓋了大地,也覆蓋了這片蒼穹。

  蒼穹下的世界,範圍極爲遼闊,處於海外的南凰洲只是其一。

  整個世界具體多大,少有人知曉,唯獨那蒼穹上威嚴的殘面,帶着強烈的震懾,所有人抬頭可望。

  這殘面具體到來的時間已無從考究。

  人們只是在一些典籍裏隻言片語的描述中知曉,在很久很久之前,這片充滿了仙靈之氣的世界,繁榮昌盛,生機盎然,直至……這張巨大的殘面,從遙遠的虛空深處,帶着毀滅,吸引而來。

  在到來的過程中,這片世界的猩帽M所有方法去阻止,但卻全部失敗,最終只有少數古皇主宰,帶着部分族人遺棄了猩x擇了遷移。

  不久,殘面到來,懸於天際,從此,噩夢降臨。

  來自祂的氣息,瀰漫了整個世界,山巒、大海、萬物以及猩踔涟ㄐ奘抠囈孕扌械撵`能,也都被其侵染。

  萬物枯萎,猩鷾缤觯俨淮嬉弧�

  從此之後,在這場災難中艱難活下來的人,將這半張人臉,稱之爲……神靈。

  將這片世界,稱之爲末土,而古皇主宰去往的地方,被稱之爲聖地。

  這種稱呼,歷經多個紀元,一代一代傳了下來。

  而神靈所帶來的災難,不僅僅是這些,祂的威嚴無時無刻不鎮壓着猩驙憽�

  每隔幾年或者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祂都會不定時的睜開一次眼,持續數息。

  每一次祂睜開眼看向的區域,那裏就會瞬間被其氣息強烈的污染。

  生靈塗炭,化作永恆的禁區。

  多個紀元來,這世界的禁區越來越多,能居住的區域,越來越少。

  而九天前,神靈再一次睜開了眼,看向的地方正是少年所在區域。

  那片區域內所有物種以及十幾個人族城池,不管存在於哪裏,無論城內還是城外的貧民窟,都瞬息間污染強烈,化作生命禁區。

  在這恐怖的污染下,萬物猩械闹苯臃纸饣餮F,有的產生了變異成爲了沒有靈智的異獸,有的則是魂飛魄散留下被污染的青黑色屍體。

  唯有極其少量的人與獸,纔可以倖存下來。

  少年,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漆黑的地洞外,隨着一聲由遠及近的淒厲之音,沉睡的少年迅速睜開眼。

  手裏的鐵籤本能的抬起,警惕的看向被堵住的入口縫隙。

  直至那淒厲之聲在附近盤旋了一圈,又漸漸遠去後,少年才鬆了口氣。

  沒有了睡意的他,摸了摸皮袋,從裏面取出一枚竹簡。

  黑暗中,他摸着竹簡上的字跡,眼睛裏似有了一些光,隨後坐正了身體,閉上雙眼,調整呼吸。

  少年名爲許青,從小獨自一人艱難的生活在這座城池外的貧民窟中。

  九天前突如其來的浩劫裏,他躲在石縫內,與其他驚恐瘋狂的人們不同,他冷靜的看着蒼穹上睜開眼的神靈,看着天際神靈目中,特殊的十字瞳孔,似乎失去了恐懼的情緒。

  直至他看到一道紫色的光從天而降,落在了城池內的東北方位。

  下一瞬,他整個人昏迷過去。

  甦醒後,他成爲了城內城外,唯一的倖存者。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離開。

  因爲他知道神靈睜眼形成的禁區,在初始的時候會有血雨徽郑鹘Y界。

  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無法踏入,除非禁區徹底形成。

  而形成的標誌,就是血雨停下。

  這場浩劫,對於貧民窟長大的許青來說,似不算什麼。

  因爲在貧民窟裏,無論是形形色色的流浪漢、野狗、或者一場疾病,甚至一場寒冷的夜,都會讓人隨時失去生命,需要很艱難才能活下來。

  而只要活着,其他就不算什麼。

  當然貧民窟的殘酷中,偶爾還是會有一絲溫情。

  比如一些落魄的學者,會給他們一羣孩子教書識字爲生,除此之外,就是對親人的回憶了。

  只是許青的腦海裏,親人的記憶隨着時間的流逝,即便他很努力的回想,害怕自己忘記,但也還是在逐漸的模糊。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孤兒,自己還有親人,只是早已失散。

  所以他的理想,就是活下去。

  如果能活的好一點,如果能有機會見親人一眼,就更好了。

  於是僥倖沒死的他,選擇了進入城內。

  他要去城內上層老爺們的住處,尋找貧民窟裏流傳的,能讓自身變的強大的辦法,更要去尋找那道落入城內的紫光。

  而自身變強的途徑,在貧民窟裏一直流傳,被所有人渴望,他們將其稱呼爲修行,而掌握修行之法的人,被稱之爲修士。

  於是成爲修士,就是許青除了對親人的回憶外,最大的願望。

  修士並不少見,許青這幾年在貧民窟裏,曾遠遠見到過這一類人進入城中。

  他們的典型特徵,就是在注視他們時,身體會本能產生顫慄。

  甚至許青還聽人說,城主就是一個修士,其身邊的護衛,也有修士。

  於是在這城池內尋找了許久後,在五天前,他終於在城主府內的一具屍體上,找到了手裏的這枚竹簡。

  那裏很危險,他胸口的傷,就是在那時留下來的。

  竹簡記錄的,正是他所渴望的修行之法。

  其上的所有內容,早就被他熟爛在心,甚至在這幾天裏,也已開始了嘗試修行。

  許青沒見過其他的修行功法,這竹簡是唯一獲得,他也不知道如何去正確修煉。

  好在其上描述的大都是簡單易懂的文字,以觀想與呼吸爲主。

  所以按部就班下,他多少也有了一些收穫。

  此法,名爲海山訣。

  修行的方法是腦海浮現竹簡上雕刻的圖騰,配合特定的呼吸來吐納。

  這圖案很詭異,是一個異形的存在,頭大身小,只有一條腿,全身都是黑色,面部猙獰如厲鬼。

  許青沒見過這種生物,竹簡上將其稱爲魈。

  此刻隨着修行,在這圖案於腦海浮現不久,許青呼吸逐漸改變,附近空氣之中漸漸有暗流瀰漫。

  四周的靈能絲絲湧入,緩慢的鑽入他的身體,流淌全身,泛起陣陣刺骨的寒,所過之處的部位,如同置身冰水之中。

  許青害怕寒冷,但他強忍着沒有放棄,依舊堅持。

  直至許久,當他按照竹簡要求,終於結束了這一次的修行時,身體已被冷汗浸透。

  而剛剛喫下禿鷲的肚子,又傳來陣陣飢餓的感覺。

  許青擦去冷汗,又摸了摸肚子,目中露出堅定。

  自從修煉這個功法以來,他的食量明顯增加太多,身體也比以往更靈活。

  這一切,都讓他對於修煉時的冰寒,有了更強的忍耐。

  此刻抬頭,許青順着入口處的縫隙,看向外面。

  外界,一片漆黑,唯有恐怖的嘶吼,時強時弱,於耳邊迴盪。

  他不知道自己成爲倖存者的真正原因,或許是僥倖,也或許是……他看到了那道紫光。

  所以這些天找功法的同時,他也在不斷地去東北區域,尋找紫光的墜落點,可惜始終沒有找到。

  思緒裏,許青聽着外面的嘶吼。腦海不由得浮現出日落歸來時,看到的那個靠着牆壁的屍體,於是眼睛慢慢眯起。

  對方所在的地方,就是東北區域,且……似乎是個活人。

  “難道與紫光有關?”

第2章 異質

  “如果是活人的話,可能真的是與紫光有關……但也或許是一個陷阱。”

  許青目露思索,沉吟起來。

  他在廢墟城池這些天,深刻的知曉那些被神靈氣息污染,化成異獸的存在,每一頭都兇殘無比,力大無窮。

  但或許是禁區還沒有徹底形成的緣故,這些異獸在白天時,大都沉睡。

  除非是如他上次獲取竹簡時,闖入了它們沉睡之地的外圍區域。

  否則的話平日裏小心一些,並無大礙。

  而相對於它們,許青更警惕的是活人,因爲有些時候人心比兇獸險惡。

  於是思索後,他的眼神慢慢冷厲,不管是不是活人,是不是陷阱,那片區域……他都準備再去一次。

  只不過前往時,需要做好十足的準備。

  想到這裏,許青抓緊了手中的修行竹簡。

  這數日來的修煉,身體的變化讓他有了一些底氣,腦海也不由浮現出竹簡內容中,除功法外,對於修行的介紹。

  修行,傳承於神靈殘面沒有到來前的古老歲月。

  如今雖有改變,但總體還是延續了曾經的體系。

  分爲凝氣、築基、結丹、元嬰。

  至於元嬰之後,或許是境界太高,竹簡上沒有記錄,但其上卻清晰的點明瞭修士修行的無奈。

  因神靈的氣息侵襲了靈能,使靈能被污染,這種污染對於萬物來說如劇毒。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將神靈的氣息,稱呼爲異質。

  許青很清楚,自己之前修行時感受到的冰寒,實際上就是吸入的靈能內混合了異質的緣故。

  這種異質一旦在體內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使修士異化,要麼暴斃成爲血霧,要麼化作沒有神智的異獸。

  而神靈睜開眼看向的區域,異質濃度瞬間暴增,實際上就是將這一變化瞬間加速罷了。

  修行,存在危險。

  可不去修行的話,在這個充滿神靈氣息污染的末土世界,人們的壽命普遍降低,且惡疾多發,如同活在九幽煉獄之中,幾乎無人能善終。

  所以修行,就成爲了沒有選擇後,唯一的道路。

  於是無數年來,人們根據傳承,演變出了一代代的修煉之法。

  如今流傳的,是吸收靈能的同時,利用功法,將混雜在靈能中的異質,分離出來,壓縮在身體的某一個位置。

  這個位置,被稱爲異化點。

  因此,分離異質的比例,也就成爲了區分功法優劣的重要標準。

  且幾乎所有的高分離比例功法,都是被大的勢力或者家族所掌握,那是他們重要的資源,這一點,無論神靈是否到來,實際上都是一樣的。

  而根據所修功法的不同,分離異質的程度的不一樣,異化點存在的區域也因此不同。

  但無論如何,只要修煉,就會有異質,就會慢慢形成異化點。

  而異化點理論上是不可逆的,雖能通過一些丹藥來化解,但也治標不治本。

  至於徹底淨化異化點的方法,竹簡裏也提了一句。

  在末土世界中,除南凰洲外,還存在了更爲磅礴的大陸,名爲望古。

  那裏有人族的起源地,雖也在神靈氣息污染之中,可似乎已經找到了能徹底淨化的辦法。

  但顯然這種辦法不可量化,唯有極其尊貴之人,纔可享有。

  尋常修士,可望不可求。

  至於數量最多的低階散修,就更是沒有可能獲得了。

  而散修的功法大都在分離程度上極低,所以不但修煉艱難,異化的風險也是更大。

  儘管修行風險如此之大,可對於大多數人而言,修士的身影,也還是常見的。